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遍優先電視,只有上海東方衛視在直播諾曼地登陸紀念日的“法美雙邊儀式”,而且直播到正式開始時,也就中斷了。美英法德俄諸國,以及其他一些小國,都在隆重地紀念60年前這場大戰役,無論勝利者還是失敗者。到明年8月15日,是亞洲戰場戰勝日本法西斯60年的日子,會不會有一場類似的紀念?例如中美雙邊儀式?竊以為很難。
在法美雙邊儀式上,法國儀仗隊間隔着持法美兩國國旗,莊嚴肅穆地走出去,立於儀式兩邊。瞥一眼背景鏡頭,那儀式好像是在當年陣亡將士的墓地舉行的。聽着我們的解說詞道,法美在伊拉克戰事的巨大分歧如何如何;又有解說道,今日美軍已不是當年解放法國的美軍云云。我們的宣傳去年曾經為韓國憤青反美遊行大喝其彩,仿佛韓國人民就要歸順馬大鬍子一樣。及至美國佬宣布要從韓國撤軍,沉默的大多數急了,僅漢城就爆發三十萬人大遊行,挽留美軍,不但把韓國憤青嚇得沒了影。也使我們的宣傳沉默了。
腦子裡忽閃出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俗氣故事:人家夫妻吵架,摔盤子打碗的甚是熱鬧。有饒舌婦上前,“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地饒舌,巴不得天下不大亂。卻不曾想,“天上下雨地上流,小倆口吵架不記仇”,三天兩日過去,烏雲散盡曬太陽,人家男歡女愛的又扮起家家來了,這饒出去的舌卻潑水難收,里外不是人了。
法國人不論咋樣跟美國吵嘴,甚至把鍋也砸了,無奈人家沒有中國的習俗,砸鍋並非反目為仇的標示,買口新鍋又可以扮家家。咱們摻和老半天,結果呢?無需言而可以自明。人家的房產證是產權共有的,俺們那些饒舌婦偏忘記了。
按照我們的宣傳,人們都以為伊拉克的人民戰爭已經如火如荼,美英聯軍即將灰溜溜地捲鋪蓋滾蛋。不料伊拉克臨時政府如期成立,隨即伊拉克軍隊、警察部隊陸續開進預定地區。我們有理由相信,一個民主自由的伊拉克遲早會建立起來,因為那是歷史潮流,誰也無法抗拒,一夥垂死掙扎的亡命之徒是抵擋不住的。到那時,伊拉克人會怎麼想?
毛澤東說,“歷史的經驗值得注意”,結果是累經累不注意。當初孟加拉獨立,我們拼死抗議;爾後越南出兵掃蕩波爾布特匪徒,我們不惜“圍魏救趙”,兵戎相見;齊奧塞斯庫垮台,我們大聲疾呼,以示聲援;米洛舍維奇猖獗之時,我們鼎力相助;……。俱往矣,沒有一件事情出落得漂亮,當今世界,哪個國家也不拿咱當個“腕兒”看,就算那個四面楚歌的北朝鮮,也沒把咱們放在眼裡。不是有人拿印度來自我安慰的麼?夾在中間的不丹、尼泊爾,也向着印度不向着咱們。一個大國,如果沒有一群小國擁戴着,這個大國只是自己吹着樂而已。
中國那些激進份子,要反美是可以的,何況老美那裡簡直四面楚歌呢。諾曼地使那些吵得不可開交的家裡回味起昔日的溫情,十七個國家元首濟濟一堂,人家有共同的價值觀念,吵鬧只是發泄危機的手段,終歸會在關鍵時刻抱團的。我們常自作多情高唱的:“用鮮血凝成的戰鬥友誼”,壓根兒比不上人家的利益交錯。知道胡志明當年怎樣教訓他手下的親華派嗎?“我的態度很簡單:寧聞法國人的大便五年,也不聞中國人的屎臭一輩子。”
1969年3月22日,毛老頭在中央文革碰頭會上嘆息:“我們現在孤立了,沒有人理我們了。”中國人怎麼老是會落到這個地步呢?也許那些左左們自我感覺良好,繼續地慷慨激昂。我怎麼看諾曼地,都有些酸楚的感覺,無他,中國是打敗日本法西斯的主力,卻不知該紀念什麼。如果我們明年也搞一個紀念,“猜猜誰來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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