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紀五○年代，美國著名政治學者華爾茲（Kenneth W. Waltz）寫
了一本書，書名為「人、國家與戰爭」（Man, the State and War）。他
在此書中最大的貢獻是提出了國際關係分析中相當重要的層次理論，直到
今日在學界仍有相當影響。

　筆者認為，對中美關係的分析，也可以分為類似的三個層次。

　　在「人」這個層次上，中美關係問題最大。大家都知道，和美歐民族
之間的關係相比較，中美兩個民族有極大的不同。這種不同體現在歷史、
文化、風俗、宗教、語言、人種、價值觀以及社會制度等各個方面。

　正是因為不同的地方太多，因此這兩個民族在相互理解上往往出現偏差
，長期存在著走極端的現象。特別是8x8以後，美國民眾對中國（或
者說中國政府）的看法相當負面。

　　相應地，在政府和學界對中國持批評態度的情況相當普遍。最嚴厲的
當然是「中國威脅論」，中庸、現實一點的，如前駐華大使洛德，也把中
美關係描寫為「又酸又甜」。所謂「親華派」從嚴格意義上來講根本沒有
。

　而中國方面，反美的民族主義情緒也十分濃厚，在使館被炸和南海撞機
等事件發生後表現得特別明顯。因此，如果僅從「人」這個層面分析，中
美關係中衝突的因素，遠遠大於和睦的因素。

　在「國家」這個層次上，問題稍微好些。原因是雙方互有需求，特別表
現在經濟貿易方面。中美建交以來，雙邊經貿關係的發展非常迅速。去年
，中美雙邊貿易總額達到創紀錄的 971.8 億美元。目前，美國已成為中國
的第二大貿易夥伴國，中國則是美國的第四大貿易夥伴國。

　　如果說這些宏觀指標顯得有些遙遠，到美國的商店裡逛逛，到處可見
的中國產品足以說明雙邊貿易的規模。

　中美經濟關係發展如此迅速，以至不少人曾希望把這種關係當成維持中
美關係的新的支柱，以取代蘇聯這個失去的共同敵人。

　　不幸的是，中美雙邊關係中問題非常多。武器擴散、台灣問題、西藏
問題、間諜問題等周期性出現，為雙邊關係時時蒙上陰影。即使在經濟方
面，也存在貿易逆差、人民幣升值、知識產權、勞改產品等諸多問題。這
些問題單靠經濟上的互惠，根本無法平衡。

　可以認為，在國家層面，正面與負面因素都有，負面大於正面。

　近一、兩年來，中美關係發展相當順利，許多美方高級官員甚至表示，
中美關係目前處於關係正常化以來最好的時期。其答案當然出在第三個層
次上。

　　911以後，美國對敵人的判斷迅速轉向。在反恐戰爭這個當務之急中，
中國的合作十分重要。

　　近來，中國在朝鮮核問題上的表現也使其在美方心目中的地位提升。
中美在戰爭這個層次上合作的必要衝淡了在人和國家層次上的矛盾，成為
主導中美關係的主要力量。可以認為，反恐戰爭起了冷戰時期前蘇聯的威
脅在中美關係中所起的作用。

　通過以上分析，我們可以得出以下結論：

　　首先，由於美國的反恐戰爭看來短時間難以結束，因此可以預計，中
美關係這種看上去比較和諧的冷平衡局面可以維持相當長一段時間。即使
美國發生政黨輪替，情況也不會有實質性改變。期間雙方肯定還會有各種
摩擦，但核心利益擺在那裡，其它問題很難掀起大浪。

　其次，雙方應該認識到，兩國在人和國家層次上的矛盾依然存在，反恐
戰爭並未使這些矛盾消失，而最終決定中美長遠關係的還是這些因素。如
果因為有了反恐合作就沾沾自喜，忽視了這些問題的解決，則在「反恐後
」時期，矛盾就會暴露出來。

　　正確的做法是利用這段緩衝期彌合雙方的矛盾，縮小差異的程度，增
進雙方的信賴，拉近兩國的距離。

　　這一中美反恐合作的大框架對近、中期台獨的發展相當不利，一方面
維持台獨的理念，一方面要注意不能干擾了美國的戰略部署，這對民進黨
政治技巧方面的能力是一個很大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