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什訪華和中美外交局勢

● 都人

　　作者指出，在布什的班子當中，國防部次長沃爾福威茨的作用與影響不容忽視。沃爾福威茨要利用一切機會加強美國的國際戰略優勢地位，在亞洲，這一戰略的主題便是扶日制華、挺日抑韓。從這一角度來看，北京的對美外交只會越來越艱難。

　　美國總統布什在尼遜歷史性訪問30周年之際訪問北京，使得不少人對中美關係改善產生憧憬，“兩國領導人將發表一系列重要共識”、“中美建設性合作關係向前邁出一大步”之類估計頻頻見諸報端。

　　筆者對此並不樂觀。以筆者之見，除了禮節性和非實質方面的表面文章之外，中美關係真正改善的可能性極微。

　　30年之前尼遜訪華後中美關係的突破性進展，其重要先決條件是美國在越南戰爭泥沼下的惡劣國際形勢，使得華盛頓在許多方面有求於北京，而必須作出相應的讓步。幾年之後，以美軍撤出台灣為先決條件之一的中美正式建交，是鄧小平獲得的最大外交成就。

今時不同往日

　　反觀今天的國際局勢，美國擁有世界最強大的軍事機器和經濟力量，睥睨全球，處於前所未有的強勢地位，有什麼理由需要像當年那樣對北京作出實質性讓步？這是無法否認的現實。

　　在當今國際遊戲中，北京可資利用的幾個自然盟友，如俄羅斯、伊朗、以色列，都處於泥菩薩過江的境地，以色列最近正式取消向中國出售雷達預警飛機的合同，是最好的例子。

　　甚至和上次克林頓訪華相比，也可以看出中國的外交戰略地位的惡化。上一次，北京可以開出條件，要求克林頓過日本而不入，甚至在北京發表刺激日本的講話。當時就引起現任美國國防部次長的鷹派領袖保羅·沃爾福威茨在電視上的哀嘆。

　　這一次，布什不僅特地先到東京，而且還在亞洲之行前夕公開將朝鮮列入“邪惡軸心”。韓國輿論對此紛紛表示不滿之際，也指出這代表美國外交進一步偏向日本的標誌。

　　九一一之後，中美在反恐問題上表面合作的背後，是美軍長期進駐中亞，英國和土耳其軍隊進入阿富汗。其他北約軍隊也距離中國新疆近在咫尺。

　　在七個以“斯坦”結尾的國家當中，其中五個與中國交界：哈薩克斯坦、吉爾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阿富汗斯坦、巴基斯坦，而目前至少四個已經有美軍基地。這與鄧小平迫使美軍撤出台灣，形成尖銳對比。

　　與此同時，是美軍撤出台灣之後美台軍事關係的空前加強，除了前所未有的對台軍售之外，台灣大量軍人赴美受訓，已經是公開的秘密。

北京在三“獨”問題上處於劣勢

　　無庸諱言，中國目前面臨的最大威脅，是台獨、疆獨、藏獨三大分離主義運動。上述新地緣政治局勢，意味着北京在這三個關鍵問題的地位繼續惡化。美國官員近日竟然公開說北京不應將“一個中國”作為與台灣談判的先決條件；而儘管捕獲了大量與塔利班並肩作戰的疆獨“戰士”，美國仍然拒絕將疆獨視為國際恐怖主義的一部分。

　　美國國際地位的強化，不得不歸功於布什外交決策班子的能力，特別是九一一之後，布什班子“把壞事變成好事”的一系列決策。而這裡面的主要角色，便是前面提到的國防部次長沃爾福威茨。

　　早在1999年，筆者在評論當時還只是有參選總統之意的布什的外交顧問團“火神”時，就已經指出這批人士特別是沃爾福威茨的強硬反華傾向。布什上台以來的外交，完全證實了筆者當年對“火神”們一旦掌權後的政策估計。

　　順便說一下，諾貝爾文學獎得主貝婁（Saul Bellow）曾在2000年發表了一篇小說，其中角色之一就以康奈爾大學數學系畢業的沃爾福威茨為原型。沃爾福威茨近來在美國政界的地位和影響繼續不斷上升，證明布什和貝婁都極有眼光。

　　由於布什班子的出色運作，九一一事件其實已經成為推行其內外政策天賜良機。除了前述的各種進展，布什班子的其他成就還有：修補了與沙地政府的隔閡、選定伊拉克作為下一步“反恐”戰爭的對象、巴基斯坦在喪失“戰略縱深”之後對美國的依賴、日本大幅度加強在國際上的軍事姿態、台獨勢力的繼續發展、土耳其的國際影響上升、增加對伊朗的壓力等等。

　　與此同時，布什代表的共和黨右派（包括副總統切尼和國防部長萊姆斯菲爾德）的政治氣數也不斷看漲，以至自由派的《紐約時報》都作出布什班子利用“反恐”之名推行其原來既定政策的批評。

　　近日有論者渲染副總統切尼因恩龍公司破產案而引起的“政治麻煩”，筆者對此難以同意。對共和黨右派來說，切尼仍然是布什“反恐”戰爭以來一系列重大成就的大功臣。只要“反恐”戰爭一日不結束，民主黨就很難掌握政治上的主動權。

　　毫無疑問，布什班子會不惜一切手段，使得布什在2004年能夠連任總統，這包括利用一切機會加強美國的國際戰略優勢地位，並推行“火神”們一貫的外交戰略思想。根據沃爾福威茨，在亞洲，這一戰略的主題便是扶日制華、挺日抑韓。從這一角度來看，北京的對美外交只會越來越艱難。

北京疏於利用外交籌碼

　　北京在2001年申請舉辦2008年夏季奧運會成功，被認為是一項重要成就。但是以筆者之見，奧運會舉辦權也完全可能成為未來幾年中美國在外交上要挾北京的一個主要籌碼。華盛頓去年沒有反對北京申奧，除了生意眼，難說沒有政治上的考慮。

　　布什出色的外交班子之外，美國還有眾多的外交政策研究機構和智囊團。與此對比，北京缺乏出色外交人材和高層次外交研究，自不待言。這屬於“體制性”問題，外人無由置喙。但是北京對不多的外交籌碼，例如聯合國安理會的否決權，都常常疏於利用，這就令人不解了。

　　總之，在目前兩方國際地位強弱懸殊的形勢下，中美關係的發展，不僅不會因布什訪華而出現實質性改善，而十分可能出現更為困難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