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兵戈兇猛 2 |
| 送交者: 光頭 2003年12月11日19:27:49 於 [軍事天地]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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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本篇文章轉自艦船,具體出處不祥
還是說正題吧…… 秋季,大約是種麥子時便是種罌粟時分。來年4月收割。清晨,緬人使一竹刀次第將罌粟殼劃上幾刀,太陽一曬,白色的漿液變為粘濃的黑色,一撕之下,又成了深褐色,俗稱生煙;再加工就是鴉片;再加工就是海洛因,又名:4號。因其前期加工成品純度不高,所加工的2,3,號都不受癮客歡迎。技術穩定後名為4號加工產品海洛因純高味正,故得此名。 那是我當兵的第二年,又是一個罌粟收穫的日子來了。應聯合國要求組織一次剿滅生產基地的任務。我們幾個支隊被選調出來的人被拉到紅河洲整整訓練了兩個月後又回到我所在的德宏支隊。 我們全部穿着當地克欽軍的服裝,使用他們的武器,連內褲也是一樣的。出發那早,帶隊長官要求誰也不許吃東西。隨行醫生說空腹有利於手術,當胸腹中彈後,沒有食物在裡面可避免更大感染。 我們的鞋是特製的一批,鞋底有一高韌高強的鋼片。在罌粟園旁,緬軍使用了最原始有效的防禦方式。他們在一些必經處挖上坑,埋入削尖的竹刺,然後放上些人的糞便漚着。 在當地的天氣下,糞便的味道會在幾日後消散,當人被刺破皮膚後會迅速被感染。僅僅是破了腳上一點皮膚,那或許在12小時後,你一條大腿都會腫的撐破你的褲子,而你最後面臨的選擇將是截掉這條腿。 我們準備剿滅的地方大約有一個連的武裝。我們的人多出他們一倍。我們遇到的抵抗完全超出想象。這才讓我們知道有着豐富實戰經驗的緬軍和我們這些在訓練場上摸爬的差別。 這一仗最終還是我們勝了。死去的人除了較高的撫恤金外什麼也沒有。部隊裡不會承認他們是為國捐軀,這次任務本身就是極機密的。 我很幸運,打響後沒多久,我在一個戰術躍進中被對方一槍擦破右膝內側後摔倒在地,一塊兀起的石頭磕在我我鼻子上,鮮血湧出,看上去很唬人。 我及時退下接受治療。我是第一個受傷退下的人員。事後,我多了一個三等功。這時,我已經有三個三等功,一個二等功了。越年退伍,為這些軍功,在民政局大鬧一場。當時政策規定,立功人員可在回地方後在民政局按功領取一定的物質獎勵。三等功50元,二等功100元。但我所在的民政機關一毛不拔,一推了事。在我大鬧後我被分配到了一個行將倒閉的國營企業,半年後這企業關門大吉,發給我650元做為對黨為國的貢獻,和最終解除勞動關係的證明。 此後,我成了無業人員,開始了自己的流浪生活。 剿滅完罌粟後我們又各自回到所在連隊。連隊的人只知道我是被抽調去學發報,但在我還沒學完就回來了,原因是我老記不住密碼根。他們都訕笑我笨,有個脫離邊防山溝進城的機會被我浪費了,這樣的事情讓他們有點義憤填膺。 他們不會知道在短短的幾個小時中我們接近傷亡了一個排的兵力。 每年的6月26日是國際禁毒日。在這天都會大殺一批販毒和人員和重案人員以懾人心。那年,國際禁毒風起雲湧。省上決定大造聲勢,分幾個地點猛殺一批。德宏當之不讓,有36個毒犯。 在槍斃這些人前三天我們就全部進城,24小時在監外守侯,預防自殺自殘其其他突發事件。我們對一些情節惡劣,頑固者分而待之。我們不讓他們睡覺,當他們要睡的時候就把他們弄起來,潑冷水,用棍子捅,當他們就將上刑場時都疲乏欲死,沒精神亂叫亂動。 早晨,要上車了,每個死犯四個碗。分別是:罐頭肉;罐頭水果;一碗白飯;一碗酒。 車子繞城而行,犯人被捆綁的很巧妙。兩手以肘為支點繞項向上彎曲,誰要是有亂動亂叫只要把捆的繩往上一提,犯人就會疼的嗓子發苦一點也不能抵抗。 到了刑場,犯人一字排開,由兩個副射手押着跪下,正射手在後站立。一聲令下,流水作業,一個接一個的開槍。 我是正射手,我們押的犯人有點怪,臉被蒙着,看不見面孔。而且不是和毒犯一起提出來的,是到了刑場後單獨押來的。我從車上把他帶下來的時候他看我的眼神很怪,好象在笑,笑的很詭異,爛漫。但他說不出話,嘴部向前突了點,應該是塞着東西在裡面。 槍一聲聲響了過來,輪到我了,我把槍抵在他背後被捆綁交叉處左面10公分扣了扳機。那地方正好是心臟。 正射手槍膛里只有一發子彈,打完後便收槍立正。在槍響的同時,兩個副射手合力將犯人向前一推,犯人便躺在事前挖了個小坑裡,然後身體開始抽縮,血開始滲出來。然後法醫來檢查死亡與否;要是沒死,每隔三分鐘再由副射手補射一槍;再隔三分鐘,再檢查,沒死,再補。副射手各有三發子彈。 犯人倒下了,奇怪的是他倒下後,還不短的想擰過身子來看我,還在對我笑,笑容還是那樣詭異。血開始從肺里嗆到氣管里,他的嘴裡嗆出的血濕了蒙臉的黑布,但他還在笑…… 槍斃完人後我們回到支隊聚餐。每個正射手可以得到50元的所謂壓驚費,副射手有20元。正好夠我們醉上一堂。每每槍斃完人我們都把錢這樣化去。 晚上我睡不着,那犯人是笑容一直在我眼前晃悠。直到我想起他是誰後我才真正失眠。我起來找水喝,酒後口渴的緊,到處找不到水,牆角有個盆,裡面不知道是誰泡的衣服,我渴的嗓子冒煙,趴下就喝。嗓子好過了,我開始吸煙,一支接一支的吸,直到把自己的吸完又溜進去把別人衣袋裡的都掏出來繼續吸…… 我想起來了,那雙眼睛怎麼都有點熟悉,我想起來那眼睛的主人是莽牛壩站上馬黎明。我的戰友馬黎明。 又經過一個短暫的冬天。雲南的冬天是很散漫的,我們還來不及感受到寒冷,天氣就轉暖了。在雲南的幾年裡,我和我的戰友都洗冷水。一是天氣本就比較暖和,二是我所在的站也不具備一切可能提供熱水的條件。偶爾氣溫實在太低時我們就打些水,放在太陽曬着的地方,等水不怎麼刺骨頭時再搓洗身子。 這個春天將是我在部隊最後一年的開始。三月,江邊的攀枝花又開了,鮮紅的花朵包裹着光禿禿的樹幹,象江邊飄揚的茁壯燃燒的火炬,突兀而醒目。五月,花早早謝了,綠葉茂密的生在樹上,妖嬈多情,攀枝花的果實夾着輕柔的絨在風的飛旋,落在地上,立即又被風颳的高高飄去,影蹤不見。 在每年除夕後到5月前是我們訓練最忙的時候,一待過到了5月,訓練科目就暫時終止了,這時候的罌粟已經大面積收割加工完畢,境內外毒品販子又開始密切往返穿梭聯繫。而此時國界上的植被也生長的差不多了,我們得一邊組織着在邊境上巡邏並年復一年的清掃出國界走向,把蓋着小路的植被砍掉,繼續確定國界大致走向沒有變化。我很奇怪在我所經歷的巡邏中從來沒遇到過緬甸軍方的巡邏。最常遇到的是某個打獵人。他們所使用的武器常常讓我感到心驚膽戰。 曾經在雲南廣為分布的農場全是以部隊兵團的建制和規章來安排,許多人都是建國戰爭完後下到地方的戰士子女。在農場裡保存下來的槍支數量是驚人的,分布在各農場的兵團戰士基本都來自湖南。他們是那時候毛澤東特意組織他的家鄉人來種植橡膠的。就我知道的那時候橡膠無疑是剛剛成立的新中國最急需的幾種原料之一,而毛澤東讓他的家鄉人來這肥沃的紅土地上開墾這玩意肯定是善意的。他希望他的鄉人會因種植這些新潮熱門的植物受益,來開墾的人在那時也有相當實惠的享受,輪到我當兵的時候,兵團農場這樣的東西已基本在市場經濟的模式下沒落了。憤怒的農場人甚至砍掉曾經被他們稱為:“象保護自己眼睛一樣的保護橡膠樹”。 於是,許多人就真正干起瞎了眼的勾當。他們把槍支從農場閒置,破落的某個倉庫里輕易而舉的偷出來,然後到原始森林裡打獵。他們和當地寨子裡的人是一眼可分的,即便他們在雲南已經生存了兩三輩人了,口音和膚色都和當地人沒有區別,但最大的不一樣是他們使用的武器。當地人常用的只是稱為“銅炮槍”的武器,自製的火藥槍,射程很短,許多獵物得靠近到50米內才有可能射擊命中的把握。而農場人使用的是真正的制式武器,半自動步槍是很尋常的,就是直接使用衝鋒鎗的也不少。他們可以從父輩那裡得到許多射擊的知識和經驗,也可以輕鬆的使用這些槍支在200米開外打中一隻兔子。我們一般把這些持槍者做人民內部矛盾不做追究。我甚至在他們的接觸中看到過一種從未被人提及過的槍支。那槍的外型和“56”式衝鋒鎗一樣,但上面除了槍號外還有三個字“全自動”而彈夾也很古怪,居然是20發的彈夾。看慣了“56”式後突然看到這種槍,只是奇怪,幾乎一樣的槍身,但我使用的30發“56”式衝鋒鎗彈夾居然卡不進那槍的彈槽。 後來我估計那槍應該是“56”式的實驗品。在正式製造“56”衝鋒鎗時先期弄出來的產品,然後毛主席同志就迫不及待的裝備到他的鄉親身上。經過若干年後,他的鄉親開始因為生活所迫拿起這些武器上山偷獵。 新槍的保存一般都用質量極好的黃油里外塗抹,保存的很好,我看到農場人手上的武器都由衷的讚嘆,他們的槍支幾乎都比我們手上的新,可他們缺少子彈。我們子彈的包裝都是用紙張包起來的。農場人的子彈在歷經多年的存放後顯然沒有象槍一樣被近乎完美的保存起來,許多子彈鏽蝕失效了,他們彈藥很短缺。我們巡邏時遇到他們常常和他們閒聊一會,只要他們沒獵取國家一極保護動物我們一般都沒過問。我們甚至拿子彈和他們換取他們獵取的動物。5發子彈可以換一腿麂子肉或是一隻野雞;10發子彈可以換一腿馬鹿肉和半隻角;20發子彈就可以換隻肥大的穿山甲或是孔雀了。有回我們在巡視國界時遇到兩個獵人,他們正好打死了一隻老虎,並把留在窩裡的小老虎也一起活捉了,當我企圖收繳他們的獵物時他們和我們用一樣型號的衝鋒鎗對峙着,眼神里的倔強表明他們寧死也要保護他們的獵物。為了避免傷亡,我和他們商談,大那個已被打死的老虎他們可以帶走,可活的小虎必須放生,那兩人堅決不同意,最後大家各自後退一步,這兩人要求我們以50元一隻的低廉價格買下那兩隻小虎的所有權,然後就可隨我們怎麼處置這兩隻幼虎了。 我們成交了。但我和我的戰友在當年的月薪都沒能超過35元一月,那天我們一隊人身上所有的現金加在一起也不夠100元。於是我們又向他們提供了30發子彈來補齊所差的資金。雖然誰也不知道這30發子彈在他們手裡又會打死多少動物。換下來的老虎我們沒有現場放生,被做為功績帶回了站部,我們站長向上表功完畢後上面又讓他把小老虎帶回去放生。他剛到站,電話也跟着到了,不久老虎失去了蹤影,後來我在一次任務里受傷到上面醫療時發現衛生隊長家裡碩大的酒瓶里泡着一副動物骨架,從那動物小爪沒褪盡的皮毛上,正是兩隻小虎中的一隻。 六月一到,芒果開始成熟了,我們站被周圍寨子水果成熟的氣息籠罩着,香甜無比。我們開始在晚上頻繁的出入寨子。先是偷嫩玉米,大包大包的偷,回去後煮出來須用臉盆才裝的下,我們還喜歡偷寨子裡的雞,兩人在外面放哨,一個潛進去,摸到雞窩處左手輕輕探到熟睡的雞身下,托起來,慢慢向外挪,右手護在雞頭上方,倘雞驚醒,右手便迅速的擰斷雞脖子……我們快活的生活着,偷來吃的東西香美無敵讓我樂此不疲。 七月,雲南進入雨季了,蚊子空前的繁衍出來,一群群密密麻麻的蚊子在每一個人的頭上猖狂盤旋,為防止瘧疾,站上的衛生員從支隊領回很大一包草藥,煮了一大鍋藥汁,據說喝下去可以防治瘧疾。我們每個人都爭先恐後的喝了許多,兩個禮拜後一名才分下來實習的排長還是在被蚊子叮後腿上開始潰爛,上支隊治療好轉後回來不久傷處又爛了,怎麼也治不好,就這樣反覆發作,當年底,他提前轉業了,領到了一本革命傷殘證明,因為腿疾,他沒能分進任何單位,現在也跛着腿在他那個小城裡默默的擺個煙攤,每到月底去民政部門領取點微薄的撫恤金。那年和他一樣被蚊子叮後久治不愈的有好幾個,7月底支隊向上反映後領取了一批針藥。我們挨個兒注射完了,此後蚊子叮了只起一個小痘子,也不紅也不癢,被咬了的人在沒看到自己身上起這樣的痘子時連自己被蚊子叮了也不知道。當年底我退伍回家,在回家後的近兩年的時間中我一直不怕蚊子叮咬。但三年後,皮膚會在被蚊子叮後癢的要死,我每回都得把自己皮膚狠狠地撓破,鮮血淋淋也毫無作用,我甚至常常想把自己的血放個二三兩齣來盛在盤子裡,任蚊子自行吃個飽也千萬不要叮我!此後每個夏季,我都痛苦不堪,血流不斷,延綿至今。 (三) 雨季還沒結束時邊境上開始忙亂了,不是為了緝毒。在我們比鄰的保山地區(在地理位置上,那已經是屬於“內地”了),一名解放軍的連長因為什麼事情和上面鬧翻了,他和他手上5名戰士一起打開了連隊的武器庫,打死了18人後開始向邊境上逃,很明顯他們要逃到混亂的緬甸去。我們支隊開始增派人手在邊境上設卡堵截他們。在逃到龍凌時他們被人發現了,連長和他的手下一起突圍,被當場打死4個,他們也把堵他們的人打死了一些,並且拉爆了一枚手榴彈,炸死傷了些群眾。我們開始24小時雙人雙崗查尋,有天站長叫我和他一起清理站上的裝備,很意外的在槍櫃下拉出兩箱手榴彈,是以前駐守在這裡的解放軍留下的,我拂來積塵打開看了看,手雷彈連木柄的後蓋都繡死了。我們把站上的武器都拿出來擦洗了一遍,再喊了幾個新兵把所有的彈夾都壓滿子彈,配合着從保山開來的解放軍一起收捕漏網的那兩名以前的“戰友”現在的犯罪份子。 他們剛開始吃虧在路徑相當不熟且人數多不易隱蔽。現在只有兩人後反而行動靈活了許多,一連過了快10天我們都沒有得到一點可用的情報。當地老百姓被告知,只要遇到行跡可疑的外地人都要急速報告當地軍方。又過了一個禮拜,當大家都以為他們已經逃到原始森林或到了緬甸時,他們暴露了。 在這事情過後大家才估計這兩人其實在龍凌出了事後就一直開始避開了交通工具和城鎮,全在山上行走,繞開了正常的交通方式,偽裝成了到山上收集藥材的販子,以尋找一種草藥為名雇了個當地採藥人為嚮導一步步向邊境靠攏。 當時他們已經很成功的靠近了邊境,壞就壞在邊境上惡劣的飲食上。我估計他們和我們一樣在每年例行的注射時都注射了抗痢疾類的藥物。我們在每年都要接受名目繁多的藥物防治,有抗麻風的,霍亂的,痢疾的。在雨季肆虐生長的各種病菌基本不能侵害我們,而那位嚮導沒這樣好運,在到遮放鎮時他因吃了某種不潔食物開始拉肚子。在他拉肚子時,兩個兵基本失去了一道當地屏障,他們在農場民兵的咭問前還基本能應付過去,當被帶到場部繼續盤問時其中一個失去了耐心,他從隨身的行李包里抽出了支摺疊式衝鋒鎗,其餘在場的是三名民兵,其中有一個動作相當靈活,立即上前強奪這支槍,在搶的過程里子彈射了出來,在場的一個也沒射到,其中一發穿破玻璃後打在對面的鋼筋上再反彈打死了樓外的農場廣播員。三個民兵搶到了一支槍,另一個兵從他的行李包里拖出另一支槍拉着同伴開始撤退。 先到的是民兵然後是我們武警和當地公安,最後是從保山地區趕來的解放軍。人們象古時候圍獵一樣蜂擁而來,把那慌不擇路自行逃到絕路上的兩人死死圍住。當時他們所在的地方基本屬於淺丘,雖然雲南屬於高原地帶,但真正的高山不多,而且他們所逃的那帶山很怪,不象一般的山勢是連綿不斷相互連接的。他們逃到了一座獨立的山上。 這是我所參加的,記憶和教訓最深刻的一次行動,當然,也是傷亡最大的一次和最愚蠢的一次。 他們兩人在逃到山上後迅速發現這山沒有其它路相連,想向下沖,已經被農場趕來的一個民兵連團團圍住了,在簡短的,試探性的相互打了幾發子彈後這兩人開始退卻並尋求防守。他們很幸運的找到一個山洞,洞的位置基本在山頂了,山壁上有些滲出來的山水可以解渴,地勢居高臨下,山上生長的是些短小深僅及胸的灌木,再向下是片開闊的莊稼地。我們在莊稼地下面的一個窪地里有個指揮部,然後人們散開把這山如鐵桶般的圍了起來。 當地政府也來人了,他們和武裝部的人一起指揮着民兵和一部分警察;我們則做為當地最大的駐軍由武警支隊政委直接帶着“作站訓練科”的參謀來指揮;保山來的解放軍覺得這從根本上就是他們部隊自己的的家務事,他們要讓這讓他們蒙羞含恥的叛徒死在自己手下!而就當時的事態,誰都想自己能把這事情解決了,以便得到這項足以驕傲的功勞,誰都知道這是個絕佳的升遷的機會。 當地的老百姓被全部發動起來,幾台功率巨大的柴油發電機也很快拉到了現場,整個山下燈火通明,正規的部隊使用的軍用野外帳篷和民兵直接生着大堆篝火取暖夾雜着東一個西一個穿着便裝的當地官員穿梭不停。大家在最初還能有些相對統一的意見,知道詢問當地百姓了解地型後做了相應部署以防二人逃脫。 當地政府是最迫不及待的。他們命令當地武裝部的民兵在當天天黑前發動了第一次進攻。他們分兩隊,一隊直接穿過莊稼地;另一隊企圖繞到後山再到山頂向下攻。很快槍聲“啪啪啪”熱鬧非凡的響了一氣,也很快槍聲就沒了,四個人被抬了下來,一個被打中肺,其他都被當場打死,且還留了一具屍體因為太危險沒能拉下來。四人全部是一槍直接命中腦袋,當場斃命。他們進攻的節奏肯定沒掌握好,前面進攻死的五個人,還沒有一個能成功穿過莊稼地就被撂翻了,而準備到後山發動進攻的遲遲沒能推進到山頂,等他們到達山頂後,山下的進攻已近尾聲了,山上的一個民兵把上身支出懸崖向下探望,意圖進攻時被下面的人抬手一槍穿胸而過,且好保住了條命。 第一次進攻的失敗很大的影響了士氣,可急於邀功的人卻沒能冷靜下來。當天晚上大家熱烈地吃喝着就地徵集來的食物,一邊咒罵着上面兩人。得知民兵的失敗反而讓武警和解放軍都送了口氣,畢竟鴨子還沒能飛出去,誰都還有機會立功! 民兵那裡的氣氛很糟糕紛亂,許多民兵本就是當地人,看着自己的親朋死去個個義憤填膺,都恨不得馬上再發起進攻為死去的人報仇。吃過晚飯,民兵找來了照明彈,再次沒和另外兩個部門商議自己直接進攻!因為有第一次的經驗,知道上山去根本就沒進攻路線,他們再次選擇了從山下強攻。我們在照明彈懸掛在黑沉沉的天上時才知道民兵又開始進攻了,他們分成四個小隊,想不計代價的向上衝上去一個算一個。槍聲又響起來,民兵被襲後雜亂連續的槍聲在近處,上面冷冷的準確射擊聲是間斷的。第二次進攻很快又完了,再次死亡了四個,加上在前死的五個,已經九死一傷。所幸的是,這次進攻把上次死掉的那具屍體拖了回來,死去的人一樣也是頭部中彈,一槍斃命。 當夜沒有新的進攻。晚上從昆明趕來是軍方和武警總隊的人都來了。他們在那天晚上有過一次簡略的商討,但沒能達成有效共識,原因只有一個——他們都主張讓自己的人上去把那兩人幹掉,功勞屬於自己的領導。 拂曉,我們炊事班的凌晨就把吃食準備好了,然後由總隊的人直接下達了進攻命令。我帶着一個班從正面上,我的排長在我左翼。我的右翼是支隊警衛排。我的任務是要衝進灌木叢伺機向上推進。一進入莊稼地我就知道要糟,那塊地最多一畝半,而且莊稼地里種植的是青豆,根本沒有屏障,地被老鄉精心的伺弄過,平平整整,完全找不到掩護。進入灌木叢處忽的仄逼成一條小徑,沒有多的路徑……沒有,根本沒有進攻的位置,連基本的掩護也沒有………… 這一發覺讓我馬上把速度降了下來,可我身邊的新兵還貓着腰快速的向前,在沒有見到實際的傷亡前他們都急切的盼望着能衝過去——最好能直接衝上去把那兩人打死在自己的槍下,在這點上他們和民兵的想法沒有半點走樣。還是上面的槍先響,在我們還沒來的及看見那個洞的時候槍聲響了起來,我立即趴到地上,大聲招呼我那隊人趴下。這時我火速的觀察了下,拖在後面立即趴下並儘量遮掩住自己要害的基本都是老兵。我們不可能進攻,我們才進入莊稼地不到30米,如果莽撞前進這部人在進入灌木叢前少說要傷亡三分之二。 我大聲呼喊旁邊的人儘量再散開,別密集在一起,儘量找掩護!我身後不遠一個貴州籍的兵趴在地上嘶啞着可能因為緊張害怕的嗓子喊:班長!我找不到掩護!我不敢動……!! 我沒有回頭,大聲的呼叫他笨蛋,叫他就趴好別動,實在不成就拿槍掩住自己的腦袋!上面的槍聲冷漠的響起來,我試圖發現他們的火力具體是在那裡,他們使用的也只是“56”式槍,還不象後來的“81”式有消焰的功能,在射擊時可以被觀測到槍口噴出的外焰。 槍聲停了,大家窩窩囊囊趴在地上誰也不動彈。右翼警衛排的參謀趴在地上大聲喊我這隊匍匐繼續前進,我裝着沒聽見,我手下的人聽見參謀喊話想向前進的被我低聲呵斥住。我說我沒動誰也不許動!隔的遠沒能聽見我呵斥的兩個兵開始聽從長官的命令向前低姿匍匐前進,上面的槍聲響了,兩聲,剛剛離開掩護的兩個兵痙攣着,永遠躺在雲南的紅土地上。他們的換來的成果是我發現了對方的火力所在和給自己家人代回了追認黨員及一枚三等功勳章。 在後方掩體裡用望遠鏡一直觀察着前面的領導們總算覺得這樣進攻是無效的,命令大家撤退。我把隊裡兩挺輕機槍招呼住向對方火力點位置集中掃射,在機槍的掩護下所有隊員有序撤退。一個個的撤,只要對方火力有變化其他人就待在可憐的掩護處不許動,儘量減少傷亡。 我們總算撤下來了,死了三個,頭部中彈,一槍斃命。我所在的正面死了兩個,我不覺得自己有過多責任,該是參謀的主要責任。但回到窪地我就被下了,只能做為一般隊員,原因是我沒聽上級命令。從越戰戰場下來轉到我們支隊的政委說,“要是在越南那會老子一槍斃了你!敢不聽命令!叫你帶人穿過莊稼地才進去你就停下來了!????”他唾液飛落在我臉上,以為整個支隊沒人知道他在打越南時只是個炮兵連長,連越南人成什麼樣也沒見過。 解放軍那裡肯定在暗笑,笑我們不中用以及沒能搶到這份功勞。他們吸取了我們的教訓,在我們退下不到一個小時開始組織起人馬進攻,進攻,進攻!上面兩人就是塊大大的餡兒餅,香噴噴,誰都想自己能去咬一口!解放軍向莊稼地發射了一輪煙霧彈,在煙霧彈的掩護下他們就象電影裡的英雄一樣發力向前跑,許多人甚至連基本的戰術躍進動作也沒有,提着槍就向前跑,我甚至看到一個自以為是的傢伙激情地學着電影裡的某個連長形象,跑着跑着,略一停頓,揮臂大聲說着什麼,我想他一定是在叫:同志們!衝啊!是黨考驗我們的時候了! 可那是在雲南的雨季,雲南又恰好是高原,高原上空氣流動又快又急。煙霧很快就稀薄下來,等他們發現這問題時基本都還沒能通過莊稼地,上面的槍又響了,下面的人忙亂的回擊着,我這時才發現他們居然連對方的火力位置在什麼地方也不知道!他們只是胡亂的放着槍,然後急急忙忙尋找掩護,可這時他們在豪邁的前進時已把自己的戰鬥隊形搞亂了,有少數人衝到了灌木里,更多的是在莊稼地和逼仄處,進入灌木的,除了能仰望山勢外根本沒有射擊點,而地里的就更別說了。 上面的槍聲急急的,錯落有致的響,下面的有人倒下,有人就地趴下,還有人想衝進灌木,亂成一團。才訓完我的政委看的咯咯直笑。不過沒多久下面的解放軍就發現了火力大約位置,他們開始壓制性的射擊,一部分人抬着被打中的弟兄向回撤,還有一部分頑強的向上繼續沖。 衝上去的小部分很快也在機槍的掩護下撤了,在短短的灌木里留下了一具屍體。灌木比莊稼高,基本過胸,但上面的位置太好了,他們一樣暴露在對方的火力下。在輪流進攻後,大家開始休憩了,安排了必要的警戒後幾個部門的人都很消沉。事情進展的完全不象人們預先設想的那樣順利,這樣的傷亡額讓所有的人都感到不安。道理很簡單,要是不貪功,就這樣死圍那兩人,他們要不了多久就會餓死或者下來投降。但私下我覺得他們想突圍的心理大過活活餓死和投降。 所有的人都從剛開始就明白可以圍死這兩人,但誰也沒採取這個稍費時日的方法,他們都急於表達自己的領導和戰鬥能力,以此證明自己的力量卓越與其他的人。 下午,解放軍的卡車搖搖晃晃拉來一車彈藥,他們的頭兒笑了。從車上卸下來的是82無後坐力炮和40火箭筒。看樣子,他們要來回硬的了! 東西搬下來後一會兒,解放軍就集合,戰前動員,人情喧昂,人們從才調來的武器上看到了希望。我從排長那裡接過只望遠鏡,解放軍兩支火箭筒開始裝彈,發射……火箭筒發射後留下的硝煙味兒大不同與子彈的煙味,比子彈刺鼻。兩發火箭彈離開彈筒後迅速展開後翼,逶迤的射向目標。爆炸聲起,下面的人開始歡呼,解放軍地面人員快速而興高采烈地跳出窪地,穿向莊稼地準備撲向山去。人們還沒高興的過來,槍聲又響了,兩聲,然後地上倒下了兩名解放軍。剩下的人很快在機槍的掩護下撤了回來。硝煙散去後,我慢慢調着望遠鏡焦距,鏡片裡,開除打中的目標只是洞口的山石,堅硬的玄武岩在火箭彈的爆炸里只掉了一層皮,那洞狹而扁,兩發火箭彈根本沒能奏效。 傷亡面前的解放軍惱怒了,在此後接連發射了不下10發火箭彈和82無後坐力炮,我一直留心用望遠鏡仔細觀看着這難得的畫面,武警基本配備的都是輕武器,這樣的場面難得一見,巨大的爆炸聲後,山洞依然存在着,和前兩發效果沒什麼大的區別,只是掉的皮稍微多點,要造這樣的速度下去,想打到洞裡的人估計得需要個千把發火箭彈才能奏效。 支隊政委臉上又開始有點皮笑肉不笑的勁兒了。下午吃飯的時候我們支隊的車來了,車上下來的是警犬基地送來的警犬。吃過晚飯,我一心一意的看着血紅的夕陽慢慢的消失在那座山的背後。這時我們支隊吹哨集合了。接着挑選了一個班精幹人員,和着警犬趁着夜色向前進。 我們的人員分的很散基本間隔十步開外,只有最前的人使用了一把手電筒,他們在莊稼地里儘量快速的行進,企圖在穿越後進入山洞範圍後讓警犬把那兩人咬出來或者最少讓那兩人暴露在自己的火力下。還是上面的槍先響,“啪”的一聲後,手電掉在了地上,前進的人馬上臥倒,再沒有其他人貿然使用手電。但漆黑的夜晚完全分辨不出路途,我們的人退了下來。領先拿手電的人成了第二名受傷的,其他的都是一槍斃命。 一籌莫展的幾個部門開始立即當晚發動大家開會,各個班都召開班務會,希望有人能提出合理建議。但還是沒有人願意繼續圍守,困死兩人。 開出來的會議是五花八門的,許多意見本身就象是喜劇。有建議化裝成老百姓摸上去的,有建議調坦克來增援的,有建議組織敢死隊的,有建議請求直升機支援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些不是..就是被逼着瞎想交差的活。不過最後還是得到了個辦法。提出人是出事連隊的連長。 他建議人從後山上去,雖然在那裡沒有進攻位置,但可以從那裡侵倒汽油下去,等汽油倒進去裡面的人還不投降然後再用燃燒彈引燃汽油,火攻兩人! 這辦法基本不會有什麼人員傷亡,方案被採納了。很快油罐車駛了進來,汽油被分成許多包由人員分別背了上去,等上面的汽油囤結的差不多時,總部下令開始倒油,油很快倒了下去,不久燃燒彈呼嘯着衝到山上,山一下沸騰了,上面的人開始下撤。我們靜靜的看着山燃燒,安靜的就象沒有人在下面一樣,不久,山洞裡傳來一聲槍聲,正在大家暗自猜測是自殺還是衝下來時,更多聲音傳了出來,我聽出來了,是子彈被燒爆的聲音。 汽油倒了很多,子彈爆完後火勢還一點也沒小下去。我不知道他們該怎麼分這份功勞,背汽油上去的人里三部分的人都有。第二天早上,人們喜憂參半的又開始向山上進發,穿過莊稼地,沒槍響。沒人受傷。我們順利到了山洞,經過嚴密收查,只有兩具燒焦的屍體和燒變了形的槍,槍只有一枝。 事情解決後各方都進行了相當大的宣傳活動,各自表白了自己在這場戰鬥中的功勞,以此來掩蓋不應有的傷亡和愚昧。在後來的一份材料中我得知,這次行動總共死亡16人,傷2人,所耗經費高達70多萬人民幣。是我所經歷的最勞民傷財,愚不可及,傷亡慘重的一次行動。 不久我們歡渡了自己在部隊的最後一個建軍節,接着又是國慶節,我在國慶節時光榮的加入了中國 *** 。十一月,我們開始準備退伍返家了。 每年老兵退伍對當值的幹部都是相應的,嚴峻的考驗。在經過三年軍旅生涯行將退伍的老兵心裡都各自打着自己的算盤。三年裡和幹部結下的許多個人恩怨都極有可能噴薄而出,每年因老兵退伍引發的流血事件都不勝枚舉,老兵退伍也對駐地治安是個極大的挑戰,許多人就象旅遊者的心態一樣,渴望在離開某處時留下自己更多的痕跡,他們會更多的酗酒,打架,甚至強迫和駐地某個女的發生性關係。 從十一月開始,我們站所有的退伍老兵就開始休假,免去所有的執勤,相應的把所有老兵調到了一起住宿,戰備槍支也收到了槍庫,連站崗的槍也被下了槍機,晚上12點後的哨又一名幹部帶隊,幹部隨帶一支實彈槍支。老兵可以在營房周圍活動,除去早晚點名外不究去向。 幹部希望寬舒的環境有助老兵解泄許多不良情緒。老兵陷入了無緒狀態。 我們開始更多的聚在一起打麻將,常常是邊喝酒邊打牌再一邊罵罵咧咧的咒罵着許多。在我們站上,立功率在百分之九十,基本老兵都有功勳在身,我們做繳獲的海洛因總數已經遠遠超過100公斤,三年下來,因為販毒直接間接死在我們手上的人也有50多個。現在,我們面臨的是將要離開這個生活戰鬥了三年的地方,離開這個我們賭咒發誓撒尿也不朝着這方的地方。離開這個我們曾經無私的揮灑過自己青春和生命的地方。 在這裡,我們成長和受傷,而這些大大小小活深或淺的痛將伴隨着我們以後的生命,且這些經歷都曾經絕對的左右過我們的人生觀。我們在剛入伍的時候都曾經那樣的渴望得到一枚軍功章,都曾經熱血的希望自己在執行任務或是回家探親時遇到真正的強人,我們會英勇地衝上去,無畏地與之搏鬥,那怕獻出自己的生命也毫不遲疑。 我們都曾經毫不緩懷疑自己對祖國和軍人身份的忠誠。 許多的真實讓我們在三年裡漸漸的失落,懷疑,迷茫,痛苦。許多在入伍時相好的女友基本都離自己遠去。當我退伍回來,聽到黃品源歌曲里唱到:阿兵哥的帽子都是綠色的,不由啞然失笑。退伍的臨近在心理上的臨界點,終於到了一個可以真正發泄自己所有情緒的時候了。此後,你將和大部分的人天各一方,終其一生可能也難再見一面。你會突然在一個清晨吃飯時還和戰友一起唱着開飯歌:“戰友,戰友,親如兄弟,戰友戰友生活在一起……同吃一鍋飯同舉一杆旗……”歌聲還在繚繞,你會看到和自己親如兄弟的戰友和你一起搶飯奪菜,他們會毫不客氣的連續的拈着桌上僅有的一盤葷菜,還臉無紅潮的把盤裡剩下的油湯倒在自己的碗裡拌飯…… 老兵和新兵和幹部和老兵自己間的鬥毆急劇上升。我也不例外,不到10天,我和一個貴州籍的兵及指導員分別打了一架。都是些芝麻小事,但彼此在情緒上都已經渙散失控,誰也不想克制自己。尤其在面對幹部的情緒上,誰都知道自己馬上就會回到故鄉,現在所謂的領導將不復存在,即便我打了你,你也基本沒有可能會攆到某人的家鄉與之繼續計較。虎落平陽被犬欺,能有這樣可行的機會去藐視曾經的權力會讓人產生快感。 站上混亂起來。 在我們第三年的時候,站上來了兩個女兵,一個稍大的是甘肅的,姓夏,還有個小點的是湖北的。她們幫助我們在檢查中對付某些可疑的婦女。基本說來她們生活都很輕鬆,男兵們此前後興奮的各施手腕想去泡這女兵,但都鎩羽而歸。大的那個還有幾分姿色,我估計在調到我們站時已經很經歷了些部隊的風雲,對我們那些毛躁的勾引毫不所動,據小道消息傳她好象和支隊那個幹部關係很特別。小的那個基本不解風情,對於男兵的挑逗沒有反應。但男兵還一如既往的把這兩個女兵當國寶一樣看待。因為寂寞,因為那是我們日常所能接觸到的唯一的異性。 先是一天晚上,幾個老兵聚在炊事班打牌,想玩的遲了催後勤上的去弄點消夜吃。後勤班隔壁是女兵宿舍,一個男兵尿急,沒到廁所,跑出屋外就撒尿,尿淋在宿舍外的冬青葉上沙沙做響,還沒尿外就聽見女兵宿舍里那小的女兵急急地叫:夏姐,夏姐!外面下雨了,快去收衣服!男兵還沒來的及把褲子拉上來,姓夏的那個年長女兵已經拉開了門。她只穿了內衣短褲,我不知道那一刻對寂寞三年,連女人手也沒摸過的男兵有多大的衝擊力。只曉得在夏女兵看到褲子還沒拉起來的男兵時只是輕輕一笑,絲毫不見外的笑了笑,知道自己誤會沒有下雨,拉上門就回去了。 那男兵回到宿舍時下身還不自覺的翹着,嘴樂的咧開了傻笑,另外幾個在問明情況後再沒有人能睡着了。特別是聽到女兵身着內衣,看見男兵下身沒什麼其他反映時幾個都眼綠了。不知道是誰先提出不打牌了,也不知道是誰怎麼支使新兵把消夜弄出來,也不知道是誰去敲門請那兩個女兵過來吃消夜。最後的結果是,夏女兵沒來,被男兵嚷個沒完就讓小女兵過來盛上些回她們自己宿舍吃。小女兵最終沒能把消夜端回去。她進來後還沒來的及看到消夜在什麼地方,屋裡的電燈就滅了。一部分人在屋裡把她輪姦了。另一部分由那個撒尿的男兵帶着直接拉開小女兵沒關嚴的門進了宿舍撲到夏姐身上。後來據說有個細節很意思,夏女兵看到這幾人撲過來時居然沒有象小女兵一樣要大叫,叫的讓人非得把她嘴巴堵上不可,只是很自然的從床墊下翻出包避孕套,扔過為首那兵說,你們一人一個吧。但她沒想到這幾個兵沒能理會她的好意,她這個舉動把已經箭在弦上的男兵弄的無法自持,他們爭先恐後的扒光了自己,把夏女兵扔過來的套子摔在地上撲了上去。第一個撲上去的時候嗓子裡還壓抑着悲憤地低嚎了一聲:老子還是童子! 幾個童子老兵把早就不是處女的夏女兵輪姦了。然後被告發,還有個有趣的過程是,告發的是男兵不是女兵。小女兵在整個過程中被嚇呆了,第二天不起床那也不去,反是那幾個男兵中的某個賊不打自招,先是自己害怕了,有個男兵主動去找站上領導匯報了這事情,並賭咒發誓說自己當時很衝動,根本沒能進入那女兵的身體就泄了。“我就脫了衣服在她身上磨了幾下,自己就完了啊!”他委屈的說。他希望這個事情能有助自己減輕罪名,或者說他就是表達自己的委屈,畢竟他連女人身體裡是什麼滋味也沒還弄明白。 最後這幾個人被召去談話,他們承認了全部過程。出人意料的是夏女兵並不打算告他們,只是請求調到其他單位而已,她說她很了解當兵的。之後幾人被不輕不重的處罰了,我相信他們和站上其他老兵一樣經此事後對夏女兵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好感,這好感里並沒包含一點點雜念和輕視。幾年後我在老家失業,帶着雙親的棺材本去甘肅販賣蟲草,我們許多來自祖國各地的蟲草販子在收購完畢後聚在一起玩牌,我把身上的錢輸的一乾二淨又不願賤賣手上的蟲草做路費,很不經意的在那小小的縣城遇到了她。她正好在那裡開一家所謂OK廳的雞店,裡面的小姐就象當初湖北小女兵一樣親熱的稱呼她夏姐,夏姐…… 我們很驚喜的聚在一起,然後她象男兵一樣和我一起喝酒,傻傻笑笑地吃着喝着。互相大着舌頭說着許多的往事。燈光下的她難得在那樣的小地方居然沒有一絲的媚俗。她告訴我,她遲我一年退伍,回來後分在當地的水電局,不久就出來自己幹了,“看厭了當官的嘴臉……”她神情頗為不屑的說。然後她很驚訝的問我為什麼兩次考取軍校都沒去讀?我說自己也是煩了許多事情,部隊的陰暗實在說不清道不明。“一樣一樣....”夏女兵聲音裡帶着些澀味。(此處刪字若干,當為夏女兵表述自己在部隊的一些刻骨遭遇) 我們繼續喝着酒,彼此費力的想從對方身上看出些故事或者滄桑來。不久我們都醉的差不多了,依稀記得有一個男人進來幫我和夏女兵脫掉外衣,因為寒冷在半夜裡我們很自然的擁抱在一起,早上,夏女兵比我早醒,洗漱後帶着滿嘴新鮮的牙膏味兒又回到被窩裡。我們在清晨熱烈的擁抱着,互相笨拙的脫着衣服,然後做愛。我不知道事情是怎麼開始的,這應該是我所有歡好里最特別的一回。我們的下身激昂的交接着,延伸着肢體以外的情感,上身彼此就象即將奔赴刑場的同志一樣凝視着,兩人不自覺中淚流滿面。我們流着淚,相互擠出些笑容鼓勵着對方繼續做愛,直到最後的爆發。 在她的幫助下,我順利帶着蟲草回到了家鄉,她拒絕給我具體的聯繫方法甚至電話,她說不想和以前再拉上關係,那錢算送我的。我曾經在自己一回深深的跌落後認真的思考過許多往事。說實話,很為我偉大的祖國擔憂。部隊的黑暗一面也不算是隱性的,在部隊的暴光和處罰力度遠小於地方。共和國長城堪憂。 還是回到之前的故事去吧。因為那次輪姦事故,我們老兵被集體交叉調防,以此把以前長期生活中形成的小團體攪亂。我被調到了縣中隊,在那裡渡過了自己最後的軍旅生涯。這是三年裡唯一的一次進城。我還記得在漸冷的冬日裡,自己買了盒“春城”煙,漫步到縣城一個繁華的十字路口,我就在那裡蹲着,一支支慢慢的吸着煙,三年了,我一直在邊防一線,三年了,我連一個穿高跟鞋的女人也沒看過,三年了,我沒完整看完過一次新聞聯播……我貪婪的看着過往的紅男綠女,直到自己的腳麻木不堪才跛着腳回到營房。晚上,中隊租了些錄象帶來看,許多新兵鼓譟着讓換片子,因為那個片子他們早看過了,我默不做聲看着電視裡打打殺殺熱鬧非凡。 家裡開始頻繁聯繫,為我退伍做準備,我對家裡的來信置之不理,我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的地方生活是什麼樣的。在這三年裡,部隊把我從一個普通老百姓基本變成了一個合格,熟練的軍人,正當我在心理和身體上完全接受這樣的生活時,我就要退伍了。我得象孫悟空一樣 再次變化,我得離開自己的崗哨自己的槍,進入一個自己已經基本陌生的世界。這個世界對我有無比的吸引,我非常渴望的想進入,但卻又不知所措,就象一個處男面對一個風姿妖嬈的女人一樣,極度渴望卻又不知怎麼去耕耘。 我們老兵開始更厲害的酗酒。我則沒事就泡在錄象館裡看錄象。我喜歡看布魯斯.威利斯的片子,這個腦袋上象頂了個臭鴨蛋的傢伙深得我心。我還喜歡看各種各樣香港粗製濫造的三級片,那時錄象館還沒敢公開放映一級片,我在錄象館的深處,混雜着許多人的汗味,煙味,眼巴巴又心不在焉的看着片子的前奏,等待着女主人公矯情萬分的捏弄身子,最後象螃蟹蛻殼一樣張牙舞爪地蛻掉自己的衣服。錄象館人影踵踵,大家都儘量不發出大的聲音,坐在裡面熱鬧又寂寞萬分,我喜歡那樣的環境,誰都不會覺察到我的孤獨,我的欲望,我的無奈。 個別老兵開始在駐地或者向新兵胡亂借錢,然後試着去找當地的暗娼及飲酒,他們當然來不及更多時間和金錢體會這些事情中許多不為外人所知的伎倆,他們只需要發泄自己的欲望。當某個兵在坐着人力三輪,曖昧側面躲閃着向三輪車夫打聽到某處有暗娼時,或許已經為這次打聽坐了十多元的車資。就這樣艱難而不乏趣味的找到某個女人,短暫的歡好後是無盡的興奮,他會迅速告訴自己身邊熟悉的人,一半是得意一半是炫耀。然後他的朋友,會迅速想法設法找到點錢也循着這條路徑去找這個女人,不久他們幾個就都下身疼痛不安起來…… 公元19XX年11月28日,這是我們在部隊的最後一天。部隊裡人聲鼎沸,後勤上忙的頭昏眼花,老兵們各自整理着自己的行李,中午,我們摘下帽徽領章,穿着沒有帽徽領章的衣服我們顯得懨懨無力,就象一群才被俘虜了的匪軍,我們和新兵以及連隊幹部打了一場友誼籃球賽,老兵們打的不是很上心,許多球都很意外的掉了分,下午老兵們和連隊合影,然後分別和自己關係較好的留影,留聯繫地址,留自己帶不走的東西。這時候的人基本還是比較有緒的,大家還能真真假假的開些玩笑,說着些珍重什麼的話語。晚餐是重頭戲,有許多菜,但部隊上有些輕視老兵真實的情緒,他們害怕老兵喝多了失控,在一桌分了一件(12瓶)啤酒後即說,每桌只控制在12瓶,多了不給。也不知道是那桌在喝完12瓶後開始吵鬧,人們都還沒盡興,需要更多的酒精來燃燒激情。 其中一桌掀翻了桌子,因為沒有酒。大家一哄而出,準備到外面繼續喝酒,如果這時候部隊上立即回應去拿酒來應該會好點,但連隊選擇了強硬的一面。連隊不允許外出,本來一直就很敏感的幹群關係徹底撕破了,我們15個當年退伍的老兵沒一個聽從號令,全部冷着臉穿着沒有了標誌的軍服跨出營房。我們繼續在一個小飯店喝酒,不知是什麼心理,點了一桌的菜,可實際上能吃的沒幾個人,都只是喝酒,談着自己回去後的打算什麼的。我們都喝的很醉,趕來的連隊幹部在一旁睃眼看我們鬧,不久覺得乏味自己走了,走前叫我們記得早點歸營。 現在我已經記不清楚那天喝到什麼時候了,只知道喝了許多的酒,我們都醉的不淺。小飯館沒酒了,其中一個戰友便到外面一個小賣鋪買來繼續喝,夜已經很深了,他敲開小賣鋪,買了兩瓶烈酒,或許當時就給了錢,也或許他壓根沒給,反正很快這酒就下了我們的肚皮,他第二次去買酒,窩了一肚子火的老闆大聲把他罵走了,他衝上去和老闆爭論,那老闆一把就搡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叫他滾遠點,沒錢別來搗亂。 我現在還記得,這個兵是山東的,當他一頭灰土的回來述說時,我們都暴怒了。酒精讓我們更加的狂躁,我們都怒不可遏的隨他衝出飯店,我走在最前面,緊跟着我的是取的過全邊防大比武個人全能第四名的高濤。我們來到店前,使勁的一邊敲門,一邊謾罵着商店老闆,那傢伙在裡面躲着,燈亮着,就是不開門。我們開始用腳踢,用肩膀撞,前面的店鋪讓我們心理充滿了失落,厭惡和憤怒! 門一下被撞開了,我被後面的人一下推擁着進到裡面,櫃檯後,一個30來歲的男人一臉驚恐,手裡端了一支當地常見的銅炮槍。高濤衝着手無寸鐵的我大叫一聲:躲開!接着一腳踹在我後膝,我腳一軟,向一旁側過身子,“轟”的一聲,銅炮槍響了,我只聽見高濤在我身後哇哇大叫,我隨手拾起高濤掉在地上的桌子腿,這木料很紮實,拿在手上沉沉的很有質感。我右手舉起木棍,輪圓了帶着風聲死命砸了下去,棍子在空中急速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就象我訓練時發力把手雷彈扔到60米開外一樣的優美。 木棍砸在他頭上,我非常真實的聽見一種類似金屬碰撞的聲音,非常的真實的,雖然聲音不算大,但絕對是金屬裹着布的相互的撞擊聲,啞啞的,很沉悶,絕對是金屬的聲音。 然後我感到自己的臉上有點汁水噴濺上來,我身後怒氣喧天的戰友一哄而上,在黑暗裡繼續揮打着手中的桌椅什麼的東西。我退到後面,覺得很累,有點脫力的感覺。臉上的東西讓我感到很不舒服,我抬手擦下來,手上的感覺很膩很冷。外面,混暗的路燈下,我看見手上的東西,是一小團噴出來的人腦花。上面沒有血,甚至給人一種很乾淨的感覺,讓人覺得完全不必清洗就可以直接放在鍋里烹飪,然後安心享用的錯覺。 我那一棍絕對是致命的。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發力太大,感覺自己的虎口有點木,手指開始有些僵硬。我的戰友還在裡面繼續發泄着自己的怨氣,我感覺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去招呼住他們了…… 很快在大家發現地上的人沒有動彈,甚至連痙攣也沒有時大家迅速撤退了,不必多說的守口如瓶。除了我自己,沒人知道到底是我們中的誰把那人打死了。高濤只受了很輕很輕的傷,槍裡面還沒來的及裝上鐵彈,炸出來的只是火藥,打在胸上,可惜了一件新冬裝。 翌日,接我們的客車來了,車的百葉窗上系了朵大大的紅花,我們每人就象才上學的孩子一樣,害羞的讓新兵給自己別上把小紅花,小花下面吊着張紅色的紙條,指導員恬不知恥的用他那所謂的書法在上面醜陋的彎彎扭扭地寫着:光榮退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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