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五大分歧須妥處
一九七二年二月,毛澤東主席在中南海會見來訪的美國總統尼克。中
國國務院總理周恩來和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基辛格參加了會見。
歷史上任何兩個國家之間的關都沒有像中美一樣,在歷史進程中交織
了如此錯綜雜的合作與突,充滿着種種的變數與波折。它是一部現代有
聲有色的戲劇,充滿了懸念和跌宕起伏情節。正是在不斷動盪發展中,
中美關逐漸完成了基礎重塑。911恐怖襲擊事件之後,世界一切都在迅速
變化組合當中。其直接後果是毀壞了美國單邊主義政策基石,其最終影響
不亞於蘇聯解體,它們都是深刻的結構性變化,中美合作基礎也面臨重
大轉折和機遇。可以一言以蔽之曰:中美利益共同點很多、差異和分歧
也很大。今後的雜考驗和擊也是題中應有之義。
維兩國關的戰略利益
戰略利益是維中美關深層的根本基礎。在美國戰略重心東移之後,中
國的戰略地位凸現。美國認為其傳統利益在歐洲,而威脅在亞太,目前
美國戰略資源已經向亞太轉移。毋庸諱言,在中東、南亞、東亞戰略三
角地帶中,中國在後兩個戰略地帶中發揮着無可置疑的作用。中國從維
護地區安全角度對美國在亞太包括中亞地區的現實軍事存在採取了現實
主義的態度。911之後新基礎形成和新特徵的出現決定中美關既不大可能
會出現過去劇烈的大幅度搖擺,但也肯定不會一帆風順地發展。
中美之間的共同利益存在於政治、經濟、安全等眾多領域,雙方的共同
利益在反恐戰爭中擴大。最為引人注目的是美國「敵我識別標尺」變化。
美國現在和將來面臨的最大威脅不再是冷戰時的對手,而是國際恐怖主義
。出於反恐怖戰爭需要,美國必須對戰略資源和序列進行重新配置,即全
球的重點戰略活動服從和服務於反恐怖戰爭行動,這是美國安全和最大利
益所在。冷戰時期華盛頓辨別敵友標準是看誰站在哪個陣營;現在美國分
辨敵友的標尺是看其他國家是否支持華盛頓打擊恐怖主義。在這種思維模
式驅使下,美國安全觀已經發生徹底轉變。這意味着由雅爾塔會議形成的
東方社會主義陣營體系解體後,西方共同安全體系正在瓦解。美國面臨的
任務,就是再次以自身安全為軸心構築新的國際安全體系。中美之間進行
非傳統戰略合作必要性也在增加,這意味着在建立新的國際安全體系格局
過程中,中美安全合作關會遠遠超過很多盟國的重要性,即北京對華盛頓
的重要性顯然要超過此次布什訪問的兩個重要盟國:東京和漢城。如果兩
國達成相信對方是潛在朋友的共識,新的中美關和未來國際安全體系就會
變得更加具有建設性。
分歧和突的兩個結
中美大致有五個分歧和突領域。第一,台灣、西藏等涉及中國主權與
領土問題。台灣是兩國關中最敏感、最重要、最核心問題。時至今日,
美台軍事關依然沒有脫鈎:「與台灣關法」代替了「美台共同防條約」;
對陳水扁漸進性台獨和「公投」採取默認的態度;美國鼓勵台灣加入由國
家實體組成的國際組織;美台實質軍事同盟關和對台軍售演烈:40億美元
對台軍售清單上包括8艘柴油動力潛艇、遠程空空導彈、「基德」級驅逐
艦、「路爪」遠程預警雷達系統,而且不排除今後繼續出售「宙斯盾」驅
逐艦的可能性。第二,以社會形態、人權為焦點的意識形態突,它在深層
次上影響着中美關的各個方面。第三,經濟貿易和國民經濟總量的摩擦,
最有代表性的是知識產權問題。美國動輒以單方面制裁相威脅,曾經幾次
將中美關推到貿易戰的邊緣。第四,關於軍備和不擴散領域的分歧,美
國在防止核技術和導彈技術擴散方面對中國採取多項制裁措施,導致雙
方關起伏動盪。第五,多極化、霸權主義和民族主義之爭。美國不喜歡
霸權主義的指責抑或稱謂;同樣中國也不喜歡動輒被冠以「民族主義」
標,它們是同一個硬幣的兩面,這需要雙方理性思考和善意溝通。
從歷史上看,中國願意與美國溝通和交流,並在多數情況下以讓步避
免突。但有兩個躲不開繞不過去的結:首先,意識形態和社會制度。中
國無法因為美國的意願而放棄意識形態。例如社會主義道路、中國共產
黨使中國經濟發展和國力強大,是無法也不能夠放棄的。其次,中國經
濟總量的增長遭妒。2000年中國經濟規模達到1萬億美元,超過俄國的
0.2萬億美元,同時也落後於美國的10萬億美元。中國加入WTO後源源不
斷生產各種附加價值的工業品和農業品,雖然中國在主觀上不可能也
不會與美國發生經濟貿易突,但在未來30年內,中國經濟在規模上可
能變成和美國旗鼓相當的對手。但是,中國不能僅為了美國利益而放
棄13億人基本生活改善和發展,這也是合情合理的現實。中國的發達
對各國和美國國家利益最終有利,對此美國應該無條件支持而不是視
為洪水猛獸。上述現實問題突並不是靠主觀退縮或者讓步就能改變的
事實,最重要的是兩國平等溝通、最終達到深層次的理解。美國應該
加強中美社會制度、意識形態、生活方式以及中國經濟規模發展的溝
通和理解;與中國進行更多的資本和高技術的聯;軍事上避免刺激兩
岸軍備競賽的舉措。這是影響中美關前景的重要因素,也是兩國溝通
交流務實之道。中美關能否繼續健康發展,在一定程度上取決於能否
處理好上述分歧和突。
影響兩國關的四要素
全球背景下的中美關 美國從絕對還是相對意義上都是世界唯一超
級大國,其領導地位還在加強。但中國的存在是美國不會忘記的一個
巨大事實,即中國是一個有核國家,而且是一個快速發展中的國家。
從這個意義上說,克林頓執政時期提出共同致力於「建設性戰略協作
夥伴關」反映了中美關的部分客觀現實。否則無法說明經過一番折騰,
布什政府還是要提出中美建立「建設性的合作關」。
美國國內外政策調整 美國保守政治勢力執着於意識形態概念和冷
戰思維,但從布什總統的國情咨文看,恐怖襲擊事件明顯加速了華盛
頓重新審視自身安全的步伐,從而也加速了美國冷戰思維的終結過程。
有人曾經指出,直到反恐戰爭開始,後冷戰時代才算真正結束。現在看
來這一判斷完全正確。反恐戰爭客觀上使之加速摒棄過時的冷戰思維和
意識形態,發展務實的兩國關。
中美關的「語言規」 蘇聯解體後,美國對中美關持無所謂態度,似
乎維護中美關成了中國政府單方面義務。中方出於善意而作出的舉措或
被美方視而不見,或其分量效果被大打折扣。中國對兩國關單方面的認
同和美國令人失望的態度,使中美關走向充滿了不確定性。其實這只是
兩國文化和歷史差異導致的信號系統傳輸和反饋偏差,或者說各自使用
語言規不同、沒有用美國人明白的語言導致美方誤判並得出錯誤結論。
首先,應使用直白聲音和肢體語言表述「合則兩利,斗則兩傷」邏輯關;
其次,需要注重和細化共同利益、淡化意識形態概念、規行為方式,以
平常之心對待具體事務,自然就會水到渠成。
中美關角色定位 中美在長期交往中身分一直模糊不清。只有共同對
付蘇聯時候,雙方身分才比較明確。除此之外,尤其是在後冷戰時期,
兩國一直在「非敵非友」狀態中打轉,甚至還經常走到兩個極端:忽而
是朋友,突然間又重新變成敵人。布什入主白宮之前曾斷然否定了中美
兩國在克林頓時代達成建立「建設性戰略協作夥伴關」共識,代以「戰
略競爭對手」來形容中國。而在2001年夏天,國務卿鮑威爾訪問北京時
表示:中美關非常雜,不能用某一個詞簡單地予以概括。此後「競爭對
手」的說法便在中美交往中逐漸消失。總之,兩國之間利與害並存、突
與妥協並存、競爭與合作並存;雙方身分模糊才是主要特徵;簡單使用
「敵」或「友」、「競爭對手」或「合作夥伴」疇都不足以表述中美關
現狀。中美關之所以一直躁動不安,主要原因恐怕就在於此。這也正是
人們拿捏不準的問題。兩個如此重要的國家,竟然在長期交往之後還說
不准對方究竟是誰,不能不說是一個奇怪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