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人開始說“不”

● 關愚謙（本報特約）

　　美國總統已到中國去訪問了，看樣子中國給他相當熱烈歡迎他。中美關係正常化對這個動亂的世界來說，極為重要。雙方也都互相需要，中國需要一個安定環境，美國需要道義上的反恐統一戰線。

　　江澤民現已到古稀之年，生活閱歷比布什豐富得多。過去他在開導克林頓上，應該說有所作為，我相信，如果這次江澤民準備得更充分一些，像布什這樣的牛仔腦筋，還是可能被說動。不過，自九一一事件以來，美國的單邊主義肆無忌憚，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連歐洲老百姓都被激怒了，江澤民這次的任務不輕。如果一味只談友好，對美國的黷武主義隻字不提，毫不譴責，這會使第三世界國家寒心。但如何提，又不影響中美兩國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友好關係，的確是個走鋼絲的難題。

東西方思想的差異

　　中國人講究平和、中庸之道，爭論雙方有什麼事情發生，最後總設法用妥協、平和、側面的說服方法把它化解掉，所以中國的“仁”字，就是從“二人”的和諧而來的。

　　西方人講究實用主義，強權就是真理，排斥異己，永不滿足。一個德國朋友形容歐洲人的普遍性格是immer mehr (貪得無厭的意思)。他們這兩千年來的戰爭，就是民族擴張、宗教霸權性的戰爭，也是打江山，奪土地，逞英雄的戰爭。歐洲人的性格很難接受比自己強或同樣強的異己。

　　不過用暴力去征服一個宗教或民族是不可能的，勝利只是暫時的。野草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如果認為打敗塔利班建立了臨時政府，阿富汗從此太平，那只是一廂情願而已。現在美國又要打伊拉克，點着名把兩伊和朝鮮劃在“邪惡軸心”里，是唯恐天下不亂。美國官方最近的氣焰已經達到了頂點，是與九一一美國受打擊和布什的為人有很大關係。

　　在西方國家，長期來唯一敢談出自己與美國相左的觀點的國家就是法國。自戴高樂總統起，法國時常不和美國唱一個調，使美國很頭痛。最軟骨頭的是二次大戰戰敗國德國。他們這幾十年來不得不韜光養晦，仰仗美國的鼻息，求得發展。以至號稱左派的德國社會民主黨黨魁，現總理施羅德在九一一事件以後還一再宣布，“我們毫無條件地和美國團結在一起。”“毫無條件”(Bedingungslos)這個詞在德文里是非常厲害的，二戰結束，德國無條件投降，就用這一詞。他這一句卑躬屈膝的話頗引起社會一些人的批評。

法國表態反對

　　今年2月初在慕尼黑召開的第38屆國際安全政策會議，已經顯示各國對美國的獨斷專行的不滿，已從歐洲老百姓擴展到政府層面。歐美矛盾的裂痕公開化了。連一直跟着美國走的英國都發出微辭。2月6日，法國外交部長韋德里納在法國國際廣播電台發表講話說：“我們最近受到一種新的簡單化的威脅，它把世界各種各樣問題放置在一個簡單的反恐觀念上。”韋德里納認為這樣的簡單化會產生嚴重的問題，並直接點名批評布什說，美國最近的表現，趨向於按自己的理解和本身的利益來對待世界的事務，事事不與其他政府商量。凡是別國發出的與美國的決定的不同的聲音，美國都予以拒絕，否定國際上的任何不同意美國決定的協議和多邊的協商。法外長向其他歐洲國家呼籲，歐洲必須向這超級大國展示“自己的特徵”，如果我們與美國有不同的觀點，我們應該出來說話。韋德里納表示，以色列薩隆政府的高壓政策是錯誤的，孤立阿拉法的作法也是錯誤的。

　　接着，歐洲的報章，包括德國的，開始直接針對美國的一意孤行政策紛紛發表不滿的評論。2月17日，外長菲舍爾在訪問中東的時候也表態，他直截了當地表示不同意美國出兵伊拉克，因為至今還未查出，伊拉克和奧薩馬有勾結的證據。很顯然，他這一談話不但是表達了德國官方的意見，也反映了歐盟的呼聲。英國駐歐盟委員會代表彭定康、加拿大外長格拉厄姆和俄國外長伊萬諾夫也都提出批評。

　　英國倫敦報紙《衛報》日前透露，美國軍方已經向美國提出了攻打伊拉克和推翻暴君胡申的計劃，中央情報局建議派出20萬正規軍攻打巴格達，外加特種部隊配合。該方案已經放在總統布什的辦公桌上。《漢堡日報》頭版新聞中評論說，看樣子美國已劍撥弩張，攻打伊拉克的日子不遠了。

　　筆者認為，攻打伊拉克，美國早在幾個月前就已經下了決心。美國總統、國防部長在反恐問題上一再強調，反恐的對象不只是阿富汗和奧薩馬，還有一系列國家在支持恐怖主義。這已是明顯的暗示，我要一不做，二不休。是不是美國真的不顧國際上的輿論和反對，甚至無視歐洲盟友，一意孤行呢？從布什的性格來看，他會做得出的。而且他在打塔利班勢如破竹，嘗到了甜頭。雖然目前歐洲許多評論都認為，伊拉克的胡申不是塔利班，他後面沒有一個北聯軍，打他不那麼容易。但是，誰聽他們的？美國在打塔利班以前，也就有很多人認為不可行，美國不是很快拿下來了嗎？而且，伊拉克的地勢比阿富汗平坦得多，非常適合坦克推進。布什和他的軍方人員之所以這麼強硬，是因為他們成竹在胸。

　　儘管現在美國顯得孤立，但是一旦把伊拉克征服了，胡申政權推翻了，世界必會攝服，拜倒在布什的腳下稱臣。美國的單邊主義就更容易推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