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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绑架了一艘航空母舰(修订版)20—24
送交者: 虚拟小说 2002年01月26日16:45:39 于 [军事天地] 发送悄悄话


第二十章我登上了航空母舰

“死地,吾将示之以不活。”——《孙子》

我需要敌人的骄傲,我需要敌人的狂妄,我需要敌人的自以为是。那样,其实就是敌人错误的开始,就是敌人失败的起点,就是敌人覆灭的起步。因为,我更需要敌人陡然失去这一切时产生的妄自菲薄!不是有句话吗:“飘的越高,跌的越狠!”

200*年4月20日02:51(续一)

象是提前预约似的,刚过午夜,海面上就刮起了大风,而且愈刮愈烈。

将机器蛇送上航空母舰的行动便在大风中从昨天凌晨01:30分开始了。我要在昨天上午08:30分之前,把机器蛇安排到位,这样才能保证我们和航空母舰的谈判开始时处于一个有利的地位。

敌人的航空母舰上静悄悄地,大概是大风把他们都刮回了那温暖的舱室里。现在,他们仍然没有特别的恐惧和紧张,因为他们并不认为一条和他碰撞损伤且与他近距离贴靠的核潜艇会对他有多大的威胁。毕竟他的周围还有他们强大的护卫力量,而我们的舰队已经离开了这个海域。更何况就是简单的潜艇和航空母舰的实力对比,他们也没有任何惧怕我们的理由。毕竟,核潜艇对他的威胁是在水下,到了水面之上,他们是没有理由怀疑自己的强大实力的。不过,对于躲在他巨大的斜角飞行甲板下面的我们,至少是目前,他还缺乏有效的进行监控的手段。

第一条蛇悄无声息地下水了。

这是一条承担搭桥任务的机器蛇。他的外表裹着仿生的用防水纤维织成的蛇皮外套,里面则为了能够浮出水面从头到尾在中心加了一段充有氦气的气囊。

我在潜艇指挥围壳的舰桥上看到机器蛇漂浮在水面轻盈地扭动着身体蜿蜒向前,不一会就游到了航空母舰舰首那巨大的锚链下面。那是一条粗壮的、露出水面二十几米长的斜拉在航空母舰舰首的钢索。搭桥机器蛇来到他的下面之后,立刻用自己多节的、柔软的身子缠绕到了锚链上面,盘旋蠕动着向上爬去。他的表面特制的充满皱折的能够产生足够摩擦力和吸附里的外衣,保证他能够顺利地爬到航空母舰的舰首锚机锚具舱那巨大的收放舰锚的锚孔处,机器蛇将从那里进入航空母舰。

机器蛇没用多少时间就攀沿到了航空母舰的锚孔处,他把自己那安装有红外电视摄相头的脑袋小心地探到锚孔里面探视。我转身下到了核潜艇中部的作战指挥中心,想在那里看看搭桥蛇传送回来的图象和信息。

在伍凯他们带来安装的一排便携式控制台上,一拉溜有许许多多的电子屏幕。现在,其中的一个显示屏上就正在显示搭桥蛇的头部传感器捕捉到的信息。我们可以看到,红色的电子屏幕上有着一块一块的绿色亮斑,那就是漆黑一团的航空母舰锚具室里的设备。
看到锚具室里的情况正常,我向伍凯一点头,便看到屏幕上的画面一阵剧烈的抖动——搭桥蛇进入了航空母舰的锚具室。

伍凯接着打开了控制台上的另一个开关,我知道:搭桥蛇开始了他的搭桥作业。

在搭桥蛇的尾巴上,连接着用碳纳米管作成的一根充气后直径10CM的纤维管。平常,碳的硬度比钢低的多,可是做成碳纳米管后,虽然比重仅有钢的1/6,但硬度却是钢的100倍,可以承受100万个大气压而不破裂。有人设想,如果要从地球修建一部直达月球的电梯,用最优质的钢材也无法实现,因为他们都会被自己的重量所压跨。只有碳纳米可以担当起这个重任。

我的搭桥蛇所拖带的,就是用碳纳米管材料制成的管道。他重量轻、不怕水、不沾油,我的搭桥蛇完全有能力利用自己的动力拖带。现在,在我与航空母舰中间,隔着汹涌的海水,一条安全、隐蔽、防水、干燥的连接隧道就完整地建立起来了。要知道,我的其他机器蛇可是没有搭桥蛇那么昂贵的防水蛇皮外套的,他们全都用另一种相对廉价的橡胶材料包裹着他们那里面塞满密密麻麻电子电路或各种战斗部的金属框架身体,这样他们就能避免在航空母舰的管道内活动发出吓人的声响而暴露自己。不过,他们可是经不住任何海水浸泡的。现在,有了这条封闭的纳米隧道,他们全都可以安全地通过隧道上到航空母舰上了。

从核潜艇压缩空气瓶上引下来的一根导管开始给纳米隧道充气,这样一来起到可以支撑隧道内壁的作用,二来对进入隧道的机器蛇也会产生一个不小的向前的的推动力。

首先进入隧道的,是四条钻孔蛇,他们的头部全都安装着纳米金刚石做成的钻头,他们的任务是切割开航空母舰的舱壁,让后续的机器蛇进入各自的战斗位置。当然,他们不是胡乱切割的,那样不仅完全没有必要,而且他们也实在没有那个能力。我们必须给他们找到一个只需要简单切割开一处就能通达航空母舰全部战位的地方。选择哪里呢?

航空母舰上的三防空调通风管道就是最好的选择。

航空母舰不仅仅是一个值勤、战斗和工作的地方,对于全体舰员来说更是他们生活的家庭。为了防止水面、天空、水下可能的袭击,他们需要24小时不间断地值勤。为保障他们的战斗力的充分发挥,就需要一个良好的环境条件,不仅要解决空气的温、湿度调节问题、特殊舱室的技术装置要求,而且更要考虑有害气体对舰员的影响。

一般来说,航空母舰上的舱室按照CO2的允许含量分为三类:I类区域:CO2最大含量0。15%,包括整体船舱、航海控制室、所有战斗舱位、病员区;II类区域:CO2最大含量0。25%,包括饭厅、厨房、居住室、休息舱、办公室、图书馆、商店等等;III类区域:CO2最大含量0。5%,包括医疗舱、病员休息舱、走道、货舱、弹药库、机舱、配电室、机库、盥洗室等等。在所有这些地方,通过吸入的新鲜空气经三防过滤器过滤后,使用增压风机,通过舱室风管网,以5豪巴的正压送风形成空气屏障,来实现对三防的要求。这种就是所谓的DSK——持续空气屏障空调系统。

对于我们的钻孔蛇来说,只要找到DSK的一个管道,钻孔进去,那么通过四通八达的DSK管道,我们就可以到达航空母舰上的任何一个位置。

锚具舱是航空母舰为数不多的没有连接DSK系统的地方。这里阴暗潮湿,收藏着重达上百吨的锚具和锚链,这里实在没有任何必要连接DSK系统。可是,这里也是全航空母舰最安静、最不可能有人员活动的地方,当然就是我们最理想的登陆航空母舰的场所。而他的隔壁——锚机舱,那些娇贵的机电产品,却需要良好的工作环境,我们必须打通隔离他们的舱壁,然后就可以从锚机舱的DSK管道,实现我们在航空母舰上的隐蔽而便捷的运动了。

一个钻孔机器蛇开始工作了,他的钻头飞快地在舱壁上划着圆弧,那景象就象是一个熟练的玻璃匠在玻璃上开孔一样。没过多久,舱壁上就露出一个10CM大小的圆洞。钻孔蛇一探身就进锚机舱里面去了。

接下来,钻孔蛇又在锚机舱的DSK管道上钻开一个10CM的洞口,四条钻孔蛇陆续进去工作了。因为在DSK系统四通八达的管道网中,有难以计数的节点,这些节点上一般都有可调节风量的挡板和阀门,我必须让钻孔蛇打通这些障碍。

跟着钻孔蛇后面进去的是通信指挥中继蛇,他们将在航空母舰上建立将近50个通信指挥中继站,负责把我们发出的指令信号传输给其他机器蛇,同时也把各个机器蛇捕捉到的信息传送回来。毕竟,航空母舰太过庞大,我们小小的机器蛇的发射功率是很难实现全区域活动的。通信指挥中继蛇,可以大大提高其他机器蛇的活动范围和我们的指挥控制范围。

然后,通过搭桥蛇传送回来在有灯光的锚机舱拍摄的可见光图象,我看到一百多条雄赳赳、气昂昂的战斗机器蛇和侦察机器蛇蜂拥而至,一个接一个地进入DSK管道当中,象一个个出征的勇士一样奔赴自己的战斗和侦察岗位。

他们主要分以下几类:

1、 侦察窃听类:他们主要前往各个指挥战位和会议室、军官休息室和通信室等可能获得重要信息的战位,利用携带的不同传感器将侦察到的声音、图象的信号传输回来;

2、 切割破坏蛇:他们也有类似钻孔蛇一样的钻头,不过他们的身材要比钻孔蛇小得多。他们的直径只有不到3CM,他们将钻开DSK的管道,进入航空母舰上复杂的电缆和计算机连线网络的管道,在需要时将切割破坏他们的电力、通信、计算机线路,瘫痪他们的指挥、动力、通信系统;

3、 子母战斗蛇:母蛇身上背负着各种特种战斗部,可以部放到各个需要的战位,一声令下,他们就会立刻投入战斗。

最后进入DSK管道的,是20多条我们特别设计的机动特种蛇。他们将是我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机动力量和杀手锏。

三个多小时后,各种数据和信息显示。我们的机器蛇已经全部到位。我已经在敌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实现了对航空母舰的彻底绑架和完全控制。

“是不是太顺利了?”我的心中并没有被眼前着几乎完美地按照我的设想预案进行的场景而高兴,反而心头升起一种难以言表的忧虑和担心。因为,这是他不可思议的顺利。我的敌手几乎没有进行任何反击和抵抗。如果说这些是我的突然行动和我们大编队扯动对他们造成迷惑和迟疑的结果的话。那么,几个小时后,当我们的“现在回家”行动全面开始的时候,当我们面对面地和敌人的航空母舰全面摊牌的时候,我们又要面对怎样的敌人和困难,进行怎样的斗争呢?可以肯定的是,那必将是异常艰苦和激烈的战斗!而且这种战斗我是永远无法预知和进行准备的。如果说,绑架航空母舰前期的行动我占有先机和主动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和我的强大对手的战斗几乎有回到了战斗的起点。我们的军人之间的决战和决斗即将拉开战幕。时间,就是我们开始谈判的19日上午8:30分。我们的“现在回家”行动将在随后的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始。

我既焦急又紧张地等待着新的战斗的开始。

第二十一章骄傲固执的海曼司上校

“安徐正静,其被节先肉。善与而不静,虚心平意以待倾损。”——《鬼谷子》

“站在你面前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舰队航空母舰的舰长!你难道不知道你的挑战的后果吗?”海曼司冲我咆哮着,然后轻蔑地冲我一挥手,转身对他身边的几个军官说:“命令第5航空联队全队出击!目标——宝岛海域中国海军舰队!”

200*年4月20日02:51(续二)

19日8:00,我走上了核潜艇的甲板,小心地沿着核潜艇那圆滑、湿漉的脊背走向停靠在一边的海军陆战队带来的橡皮艇旁。

现代核潜艇的甲板再也没有二战时期的潜艇那样的和水面舰艇一样的平甲板了。那时候的潜艇可以说只是能够短时下潜逃避的舰艇,他的大多数时间仍然是在水面上活动。而核潜艇的出现,使真正的能够实现全部水下潜行的潜艇成为可能。实际上,如果不是我们人类的自身生理条件的限制,核潜艇甚至可以做到一两年内不出水面。真正让凡尔纳的海底两万里成为现实和可能。于是,越来越讲究水下性能的核潜艇的甲板就越来越圆滑,甚至有的几乎就看不出平缓的过度了。

伍凯的一名中士坐在艇尾发动了舷外机,我和伍凯坐在小艇的中央,前后各有两名手持95突击步枪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伍凯曾坚持要给我一支92式手枪自卫,我给谢绝了。虽然我很喜欢那支手枪的造型和握在手中沉甸甸的感觉,但作为一名核潜艇的艇长我从来没有感觉到手上多一把手枪会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安全。而我却见伍凯除了在自己的军装外面的武装带上系了一把92式之外,又在腰后面、腋下面各藏了一把92,在右脚的袜子里还塞了一把77小手枪。我笑着问他干嘛,我们是要见我们绑架的人质,又不是去救我们被绑架的人质,这么夸张有必要吗?伍凯严肃地回答,说许副司令员亲口交代他,我的安全由他全权负责,出了问题,让他提头来见。他是跟许副司令员立下军令状的。我笑笑,就不再说什么了。

海面上在天一亮时就停止了刮风。现在,风平浪静的海面上霞光万道,波光淋漓,好一幅红日初跃海的优美画卷。可惜,我无心欣赏这壮美的景色,我知道,在我身旁的这个巨大的海上恐龙般的航空母舰上面,正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在等待着我。

橡皮艇舷外机的马达声音在渐渐减弱。我们已经来到了鹰号航空母舰那巨大的敞开式舰尾的身边。那里,几个他们的水兵正在忙活着将一个舷外扶梯放下来,以便接应我们的到来。

“中国海军上校钟华请求准许登舰。”

我们的橡皮艇轻轻贴到了航空母舰身边,伍凯高声用英语对笔直地站在舷梯边的对方的航空母舰值班军官请求。

对方睁大溜园的眼睛狐疑地望着我们艇上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队员。

“上校先生,您可以携带一名随从登舰。”

穿着笔挺的、镶着镏金纽扣、浆洗德雪白的白色礼服的对方海军上尉,戴着白手套,一脸的朝气和自信。

我伸手按住还要申辩的伍凯,转身命令随船的陆战队员原地待命,向伍凯挥挥手,领着他登上了航空母舰那陡直的舷梯。带着这么多陆战队员,本来就不是我的本意。

“嘟!……”

那个年轻的上尉吹响了欢迎的笛子。

这是海军独有的礼节,一是欢迎,同时也通报了登舰军官的军衔军阶。

我跟在这名上尉后面进入了航空母舰那巨大的机库。感觉这名海军中尉就象所有我所接触的中国海军的年轻军官一样,年轻、精力充沛、敬业而骄傲,有着一种共同的神气和活力。

“上校先生,我们舰长海曼司上校正在指挥舰桥上等待着您的光临!”

引路的年轻上尉回过头对我说。

我点点头。心里却感到奇怪:为什么不在会议室谈话,而选择到指挥舰桥呢?

一路上,我们遇到不少的水兵、海军军官以及航空兵军官。他们有的着装整齐,有的则满身泥污。经过他们一个飞机升降机旁边的时候,更有一个光着大脚丫子的水兵正在冲洗甲板,水龙带里喷射出来的水柱溅起来许许多多的水花。看到我们走来,特别是看到穿着蓝色作训服和海洋迷彩服的我们,那个士兵一个立正,抬手向我们致敬。他左手里的水龙带一歪,将旁边的一个黑人水兵冲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引来周围水兵的一阵压抑的欢笑和那个黑人水兵的一顿咆哮。

“他们多象我的士兵啊!”看着周围年轻而友善的面孔,我真不敢相信这就是横行霸道全世界、阻碍我统一大业的我的敌人。当然,他们现在也根本没有把和一艘核潜艇相撞这件事当作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来考虑。在冷战时期,他们就和那支令人不寒而栗的红海军打过不少交道,和红海军的核潜艇也碰撞过,但是,最终不都是没有结果的结果吗?
“你们可能很强大,你们现在可以毫不将我放到眼里,你们现在可以只考虑你们的快乐,你们现在可以只用你们的观点评判别人而不顾及别人的文明和感觉。可是,一会儿你们就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因为,你们唯一的错误,就是你们选择错了一个对手!”我调动着全脸的肌肉向着这些无忧无虑的士兵回报着肯定同样灿烂的微笑,而在心里却感到一阵一阵地厌恶和气愤。当然,这些大多数都是为了环游世界而来的快乐的小伙子们可能他们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到人家门口耀武扬威,对人家的事务指手划脚,阻碍人家的国家统一呢?

“报告长官,中国海军上校请求接见。”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来到了几乎整个航空母舰的制高点——航空母舰指挥舰桥的门口。我这时也就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选择这里会谈了:这里可以看到整个航空母舰的全景!想来他们是想让那巨大的航空母舰飞行甲板和上面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舰载飞机能够洗洗我的脑袋,能够增加一下他们的待会儿见面时的自信和资本。说老实话,第一次登上战斗航空母舰的舰桥,对我的心灵的震撼是相当巨大的。之前,我曾在深圳登上过40000多吨的明斯克航空母舰的舰桥,那时已经感觉到一种君临天下的味道了!可是,一看到那停列在明斯克航空母舰飞行甲板上那滑稽可笑的MIG23、MI24和强击5型飞机的时候,作为一名海军军官心中就产生一种苍凉的痛苦和悲壮的感觉。而今天,看到人家的甲板上那门类齐全、分工鲜明、错落有致、鲜活生动的F14、F18、E2C、EA6B、S3A、C2A等等等等的时候,我的内心却涌起一种职业军人的敬意和激动。这个国家,几百年来对海洋的关注和不懈努力,几乎全部都在这艘已经对他们称不上现代化的航空母舰上得到了最有力的证明和体现!反观我们的国家,竟然还有人会在编写地理三字经的时候忘记了300万平方公里的海洋国土;竟然有人认为一个小小的宝岛弃之无憾;竟然有人全然不知我们整个人类的陆地资源已经接近枯竭,蓝色的海洋即将成为新的世纪养育全人类的新的母亲;竟然有人全然不知人家正在悄悄地用一条已经明白无误的锁链企图封锁我们通向海洋的唯一的大门!

“报告长官,中国海军上校请求接见。”

年轻中尉的第一声报告竟然没有得到航空母舰指挥室里的任何响应,他不得不提高了嗓门进行第二声报告。


我伸手拦住了已经气得面红耳赤赛过关公的伍凯。他几乎就要冲上去踹门了。

我很高兴他们的这种态度。我需要敌人的骄傲,我需要敌人的狂妄,我需要敌人的自以为是。那样,其实就是敌人错误的开始,就是敌人失败的起点,就是敌人覆灭的起步。因为,我更需要敌人陡然失去这一切时产生的妄自菲薄!不是有句话吗:“飘的越高,跌的越狠!”

我决不会让现在飘飘然的敌人只是简简单单地尝到跌落的滋味,我要让他们尝尝被我从万米高空揍个半死,再重重摔下的痛苦!在这之前,他们的每一份张狂和骄傲,都是在加大他们自己以后的痛苦和折磨!

我一把推开挡在我前面的年轻的海军中尉,轻轻一转舱门把手,走进了航空母舰宽大的指挥室里。

第二十二章海曼司上校的教训

“将欲用之于天下,必度权量能,见天时之盛衰,制地形之广狭、阻险之难易,人民货财之多少,诸侯之交孰亲孰疏,孰爱孰憎,心意之虑怀。审其意,知其所好恶,乃就说其所重,以飞箝之辞,钩其所好,乃以箝求之。”——《鬼谷子》

我看到刚刚起飞的那架F/A18C“大黄蜂”攻击战斗机的两个发动机喷口处正在喷射出浓重的黑烟!它还在极力保持着刚才离开航空母舰时的上升形象,高仰着头,象一个体力不支刚刚得到一根通天的救命绳索的绝壁攀岩者一样奋力地挣扎着。忽然,一个火舌从浓烟中窜出来,飞机马上就象被强力杀虫剂喷着的苍蝇一样,一下子从空中跌落了下来。空中迅疾出现一个白色的亮点,然后展开成一朵白色的小花——飞行员跳伞了!

200*年4月20日02:51(续三)

“阁下是来代表贵方海军前来道歉的吗?”

这是航空母舰上的海曼司舰长见到我后开口用英语说的第一句话。

没有欢迎词,没有寒暄,没有热情的笑脸。甚至,海曼司上校那肥胖高大的身躯都没有离开他那把被他身上的脂肪塞得快要破裂的全舱室唯一的一把高脚高靠背的椅子。那是航空母舰上权威的象征。

我没有理他,挺直我的腰杆,双腿轻轻叉开,两手背负到身后,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海曼司的眼睛,直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比我高出两头的伍凯学着我的样子站在我的身后,象一堵墙似的。

我的眼睛生来就不大。可是,从小到大,几乎所有见过我的人都会说,我的眼睛长的太吓人。这种吓人,不是由于我的眼睛有什么奇异的生理特征,而是打小从里面射出来的眼神就有人说他糁人。我的士兵们更是私下里议论说:“不怕艇长熊,就怕艇长瞪。”也算是对我眼神的一种注解。

几乎没有人知道,我爱瞪眼睛的毛病是跟我姥爷学的。

在我小时候,我姥爷打我的次数最多。

自从我姥爷发现三岁的我能认字之后,我无忧无虑的快乐童年就此结束。

所有来找我的胡同里的玩伴儿全被我姥爷 给赶了出去。我每天的日程更被他安排的满满登登:早上,我姥爷上班前要教我几个生字,留下一段背诵的《三字经》课文,这大概是我整个上午的功课。到了午饭时候,回家的姥爷就要再布置下午的生字和课文。到了晚饭后,就要考问全天的功课了。一般来说,前期的生字大体和《三字经》的课文相对应,后期就完全不同了,背诵的内容也改为唐诗宋词。后来,姥爷还剪了许多三寸见方的纸片,在上面写上生字,让我一个一个地来认,大概是怕我只能在课本中连蒙带猜地蒙混过关。

我小时候很少由于和别的小朋友打架而受到惩罚。因为我很难见到别的小朋友,几乎象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封建闺房里的小姐。姥爷说这是要“圈一圈”我的“野性子”。

印象中,我童年唯一的游戏似乎就是姥爷与我之间的猜字游戏。不过,姥爷永远是谜面制作者、裁判和考官,我永远是参赛选手。游戏大多在掌灯时分开始,游戏地点是姥爷的堂屋,游戏工具是一个小方盒子和一个帽筒子。小方盒子是木头做的,里面放着生字。帽筒子是件青花瓷器,里面放我认过的熟字。姥爷坐在堂屋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我搬一个高凳子坐他对面。姥爷面前放着小方盒子,不停地从里面变戏法一样掏着汉字让我认,我面前放着青花瓷器,不断地从姥爷手中接过汉字识认,姥爷一点头,就迅速将那写着汉字的纸片扔进青花瓷器里去。

我挨打的情况,多为认不出小方盒子里生字的时候。这时,姥爷就要让我伸出手来,用他那终年不离手的缎子面大黑扇子来打。如果我连青花瓷器里的熟字也给忘了,惩罚就要升级:我要跪到堂屋中央面对北墙上的毛主席像忏悔。我姥爷家堂屋的中堂原来是幅下山猛虎的丹青,文革开始后就变成了年轻的毛泽东青衫雨伞下湘潭的画像。

我姥爷一般宣布的罚跪时间为一个小时以上,但似乎没有一次达到这个期限。因为每次姥姥都要出面干涉。大概在我罚跪十几分钟后,姥姥就会从里屋出来,一面大声责骂着我的不是,一面向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姥爷求情。这时姥爷就会再把被我遗忘的汉字拿来考问,我的记忆力一般会迅速提高,罚跪也就到此为止了。

我妈家里的人,包括我姥姥,全都挨过我姥爷手中缎子面大黑扇子的打。一家人对那把缎子面大黑扇子敬畏有加。之所以还有敬,是因为缎子面大黑扇子还有其他用处。

我姥爷旧社会是县城“瞪眼会”的会长。

我姥爷的爷爷是县城郊外的一个大户,我姥爷的父亲是家中的老大。我姥爷的父亲生性懦弱,不善持家,家中一切全靠我姥爷的爷爷主持。到我姥爷的爷爷去世时,家中已有近二百亩的土地和二十多间的房产。我姥爷的父亲遵照自己父亲的遗嘱出面主持家政,家里的兄弟姐妹们却闹着坚决要分家。我姥爷父亲的三个兄弟中,一个是保长,一个是村长,一个是乡公所会计。两个妹夫,一个是国军营副,一个是县党部秘书。家当然分了,而且开始分给我姥爷父亲的三十亩地,在随后的几年里也都陆陆续续地被他的兄弟姐妹给占了过去。我姥爷的父亲一怕官,二怕打官司,三怕丢脸面。所以,当他的兄弟姐妹声称要将他以“私改遗嘱,强占家产”的罪名告到县法院时,老先生只会涨红着脸说:“你们不用告,把地拿走就是了!”

我姥爷在他爷爷去世时只有15岁,当时还不在家。我姥爷在家念过几年私塾,11岁上就被送进县城一家中药铺里当学徒,头三年白干,后三年有薪,六年满徒。他爷爷去世时,他只是回来参加了一趟葬礼,然后就回到了县城药铺的师傅家里。那时候学徒如卖身,他是没有机会回家看看的。到他满徒回家,家中只剩下六亩薄地,三间瓦房,还有一病不起的父亲了!17岁的我姥爷二话不说,第二天就写了状纸,将他的三个保长、村长、会计叔叔,两个营副、秘书姑父,全都告了下来。诉名是“持强凌弱,强霸家产”。

当年的那场官司,全县轰动。县法院开庭那天,万头攒动。大堂上,高挑瘦小的我姥爷手拿他爷爷留下的遗嘱和房契地契慷慨陈词,把他的叔叔、姑父们一个个辩驳的面红耳赤。底下百姓不时报出欢呼声和鼓掌声,而同在大堂上的我姥爷的父亲却只会张着大嘴、歪着脖子、一言不发地望着自己的儿子流眼泪。

最后,我姥爷和他父亲完全胜诉。他们不仅赢回了分家时的全部家当,还在法院进行的重新分配中多赢得20亩地和7间瓦房。我姥爷将这些土地和家产全部变卖,然后接上自己的父亲来到县城。他在县上最繁忙的大街上买下一座有三间门脸,五间配房的小院,开起了一间中药铺,规模居然超过了自己的师傅。

出乎我姥爷意料的是,他开起来中药铺之后,来找他看病的人却远远没有来找他打官司的人多!先是三乡五里的穷亲戚们来找他控诉他的叔叔、姑父们欺男霸女的行径,后来就是乡下的、城里的穷人们蜂拥而至。对待这些人,我姥爷也象对待他的病人们一样有求必应。这难免就得罪了城里、乡下的富人们。有一天,我姥爷被人以出诊的名义骗到县城城墙下面,几个蒙面大汉将他暴打一顿。我姥爷被打断了三根肋骨,切掉了一个小手指。从此以后,老家的几个穷亲戚便自发来到了我姥爷的中药铺。他们平时在药铺里看门、扫地、打杂,到我姥爷出诊时,便跟着一起外出。

后来,我姥爷的中药铺越来越红火,名气、生意居然都超过了他的师傅。这时候,我姥爷对上门帮忙打官司的要求就有些应接不暇了。所以,再有穷人来告富人,我姥爷就将他的缎子面大黑扇子拿来,来人拿着到县法院递状纸,一般法院就给准了,判决时大多也不敢明显地偏袒一方。我姥爷的缎子面大黑扇子在县城里就越来越有名气,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渐渐的聚在我姥爷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就开始把我姥爷他们叫做“瞪眼会”了,大概是指我姥爷他们专跟富人们瞪眼的缘故。

解放后,“三反五反”运动时,有人揭发我姥爷曾经组织过反动会道门。当时的军管会专门做了调查。结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姥爷他们实际成立过什么组织,也没有写过什么章程之类的文字东西,“瞪眼会”实际上完全是城里的百姓对我姥爷他们的一种口头称谓。军管会专门派代表到我姥爷已经被分配到的县中医院当众宣读了调查结果,说我姥爷他们不仅没有组织过什么反动会道门,便是“瞪眼会”真的存在也具有进步性质。这以后,就没人再提起这件事情了。

我姥爷家的人虽然都挨过缎子面大黑扇子的打,但既让缎子面大黑扇子打过,又让在毛主席像前罚过跪的,却只有我一个。那时候,我满心充满了愤怒,觉得那是我姥爷欺负我爸妈不在身边。后来,我偷看过一次我舅舅家大表哥的日记,发现他居然对我的挨打还很羡慕:“每次看到万子挨打、罚跪,我都十分羡慕。万子的学习总有人管,他一不学,就挨打,我却没人管,所以他的学习总比我好。”我这时才明白我姥爷并不是什么人都打,而且我挨打居然还有人羡慕。

一般来说,在官场上官运亨通的人大多不孝,因为他们把大部分的孝心都奉献给影响他们前途的各级领导了。我舅舅从一个小小的县广播站干事到成为县委办公室主任,只用了短短的9年时间,却让我姥爷大为光火。再加上我舅妈在三个大年三十的晚上都掀翻了我姥爷家年夜饭的桌子闹分家,所以等我舅舅和舅妈如愿以偿地分家单过之后,我姥爷不仅很少提起他们,而且对自己的孙子们也愈加冷淡起来。我这个外孙挨的打也就越来越多起来,不过,我已经没有了愤怒,反而自豪起来。

不过,我小时候还是和人打过架的,而且规模不小。

记得,小学三年级时,我得罪了班上的一个大个子男同学。单挑他不是我的个,即便他有吓人的个头,可是,任何一个和我交过手的对我拼了命地死打硬缠也往往显得无可奈何。因为即便他们开始会得到一点便宜,可是对我没完没了的一次又一次扑上来的举动,到最后也只有一逃了之。我当时有一句名言:“要么你把我打死,否则别找我打架!”所以,无论个头还是打架技术我从小都不是很出众的,可是,那些最爱欺负小朋友的家伙也对我是尽量少招惹。那一次那个大个子男同学叫上六个同伴,将我堵在了一个胡同里一顿暴揍。我当时一看,跑又跑不了,打又打不过,干脆我就站那让他们打了,毫不还手。因为我知道,还手只会招惹更疯狂的拳脚。在整个挨打的过程中,我一反常规,不低头、不护头,任由他们没鼻子没脸地上下招呼。可是,我始终大睁着两只眼睛,默默地、专注地、平静地挨着个紧顶着打我的人的眼睛看。渐渐地,我的身上疼痛的都站不住了,就斜靠在胡同的墙上,还是不说一句话,只是一如既往地用心地看着已经没有了力气的打我的人们。他们一个个累得气喘吁吁,我的全身都是血迹,衣服也全破了,可是,他们已经没有一个人再敢盯着我的眼睛,也没有一个人再上前打我了。我们就这样僵持了很长时间,只到一个偶尔路?br>拇舐璐缶」值芈液埃饧父鲂∽硬乓缓宥⒘恕?br>这件事把我整整送进医院住了一个星期,除了上药打针吃点苦之外,剩下的全是好事:在外地下放的我妈回来整整陪了我一个月,天天能吃到我妈给我打的荷包蛋,班里的几个漂亮女同学几乎天天围在我的病床前唧唧喳喳,我一下子看完了全本的《三国演义》和《水浒》。虽然我妈几乎哀求我说出来打我的人的名字,我们校长也表示坚决要开除那些参与打架的同学。可是,我只是告诉他们,这件事结束了,那些人再不会打我了。我们校长感动地直掉眼泪,说没见过这样的孩子,这件事学校也有责任,当场决定学校全部报销我的医药费。大概小学生享受公疗的,那年头也不多见吧。等我回到学校,一天我把那个高个子男孩和他的同伙全约到我挨打的那个胡同。我问他们,服了吗?他们说,服了。我就成了他们的大哥。看到今天满世界古惑仔的电影,好象大哥都是打出来的,实在是心中忿忿不平。至少,我这个大哥是挨打出来的。
我后来跟我妻子讲过这个故事。我妻子心疼地只骂我笨蛋。我说:“笨蛋?谁笨?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有个定数。比如你年轻时贪玩,你年长了玩的机会就少了;你前半生能吃住苦,后半生就可能会甜。没人能一辈子幸福的。我那一次把我一辈子的打都挨了,以后就再也没挨过了。当然,连那样的打都能撑过来,其实即便以后再有人打我,那也几乎就等同于挠痒了!”

妻拥笔币涣车鼗敌Γ骸澳阏媸歉鲋笫斓难甲印煊玻档媚愀锬匪频模 ?p>我稍微眯了一下我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海曼司的眼睛,直到他尴尬地走下了那个高大的指挥椅。

“你们这是在挑衅!”虽然离开了指挥椅,可是海曼司的咄咄逼人的态度丝毫没有变。“我要求你们立刻做出解释,并马上向我们道福 ?p>我微微撇了一下嘴。

我妻子说,我扯动嘴角时最有男人的味道。我不知道海曼司会不会同意我妻子的看法。我缓慢地、一字一句地、有条不紊地、口齿清晰地对他用英文说:

“我不是来道歉的!我是来告诉你们,我已经控制了这艘航空母舰!你们现在要听从我的指挥!”

“吧嗒!”

一声脆响。我清楚地看到那是指挥室里一个少校军衔的军官手中的原子笔掉落到了地上。可是,似乎整个舱室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而指挥舱也与此同时一下子变得寂静异常,连那原子笔在地上滚动的轻微声响都听得那么真切。不过,我怀疑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听到了那么美妙的震颤的声响。真的,我以前为什么没有意识到一支普普通通的原子笔掉在地上也会发出如此奇妙的响声呢?

“这是我听到的最荒唐的一句话了!阁下,你难道没有看清楚你在同谁讲话吗?”

海曼司的下巴好半天才恢复了蠕动,脸上也奇怪地充满了一种猪肝似的血红。

听我一位后来做了大夫的中学同学讲过,人的脸上如果出现这种颜色一是因为高血压、冠心病呈现出来的典型病症,另外也可能由于极度地愤怒。我想不起海曼司极度愤怒的理由,所以我怀疑他有高血压、冠心病,而且很可能骗过了他们的军医的检查。因为看他那高大肥胖的身材,也象这一类的患者。不过,我知道我现在不能对他表示出我对他的健康的这种特别关心。在两个人没有建立起足够的信任前,任何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自己没有声明患有的疾病表示慰问,都只会增加对方的误解。我想,我还是在我们多取得一些信任后,再来谈论他的这个病情也不迟。甚至,我可以给他介绍我的那位学中医的女同学,她在这方面倒是确有建树的。

“站在你面前的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舰队航空母舰的舰长!你难道不知道你的挑战的后果吗?”

海曼司几乎咆哮着冲我喊叫溃成系闹砀紊诩又亍N矣械慊骋筛詹盼一瓜胂蛩萍龅奈业难е幸降闹醒У囊绞趿恕N壹堑盟晕宜担桓龇吲娜嗽谒业叫沟姆椒ê螅牧成突峄指凑!O衷冢飨院B菊业搅诵沟耐揪逗头椒ǎ墒牵裁此姆吲丛谠黾樱克牧成嚼丛侥芽戳四兀?p>“我已经很清楚地表达了我的意思。”

我不紧不慢地,用我那读研究生时被同学们戏称为“华盛顿郊区口音”腔调的英语,慢条斯理地向他宣布:

“第一,你们非常不友好地撞毁了我们正常作业的无人潜水器,使得和它保持着紧密联系的我们的潜艇的重要仪器仪表全部失灵,我们不得不在失去外界一切信息的情况下紧急上浮。结果,又造成了和你们航空母舰的第二次碰撞,我们损失惨重。但是,这一切可能全部都是意外,我们并不认为你们是有敌意的,这也是我们昨天完全有条件当场对你们进行有效控制而没有采取行动的根本原因;”

我看到海曼司的嘴唇有点发青,而且开始哆嗦,脸色更是没法看了。我的学中医的中学女同学如果在场,肯定要冲上去急救的。因为照她曾经给我的描述,那肯定是脑溢血患者发作的前兆了!

“第二,昨天午夜,我们得到我国政府通知。经过我们多种情报途径的查证落实,并有充分地证据显示:你们中的一些带有极端宗教组织背景的海军军官甚至是中高级海军军官直接参与并直接策划了在菲国针对我国侨民的大规模恐怖袭击事件。我们这次大规模的海外撤侨计划,不知道影响了贵国什么利益。你们沿途对我们百般骚扰和干涉,我们对这些百般不得其解。只到现在,我们才意识到,这些行动可能完全与贵国政府的决策无关,而是一些对我们不怀好意的想把我们华人华侨彻底赶出东南亚的极端宗教势力迷惑了贵国政府和军方的结果。所以,我奉我国政府命令,将对这艘航空母舰进行全面地控制和彻底地搜查。不抓到我们已经确认的极端恐怖分子,我们决不罢休!”

我一摆手,伍凯打开携带的一个文件包,那里面是我们昨天接收到的电报。里面详尽地记载了各种指证他们航空母舰上36名海军军官和士兵参与针对我国侨民恐怖袭击事件的具体证据。

“这是相关证据,诸位可以慢慢来看。我们也不想太为难你们,我们现在是不是商量一下如何成立一个联合调查小组,共同抓捕这些披着你们海军外衣的、玷污了你们海军荣誉的恐怖分子?”

指挥室里没有一个人搭腔。

不知什么时候,海曼司又坐回到了他的高大的指挥椅上。到底是这里的第一首长,我看到他的脸色已经开始逐渐恢复正常。脸上的愤怒几乎已经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似乎听到一个最离谱、最不可思议的童话故事般的讥讽表情。那种表情还有点象一个精神病专科大夫在审视他的重症患者。

“你的胡言乱语讲完了?”

“既然你的政府做出这样莫名其妙的决定。” 海曼司一脸地轻蔑,“我不用请示我的政府就可以答复你——NO!”

说完,他滑稽地一耸肩,做了一个可笑的鬼脸。

指挥舱里突然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地哄堂大笑。

“感谢你的幽默!”海曼司更夸张地架起了胳膊,“你的幽默促使我下了一个毫不幽默的决定——我将控制你的核潜艇,来彻底调查这次撞击事件。当然,我的调查可丝毫用不着你手里拎着的手纸一样的所谓证据!我们的航空母舰停在这里就是活生生地证据!怎么样,中国海军上校先生,有兴趣参加这个调查小组吗?”

指挥舱里是更加开怀的笑声。

“我很有兴趣。这可以作为我们联合调查组的一项内容,但主要内容不能更改,还应是追查恐怖分子!”我不动声色地表示肯定。

“呵呵呵……”

指挥舱里的笑声几乎将指挥舱的大门震破。

就在这时,我看到他们的一个中尉军官急匆匆地赶了进来,快速走到海曼司身边,将一份电报夹递到了他的手里。

我抬腕看了一下手表:09:43。看来他们的情报反应够快的,我们的“现在回家”行动刚刚开始13分钟。他们远离战场的这艘航空母舰就收到了消息。

海曼司低头看着电报,眉毛在不停地耸动着。这个动作我刚开始就注意到了,可以肯定,这是他感到吃惊时的一个下意识动作。

出乎我的意料,海曼司签署完电报后,一个翻身下了指挥椅,动作竟然是那么地轻盈。只见他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快速来到我的跟前,两脚一碰,给了我一个标准的海军军礼:

“中国海军上校先生,请原谅我刚才的傲慢和无礼!请接受一个职业海军军官的敬意!”

这一突兀的变故让指挥室的人们都愣了。我也抬起右手,还了海曼司一个标准的中国军礼。

“我敬佩您的勇敢和智慧。”海曼司说,“我相信你知道我收到的电报的内容。我同样相信您刚才的言行是希望拖住我们。可是,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您:您的计划失败了!不要以为撞坏我们一艘航空母舰我们就对你们的军事行动无能为力了。别忘了我们有13艘航空母舰。几天来,我们一直在密切关注你们的行动,现在实际上已经有两艘比我们更先进的核动力航空母舰已经赶到了你们要采取行动的宝岛地区,他们的舰载飞机足可以毁灭你们的整个舰队。我虽然可以理解你们的行动,但是我必须维护我的国家的利益。所以,我不得不向你通报我的国家对你的核潜艇以及你们整个舰队的最后通牒——你们必须马上停止一切危险的战争行为!否则,我们将不得不进行直接地干预和制止!”

我又一次抽动了我的嘴角:

“上校先生,我刚才的话没有一句儿戏!我们早就预感到你们的如此行动。所以,我才完成了对你们航空母舰的完全控制。请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和我的忠告:你们没有别的选择,请你们不要轻举妄动。否则,结果对你们来说是灾难性的!”

“哦!我从来不屈从于恐吓!”

海曼司的眉毛又是一挑,脸上的神色显得非常地刚毅。

“不要以为你们的核潜艇和我们的航空母舰贴在一起就能控制住我们了。更不要以为你们采取自杀式的同归于尽的攻击方式就可以阻止我们!请你们记住:你们可以牺牲,我们同样也可以;你们可以为了你们的国家利益而献身,我们也可以!至于你们撞坏我的航空母舰,使他不能航行。请不要忘了,我的舰载机在弹射器上是照样可以起飞的!不过是少带点武器罢了!可是,请你相信——我们照样有能力摧毁你们的舰队!”

“我再一次重申!”

我同样坚定地加重了语气。

“我不是在恐吓你。你的航空母舰现在不在你的控制之下,而在我的手里。为了你和你的官兵们的安全,也为了你们国家的根本利益,请不要轻举妄动!”

海曼司轻蔑地冲我一挥手,转身对他身边的几个军官说:

“命令第5航空联队全队出击!目标——宝岛海域中国海军舰队!中国海军上校先生,我并不限制你的自由,但我却要看看谁能阻止我们的行动!”

我不由地一声冷笑。

我现在是没有能力阻止他们的狂妄行动,但我更阻止不了即将到来的灾难无情地降临到他们头上!


第二十三章我们面临海豹突击队的进攻

“兵怒而相迎,久而不合,又不相去,必谨察之。”——《孙子》

“艇长,不好!出现强电子干扰信号,机器蛇遥控指挥系统失灵!”

遥控指挥机器蛇的指控台上的电子屏幕上全部是闪烁的雪花,指控台的一切信号都无法发出和接收。

“艇长,我艇雷达和通信系统也受到强电子干扰,无法正常工作。我们已经失去和舰队的联系!”

200*年4月20日02:51(续四)

“鹰”号航空母舰上一派紧张的繁忙景象。

海曼司上校并没有下达逐客令,而是把我和伍凯给冷落到了指挥舱里,自己就开始旁若无人地指挥和调度整个航空母舰上的作战准备了。

我和伍凯来到一个巨大的视野良好的指挥舱舷窗前,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航空母舰飞行甲板的全貌。

没有人来打搅我们,他们大概希望他们这宏大的进攻场面能够让在他们眼里明显丧失理智的我们能够清醒一些。可是,他们绝对想象不到我正在这里用欣赏的心情等待着我所设计的胜利的到来。

“鹰”号上驻扎着第五航空联队,编有:F14“雄猫”战斗机14架,F/A18C/D“大黄蜂”战斗攻击机36架,KA6“入侵者”伙伴加油机4架,EA6B“徘徊者”电子战机4架,E2C“鹰眼”预警机4架,S3B“北欧海盗”反潜机8架,SH60B“海鹰”反潜直升机6架,HH60H“海鹰”救援直升机2架,ES3“北欧海盗”电子战飞机2架,另有舰载运输机2架,共计82架。其数量和综合战斗能力约相当于其战术空军的1。5个联队。

“鹰”号航空母舰上共有4个蒸汽弹射器,如果全部开动,将会每20秒钟弹射一架飞机。

现在,我看到“鹰”号航空母舰的4个弹射台上已经都停上了4架飞机,两架F14和两架F/A18CD。在4架飞机的后面,巨大的喷气偏流板已经竖起,弹射器操作员正在忙着给指挥飞机将前轮的拉杆挂上突出于飞行甲板的拖索或滑块。“鹰”最右边的弹射器使用拖索式弹射装置,它的钢丝绳一样的拖索在飞机到达弹射行程最末端时就会脱离飞机,这时,突出航空母舰甲板6米多长的回收角张开支撑的大网将拖索接住,以免其掉进大海。而其他的三个弹射器已改进为先进的滑块拖梭弹射装置。这种装置将飞机前起落架同飞行甲板下的一对活塞相连接,弹射时,弹射阀打开(开启时间由飞机重量和甲板风力决定),涌入汽缸的蒸汽推动活塞和拖梭滑块及飞机沿90米的甲板向前加速,一架27。2吨的飞机不到2秒就能加速到每小时240KM。飞机起飞后,活塞冲头插入水力制动缸后,滑块拖梭被制动,然后滑轮组将它沿弹射器拉回初始位置,准备下一次弹射。当然,这种弹射装置前面就没有了那突出的回收角了。

一架编号403的F/A18C飞机看来已经准备停当,它要使用的就是最右边的拖索弹射器。“鹰”号航空母舰的指挥舱里安装着许多电视监控屏幕,从那里可以看到航空母舰主要战位的情况。

电视画面里,一个弹射引导员正冲着飞机坐舱里的飞行员向上伸直双臂,并将张开的手掌握紧成拳头。

“这是要飞行员收紧刹车。”

伍凯在我身边向我解释着。他曾经按照要求专门熟悉了海军航空母舰舰载航空兵的手势指挥信号,虽然当时他并不知道最终的用处。

我看到飞行员在对着引导员用食指朝天上转着圈。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伍凯。

“他要提高发动机转数了!”

引导员两臂向右伸直,两个手掌合拢,然后作张开状。

“这是要飞行员提高前起落架柱长,增大起飞时飞机的仰角。”

另一个人出现在了画面里,他一手笔直地高举,伸出二指作“V”状,停顿片刻后做着激烈的划圈动作。

“这是弹射器手,他在要求飞行员做最后的弹射准备。这时,飞行员要将油门调到最大,并检查仪表。”

我看到飞行员在坐舱里来回巡视了一遍,然后向弹射器手点点头翘起了大拇指。我看到他的飞机在剧烈地抖动,我知道他已经打开了飞机发动机的加力。

突然,弹射器手用手划了一个大弧形,沿着起飞方向快速指向下放,自己猛地弯腰、下蹲、低头,手尖只触甲板。

F/A18C“大黄蜂”攻击战斗机猛地一低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似向前冲了出去。
我的战斗打响了!

海曼司现在又坐回到了他的高高的指挥椅子上,正在悠闲地喝着他的手下给他端上来的热咖啡。我向他望过去的时候,看到他也正在看着我,满眼讥讽和得意的表情,右手拿着一个小巧的长颈咖啡勺轻轻地搅动着冒着腾腾热气、散发着浓郁咖啡香味的咖啡杯。

我还没有来得及多看海曼司一眼。就听到一种奇怪的、并不算巨大的异响“砰”地一声从外面传来。我看到海曼司一下子惊恐地张大了眼睛,“蹭”地一下从指挥椅上跳了下来,手中一杯滚烫的咖啡一点没浪费地浇到了身旁一个带着少校军衔的军官身上。那个少校哭喊着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可是,海曼司根本没有理他,而是三步并作两步地窜到了我的身边,探身贴在了舷窗上面,恨不得将头穿破玻璃来向外观看。

说实在话,航空母舰这个高高在上的指挥舱的密封情况是相当好的。外面虽然早就开始了各种型号飞机发动机启动、提速、加力的轰鸣,但在这里却并不显得特别地嘈杂。可是,对于一个训练有术的航空母舰舰长来说,在这些对他来说是那么的和谐、悦耳的声音中辨别出刚才的异样声响简直就象让一个8个孩子的母亲区别哪个不是她的孩子一样简单。

顺着他的眼光,我看到刚刚起飞的那架F/A18C“大黄蜂”攻击战斗机的两个发动机喷口处正在喷射出浓重的黑烟!它还在极力保持着刚才离开航空母舰时的上升形象,高仰着头,象一个体力不支刚刚得到一根通天的救命绳索的绝壁攀岩者一样奋力地挣扎着。忽然,一个火舌从浓烟中窜出来,飞机马上就象被强力杀虫剂喷着的苍蝇一样,一下子从空中跌落了下来。空中迅疾出现一个白色的亮点,然后展开成一朵白色的小花——飞行员跳伞了!

这是我的攻击蛇的战果。昨天夜里,在李项研究员他们的操控下,三只机器蛇悄悄潜伏到了航空母舰的回收角上。这里面,一只是指挥蛇,它用头部的摄像头拍摄航空母舰弹射器的情况,然后把图象传送回我的核潜艇指挥室。在航空母舰开始弹射作业之前,一般航空母舰上的官兵要仔细地检查航空母舰的飞行甲板,防止任何杂物对起飞的高速喷气战斗机造成危害。所以我们不能让一条机器蛇显露在飞行甲板上被发现,而航空母舰上回收角这个只接收弹射绳缆的位置是绝对没有人来检查的。那么,只要他们开始弹射作业,核潜艇上的李项他们就可以通过指挥蛇头部的摄像头观察到,然后立刻通过指挥蛇向另外两条战斗蛇发出指令,这两条战斗蛇立刻作动攻击弹射中的战斗机。这两条战斗蛇每个身体上都有十个可以跳炸不同高度的战斗部,每个战斗部内有1000颗非常细小的钢珠,爆炸后可以形成直径10米的杀伤范围。这些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小钢珠虽然不足于将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战斗机象空空导弹的战斗部那样摧毁,可是,这些小钢珠被吸入战斗机那巨大的涡轮喷气发动机之后,却足可以在瞬间让这些发动机的压缩机叶片损坏,从而彻底摧毁这些飞机的发动机。这就是刚才他们起飞的那架F/A18C突然空中发动机起火,坠落大海的原因。

与此同时,最左侧的斜角飞行甲板上的弹射器上的一架F14“雄猫”战斗机也刚刚离开了航空母舰,只见它迅速向左一偏机翼,机敏地避开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失事的那架F/A18C“大黄蜂”攻击战斗机飞溅的坐舱盖和弹射脱离的坐椅。可以看出,这名“雄猫”飞行员不凡的身手和冷静果敢的心理品质。

航空母舰甲板上的很多人都被这突然的事故惊呆了。

“传我的命令:继续起飞作业!一刻也不能停!”

海曼司铁青着脸转回头,口气坚决地向他的手下下达着命令。

“上校舰长先生,”我站在他身边冷冷地开了口,“您已经不可能再进行您的飞行作业了!请接受我的忠告,不要在让你的飞行员做无谓的牺牲了!”

海曼司猛地转过身子对着我,满眼的怒火和愤恨:

“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对我的航空母舰干了些什么?”

还没有等我回答,就听到指挥室里的一个军官高喊:

“舰长,快看 !”

航空母舰左侧的斜角飞行甲板上,另一架F14正在弹射。可是,它刚刚冲出30米的样子,就见它身下的弹射轨道上突然窜出一股狂暴的白烟。我知道,那是它的蒸汽弹射器的管道被破坏后冒出的蒸汽。然后F14就象是一匹狂奔的骏马突然被人拉住了马头上的缰绳一样,猛地一栽歪身体,机头仿佛一下子被吸到了甲板上,雷达罩瞬间就扁了下来,甲板上被撞击出急促的火花、发出骇人的巨响!

这是我的一条战斗蛇从航空母舰舰首位置爬进了航空母舰弹射器的轨道内,在弹射起飞之前,它倦曲吸附在航空母舰舰首的下方隐蔽处,在核潜艇指挥室发出指令后就出来进入航空母舰弹射器的轨道内,在瞬间卡死航空母舰弹射器的滑块在弹射轨道上的运动,给弹射中的飞机来个它们肯定不情愿的急刹车!

这时候, F14那正在打开加力产生巨大推力的两台涡扇喷气发动机却帮了倒忙,它们的巨大的前推力把F14的后机身一下子抬了起来。F14那已经戳在甲板上的、已经不堪入目的机头哪里能够承受住这么大的冲击?我看到F14飞机一下子从飞行坐舱后面对折着断裂开来,整个后机身令人惊奇地翻转过来,腾空飞越前面的机舱和机头,重重地倒扣在飞行甲板上,挂在F14那可变机翼下的导弹和副油箱在巨大的惯性作用下被纷纷甩了出去。一枚导弹飞出来撞在了主甲板上正准备滑行到弹射位的E2C“鹰眼”预警飞机飞旋的螺旋桨上,一下子被打的粉碎,飞溅的碎片又撩倒了周围的一大片人。不过,没有解除保险的导弹竟然在这么大的折腾中没有爆炸,看来他们导弹的安全性能还是不错的。却是两个被甩离飞机的副油箱就没有了那么幸运,一个被扔进了右侧斜角飞行甲板旁的海水里,另一个则落在了主飞行甲板的上面,那破裂四散的航空煤油迅速被副油箱壳体摩擦飞行甲板产生的火花点燃,在甲板上燃起了熊熊的烈火。F14那倒扣着的后机身则滑行着、扭曲着、摩擦着,闪烁着一连串闪电般强烈的火花一头栽进了飞行甲板尽头的大海里。

“通!通!”

两声闷响,我看到两个黑块一左一右从F14残存的前机身坐舱中弹出。F14的两名飞行员跳伞了。可是,我只看到左边的弹出后迅疾打开了一朵白色的伞花,而右侧的却是从空中重重地砸回到了飞行甲板上。几个奔跑的身影迅速向那名飞行员身边围了上去。

“停止飞行作业!”

我听到身旁的海曼司发出绝望的、声嘶力竭的哀鸣。

“长官,我舰四台飞机升降机全部失灵!”

“长官,我舰雷达系统失去电力!”

“长官,我舰主机舱电子控制柜被不名爆炸物破坏!”

“长官,雷达和电子设备舱线路被破坏!”

“长官,辅机舱电子控制台发生爆炸,控制台被炸毁,两人轻伤!”

“长官,主机舱蒸汽管道室连续发生爆炸,大量蒸汽泄露,现在无人伤亡!”

“长官,我舰干货物品仓库发生火灾,由于损管系统水压不足,现在火势正在扩大!”

“长官,……”

一连串不幸的消息不断传来,海曼司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沮丧,又从沮丧到无奈,最后象一个被斗败了的公鸡一样瘫软在了他那巨大的舰长椅子上。

“中国海军上校先生,我请求你停止攻击!我接受你的建议,我们立刻开始谈判!”
海曼司微微抬起头颅,几乎不敢直视我的眼睛,沙哑着声音有气无力地向我建议。

“对不起!”

我紧盯着他躲闪的眼睛回答:

“你已经错过了谈判的最佳时机。我现在向你宣布: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回收你起飞的那架飞机,并且使用你的无线电通信系统向你的舰队和你的国家报告,要求他们停止危险地干扰我们收复我们宣布叛乱的宝岛的正义行动!否则,必将产生更大的灾难性结果。更要再次奉劝你们,不要再幻想什么愚蠢的行动。我们是艘核潜艇,我们上面装备有核战斗部的大口径鱼雷。虽然我国政府庄严地宣布我们决不会首先使用核武器,可是,由于你们的进攻,我们已经被你们撞毁的核潜艇上的设备和武器的安全性已经大打折扣了!这时,发生任何意外甚至核爆炸意外的可能都存在。请正告你的政府,我们核潜艇上的130多名中国士兵已经准备随时为了我们伟大祖国的统一而牺牲自己的生命,如果你们同样愿意牺牲你们加上周围护航舰队的近万名士兵的生命,那么我们可以义无返顾地奉陪!”

海曼司的额头青筋尽露,而且已经开始渗出汗来。

“你们这是核讹诈!你们这是强盗逻辑!你们这是无耻的绑架行为!”

我扯动着嘴角笑了。他的暴怒,只能说明他内心地虚弱。

“我们中国有句古训:‘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因为见人说鬼话,人是听不懂的。阁下还记的你们制造的‘银河’号货轮事件吗?你们可以在没有任何我们认可的证据的情况下拦截搜查我们一艘毫无还手能力的货轮,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上到你的航空母舰上检查我们已经掌握证据的恐怖分子?你们甚至可以跑到人家一个主权国家的总统府把人家的合法总统以你们公布的所谓贩毒证据抓到你们的一个地方法院接受你们的司法审判,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来到你们的航空母舰上抓捕几个我们同样证据确凿的屠杀我侨民的恐怖分子?难道就因为你们拥有航空母舰?就因为你们是航空母舰?所以你们就不是强盗,你们就代表着正义?”

海曼司大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核讹诈?阁下是否健忘?50多年前,是谁在朝鲜叫嚣着要用原子弹将红色的中国从地球上抹去?难道今天我只告诉你一点你的卤莽可能引发的灾难性的核意外就是核讹诈?”

我抬腕看了一下手表。

“海军上校先生,你还有26分钟时间考虑我的忠告。26分钟后,你的飞机回收装置和指挥通信系统也会被彻底地摧毁!”

我看到海曼司无精打采地垂下了头,片刻后,他拿起了指挥台上的无线电电台的话筒。


第二十四章太极推手和点穴

“夫兵形象水,水之行,避高而趋下;兵之形,避实而击虚。”——《孙子》

在关于中国武术的传说中,最高明的功夫莫过于点穴。一击命中,断其经脉,克敌制胜。我的机器蛇仿佛就是身怀这些绝技的武林高手,他们潜伏在航空母舰的管道里,待机出动,专门攻击航空母舰各种设备的命门和经脉。对于主机和发电、输电设备,攻击破坏其控制台和管线;对于雷达和电子设备,攻击其控制板和线路;对于弹射器,攻击其储气罐和管道;对于起降机,攻击其液压管线……对于航空母舰来说,这些攻击,无疑全部是它的“死穴”!

200*年4月20日02:51(续五)

不知为什么,从已经宣布接受我的控制并请求他的上司停止一切针对我们舰队行动的海曼司上校的指挥室里走出来,我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他们的海军军官的身影。

那是若干年前,他们的一艘两栖登陆舰到我们的上海访问。

我去参观了那艘两栖登陆舰。除了舰上精良、现代化的武器装备,给我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就是他们的军官和士兵脸上流露出的目空一切的骄傲和自信。

访问中有个交流项目,他们的一些代表要参观我们的海军陆战队。

我陪同许副司令员以及一大群他们的海军以及陆战队军官来到了我们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队的训练场。

一般的表演项目进行完毕后,他们提出想看看我们的国粹——武术。

当一个年轻瘦小的小伙子开始表演太极拳时,他们的军官中开始有了骚动。

他们领队的中将对我们的许副司令员说,他的军官们认为我们是糊弄他们,他们不相信我们以特种作战为目的的部队会练习这种软绵绵、轻飘飘在他们那里都是一些老人健身用的太极拳。

许副司令员笑了,让他们出一个拳脚好的军官上去试试。

一个精壮的黑人军官上了场,他们介绍说这家伙当兵前在他们洲拳击比赛上拿过冠军。
没一会儿,这个黑人军官就鼻青脸肿地败下场来,嘴里气得嗷嗷大叫:“这不公平!他老跑,象条泥鳅,我打不住他!”他当然不懂得什么叫做四两拨千斤!

在他们的眼里,较量应该是西部牛仔般的面对面射击或者骑士般的决斗。他们不理解,即便是中国人最推崇的武林大侠,也大多要有一两样暗器或者杀手锏、回马枪之类的黑招。这些,在西方人的眼里无疑是卑鄙下流的无耻行为,而在东方却只能是凭添英雄的魅力。

让西方人理解东方人的思想是和让东方人理解西方人的思想同样困难的。而许多冲突和危机,又恰恰是由这种困难造成的。

“我现在用东方人的智慧绑架了这艘航空母舰,我又该怎样用西方人可以接受的方式解决我所制造的危机呢?”

现在,他们已经停止了对我们前往宝岛地区舰队的干扰。除了留下一个航空母舰编队尾随跟踪我们的大编队之外,另外一个航空母舰编队以及“鹰”号编队的其他护航舰队,全部都在赶往我现在所在的海域。我手中的这艘航空母舰以及他上面全部被我控制的近6000名官兵成了他们最为关注的中心。

“大概也是世界关注的中心。”

在回我的核潜艇指挥室的路上,我眯着眼睛望着刚过正午的烈阳将天边的海水都照的入眼刺目的海面,心中感慨万千。

谦逊是一切成功的开始,狂妄是一切毁灭的前奏。

一个人走向成功的过程,常常就是他虚心学习、戒骄戒躁、辛勤耕耘、持之以恒的点滴积累;一个人从成功走向覆灭,往往就是他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独断专横、轻狂无度的必然结果。即便是一个历史伟人,也似乎无法逃脱这一客观规律。

一个伟人,之所以能够成为伟人,决不是仅仅由于他有什么惊人的智慧、过人的胆略和良好的机遇。这些,是其成功的必要条件,但尚不充分。因为,即便是伟人,他首先也还是一个人,而一个人的智慧、胆略、体力等等这一切构成其能力的组成就必然是有限的。回首伟人们成长的历程,我们会发现,他们的成功正是来源于他们善于学习别人,善于借鉴别人,善于利用别人,甚至是善于控制别人。他们成为伟人的过程往往就是他们学习别人、借鉴别人、利用别人、控制别人的数量的不断积累,最终就形成了他们走向伟大的质的飞跃。这样,别人的智慧就变成了他的智慧,别人的胆略就变成了他的胆略,别人的体魄就变成了他的体魄。于是,他就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伟岸!可是,当他们真正伟大起来,甚至达到无以伦比的强悍时,往往他们却开始无一例外地选择走向了狂妄自大的覆灭道路。恺撒大帝如此,拿破仑如此,希特勒也如此;成吉思汗如此,朱元璋如此,康熙大帝同样如此。历史就在这样的轮回中螺旋上升。

纵观历史长河,无论帝王将相、善良忠恶,大凡能在竹简丹青上留得一笔的,无外乎如此。

我从来没有崇拜过什么偶像,也没有崇拜过任何一个伟人。因为,伟人从来不是用来崇拜的,而是用来学习的。在我的心里,伟人不过是一个虚无的结果,一个拿来招摇撞骗无知俗人的假面道具。真正的伟人是个智者,是个永远不会认为自己伟大的人物。真正的伟岸是个过程,是个上下求索、永无止境的奋斗过程。这个过程的终点就是伟岸的终点,也是堕落的起点。

一个人如此,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同样如此。

“多好的一艘航空母舰啊!”

走在“鹰”号航空母舰宽阔的飞行甲板上,伍凯由衷地发出感慨。

我停下脚步,站在航空母舰飞行甲板的中央,举目四望。

飞行甲板上是忙忙碌碌的损管水兵,他们正忙活着扑灭那架解体的F14“雄猫”战斗机引起的大火。他们经过我的身边时,都小心地放慢了脚步。眼神中对我这个只身在他们的航空母舰上闲庭信步的中国海军军官有着难以言表的憎恨还有一丝隐隐约约的敬畏和恐惧。他们现在大概都已经明白,他们的命运已经掌握到了我的手里。

“伍凯,你说,我们是靠什么绑架这艘航空母舰的呢?”

我问满脸喜气的伍凯。

“靠我们无以伦比的机器蛇呗!”

他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对!”我坚决地冲着他摇着头,“是靠我们5000年的历史文明!”

伍凯脸上一脸的困惑。

曾几何时,我们的一些国人,一提起来我们5000年的文明就象吃了苍蝇。“中庸——一种没有进取心的封闭自我的大陆文化的糟粕!”就是这些人诋毁我们文明的口头禅。其实,这些人并没有真正读懂中国的文明,也没有读懂中国的中庸。

任何文明,都有精华和糟粕。可是,真正的精华和糟粕并不是文明的本身,而在于应用这些文明的人。不可否认,中庸几乎就是中国几千年文明的最厚重沉淀。可是,我认为中庸决不意味着平庸。而且,中庸也有积极的中庸和消极的中庸之分。积极的中庸,就是开放的中庸,就是包罗万象的拿来主义,就是不左不右、不偏不倚、不冒进不迟疑的稳扎稳打。消极的中庸则是小脚女人、左顾右盼、求平求稳、无所事事!说白了,积极的中庸是种包容,消极的中庸是种圆滑。何者为大?包容为大。包容可以吸纳百川,可以凝聚力量,可以消化腐朽,可以创造神奇。圆滑,只能得蝇头之利,躲一时之灾,享片刻富贵,缓眼前危机。

可惜,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太多消极中庸的残酷和斗争,太多消极中庸的尔虞我诈和你死我活,太多消极中庸的退让和隐藏,以至于真正中庸的真谛被湮没,乃至人们提起中庸竟然心惊胆战起来。

不错,中国的中庸磨灭人的个人特性。我们的文明里提起我们个人永远是“鄙下”、“小生”、“晚辈”“不才”这样谦恭的近乎下贱的称谓,而从来没有西方文明里那个永远大写的“I”的自信。于是,中国人最不喜欢张狂,不管你有多大出息、多大能耐、多大成就,只要你一张狂,则必然群起而攻之,致之死地而后快!其实,这正是中国5000年历史斗争的结论——张狂者死,中庸者生!即便你不会真正的中庸,那么至少平庸可以让你苟活。当然,这就难免让平庸者得到了具体的实惠,甚至产生了鼓励平庸的效果。但是,我们不能由此就将这些表面的现象归罪于我们的文明,因为真正应该承担责任的是那些历史不同阶段的统治者。正是他们让平庸变成一种追求,变成一种时尚,变成他们统治国度和人民的最好工具。不过,真正的中庸者,真正的勇士,是不会被这种磨难甚至是灾难给击夸和征服的。那些妥协于统治者和艰难困苦环境的人,只能证明他们的平庸而非中庸,真正的中国历史实际上是由无数不畏艰难险阻、勇往直前的真正中庸者创造和发展起来的!

现在,那个从“五月花号”来到美洲算起也不过300多年的国家,是不可能从中庸中得到什么启迪的。

他们没有经历过分裂后被割裂的痛苦,有的只是分裂后统一的喜悦;他们没有丧权辱国的条约提醒,有的是星条旗飘扬的歌声;他们没有体会过被人征服的耻辱,有的是靠金钱和实力换来的领土;他们没有重复过从毁灭到兴盛的过程,有的是从平凡到霸权的跃腾。这样的一个没有真正被征服过的国家,一个没有彻底经历过失败的国家,当他开始独步世界的时候,谁有能阻止他狂妄地对霸主地位的渴望和追求呢?他们不相信我们所做的庄严的“永不称霸”的承诺。他们不懂得,中国5000年血腥争斗的历史留下的中庸文化的根基和精髓就是——永不称霸!

世界上大概没有任何一个民族象中国人一样对“永不称霸”这四个字有着那么深刻的理解和悟性。想当年,一个地痞出身的朱元璋靠着“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九字箴言推翻了一个强悍的蒙古帝国。几百年后,一个从韶山冲里走出来的农民,推翻了压迫劳苦民众头上的三座大山之后,在内忧外患的险恶环境中手书“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号召,领导着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却昂首阔步的中国人,在一切强权和霸权面前仰天长啸、潇洒坦然。我们深深懂得:霸是称不得的,那是自绝于天地,自绝于人民,自绝于世界。我们要让世界懂得:一个曾经贫瘠的民族也从来没有低下过他高贵的头颅,今天繁荣富强起来的中华民族难道就有了屈服的理由?

可惜,一个在两次世界大战中都收获巨利的国家,一个本土从来没有遭受过大规模战火洗礼的国家,一个靠几十年的冷战就让另一个超级大国土崩瓦解的国家,哪里还有可能不狂妄自大,不自我陶醉,不幻想着独霸世界呢?当他们称霸的野心越来越膨胀的时候,他的眼睛就越来越容不得别人的繁荣,因为“霸”永远是排他的;他的思想就越来越容不得别人的争辩,因为“霸”永远意味着专横;他的行动就越来越要求别人服从,因为“霸”永远不追求平等。所以,他越来越要求民主,只不过那只能是他希望的民主;他越来越提倡平等,只不过那只能是他所认同的平等;他越来越呼吁自由,只不过那只能是他所施舍的自由。他的历史只告诉了他,一个人的最高理想就是自己奋斗目标的实现。他似乎还没有懂得实现个人的目标必须首先学会和环境的妥协,必须学会尊重他人的权利,必须学会容忍和谦让他人的缺点和不足。这样一个第一次在世界上作大并妄想领袖地位的国家已经在犯一个危险的错误:在他的历史中,他正是靠着包罗万象的包容成就了一个美丽、自由、繁荣的国家,而在与世界的交融中,他却越来越偏离包容,而越来越喜欢使用自己的标准和尺度来评判和干涉他人的事物。

现在,他们肯定不能够理解我的绑架。但是,如果我没有低估这样一个具有巨大反省和学习能力的民族和国家的智慧的话,最终我相信他们的国家和人民是要感谢我的良苦用心的。中国有句俗语:“巴掌不打到脸上,谁也不知道疼!”我现在,就是要给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让他们清醒清醒,知道这世界不需要一个主人,不需要一个霸主,不需要一个敌人,只需要一个邻居、一个朋友、一个伙伴!

“钟艇长,他们会甘心他们的失败吗?”

我们已经上到了我们来航空母舰时带来的橡皮艇上。看着已经没有了刚见到我们时彬彬有礼笑容的航空母舰的值更海军中尉,伍凯不无忧虑地发问。

“他们当然不会甘心!”我望着航空母舰上仍然不断升起的浓烟小声地回答,“我们回去就要研究一下具体的对策!”

“艇长,舰队汪洋副参谋长将在下午14:30到达我艇。这是电报。”

我刚刚跨进核潜艇的指挥舱,副长高强就递给我一封电报。

“好!我们将来一个谈判专家了!”

汪洋在海军学院比我高3届,是个出了名的风云人物。他的演讲曾经代表海军学院在全国大学生演讲比赛中技惊四座、一举夺魁。我在海军学院的四年时间里只听过一次他的演讲,那是纪念甲午海战的一次专题演讲。记得当时海院大院是万人空巷,礼堂里人满为患。等到汪洋开始演讲,礼堂里一会是鸦雀无声,一会是掌声雷动,一会是唏唏唆唆,一会是群情激昂。我那一次才得以领略什么是真正的演讲,从此不在大言不惭地宣扬自己的“演讲技巧”了。

“艇长,不好!出现强电子干扰信号,机器蛇遥控指挥系统失灵!”

正坐在指控台前的刘鸣一声惊呼,让我的心里一惊:

“没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

遥控指挥机器蛇的指控台上的电子屏幕上全部是闪烁的雪花,指控台的一切信号都无法发出和接收。

“艇长,我艇雷达和通信系统也受到强电子干扰,无法正常工作。我们已经失去和舰队的联系!”

“妈的!还真有他们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

我在心中恶狠狠地骂到。

很显然,这是对手的试探,如果我们没有有力地回应,那么他们必然进一步地铤而走险。

“我已经切断了航空母舰上所有的电力系统和电子系统,这么近距离的强大干扰来自于何方呢?我必须首先查清楚干扰源,然后才能进行有效的反制!”

我在心中迅速制定了行动计划。可是,怎样查找对手的电子干扰设备,又怎样反制对手的电子干扰设备呢?我的核潜艇上包括改装和伍凯他们带上来的设备当中可是没有任何电子对抗设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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