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釣行動親歷記之三：雲點旌旗秋出塞 風傳鼓角夜臨關

　　晚上十點，我們的漁船已經離釣魚列島30海里（約54公里）路程了。由於路程太短，此時沖島將面臨能見度問題，因此和船長商議的結果，是回撤一小段路程掩人耳目。於是船隻掉頭向漁區開了幾十分鐘後停了下來。我抓緊時間去鋪上睡了一覺，真正的戰鬥馬上就要開始了。
凌晨兩點四十分，重新響起的發動機轟鳴聲使我醒了過來。船隻正式開始沖向釣魚列島了。此時海上風浪極大，在燈光中可以看到海浪高高地打在船頭上，大塊的海水泛着白沫把船搖得左右直晃。我緊張地盯着雷達屏幕，不時有海浪形成的白點。到４點鐘，從情況上看，日本人沒有大規模布署軍艦，也就是說，這次行動在保密上是成功的！
　　快到５點鐘時，天色還是一片漆黑，但已經能看到釣魚島上的燈塔了。我小心地穿上了救生衣。按藍鯨的指示，我和方衛強把橡皮艇拖出船艙，到船頭去打氣。雨下得很大，夾雜着海浪和風，甲板很滑。我跌跌撞撞地和方衛強拖着沉重的皮艇打氣，方衛強到船頭插了一面大的五星紅旗，以防別人把我們當成間諜船。打了一會氣，實在是風浪太大，跪在甲板上都維持不住平衡，只能用膝蓋頂住一塊甲板的突起。此時對面有船亮起探照燈，我們不約而同地知道，狼來了。
　　我發瘋地把打氣筒的管子頂在筏子的氣口（這種打氣筒和自行車胎不一樣），方衛強拚命地打氣，但是速度仍是上不去。方衛強站着打氣，平衡更是困難。此時我一扭頭，正碰上對面的日本船用強烈的探照燈照着我，一下子兩眼發花，只得抓住一個東西靜一下眼睛。過了一會能看到東西了，我看到橡皮艇一時是充不上氣的，和方衛強又回了船艙。橡皮艇很重船上又有欄杆，不會掉到海里去。
　　駕駛台上的雷達上顯示有四個小點，我們當即回報有四艘船，這就是後來網上說有四艘日本軍艦攔截的原因，後來發現攔截的日本海上保安廳武裝船隻看上去也不大，只是一般的巡邏船。另外有一艘漁船，別的亮點一直沒搞清楚是什麼。天色亮得很快，由於只有一條船攔截，我們很輕易地接近了釣魚島。就着光亮已經能看清島的細節了。全體隊員此時都振奮起來，暈船的人也都全身來了力氣，精神抖擻地準備行動，船上掛出了保釣旗。
　　日本軍艦顯然沒有想到我們會在此時來到，只是用強光燈照住我們，同時在島的內側航線控制我們不能靠近。漁船和它一齊開了一段，然後我們掉頭迴轉，軍艦掉頭反應慢一些，漁船趁機向內側大角度靠近，很快就成功地離島邊只有１００至２００米了。此時我們真想直接用船直接靠上島，但是考慮到很可能有暗礁，只能用小艇沖岸。此時靠近島邊，海上的風浪小了，但是水流卻很急。我躍躍欲試地想跳水游過去，被船老大止住了，他說水面下的暗流很可怕，沒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游過去。
　　在船老大的招呼下，船工和我們一齊掀開偽裝的漁網，吊起玻璃鋼的小艇來。在風浪下吊艇是非常艱難的，尤其是小艇艇頭被船板卡住了。風浪中日本人放出了兩條有發動機的小快艇，而我們只能用手抬沉重的小艇，六個人一齊想把小艇推出卡住的地方。反覆了三次都失敗了，反而是小艇的欄杆被吊裂了。所有人都感到急燥。船長在駕駛台大喊：“你們這次不成功，以後就再沒有機會了，一定要放下小艇來啊！”藍鯨也急得衝下來要游過海去，但是腳蹼卻在出發前被黑皮忘在了俱樂部！隊員們分成兩組，一組繼續給橡皮舟打氣，另一組和船工抬艇。第四次抬艇時大家注意了協調，加上前兩次已經將艇推離了原來位置，終於是將艇吊了起來。在繩子上晃悠悠的小艇幾乎掃過抬艇人的腦袋，所有人都不得不跑開。
　　日本人的小快艇緊張地圍着我們的漁船轉，我注意到日本船也在用不熟的中國話喊話要求我們離開。我們的小快艇顫悠悠地放下海中後，黑皮等四人就在藍鯨的點名下跳下了艇。我們一面忙着遞船槳、竹竿，一面往艇上扔淡水、食物。本來按計劃要再吊發動機的，但是看情況這點距離用人力就能划過去了，而且發動機吊下去困難太大也來不及，於是小艇就在風雨中用手劃着出發了。艇上的人一時還沒有把船槳從套子中拿出來，日本人的小快艇就靠了上來，一面衝撞我們，一面用金屬杆打艇上的人。
　　由於情勢太過危險，艇上的人開始用竹竿還擊，一面也有人用竹竿推開日本人的小艇。意外發現我們的竹竿比日本人的金屬杆長，在對抗中可以推開日本人的艇，因此日本人的攔截沒有成功。在衝撞幾次都沒有把我們的小艇撞翻時，我們的漁船上第二條橡皮筏已經打完氣，馮錦華組織人喊着號子，日本人以為我們要放筏，立刻從第一條小艇邊趕回來。此時大家又把筏子收回了船上。日本人意識到上當，再去對付第一條艇時，馮錦華突然又把橡皮筏放入了水中。我可以看到日本人臉上不知所措的神情！馮錦華和張立昆等人立即跳下了橡皮筏。馮錦華大喊了一句“快點拿淡水和乾糧！”我們於是沖入船艙中取了淡水和乾糧扔下去。我們沒有扔上足夠的乾糧和淡水，筏子就劃出去了――船上沒有船槳，是用兩把短鐵鏟劃向前的。船上也遞下了竹竿。小艇和橡皮筏都在艱難地一點一點向前行，日本人的小快艇又要上前衝撞，被隊員們用竹竿頂了回去。
　　風和海流的影響很大。我看着我們的小艇一點一點地劃着，卻往往是被海浪沖得後退。日本人的小艇打着轉想撞我們，我們不划槳的隊員拿着竹竿小心地盯着。日本的大船又開始喊話，我沖入船艙拿了手提喇叭一會中文、一會日文地和他們對喊起來。此時湖南經濟電視台的楊力最鎮靜，居然和同行們在錄像、作節目。
　　七個人終於艱難地靠了島――或者說是被一陣一陣的浪衝到了岸，此時已是六點三十分左右了。玻璃鋼小艇的靠岸位置很不好，正對着一塊直立的礁石，隊員們是爬上大礁石的，兩個人落水了――估計他們在海風中會特別感到冷。橡皮筏子也靠了岸。終於，穿着桔紅衣服的兄弟們登上了島！看到我們的人登上了島，五星紅旗隨之飄揚，我們所有人和船工都歡呼起來！自１９９６年來，為了這一刻，我們用了八年時間，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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