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學敏與郭允暢談“攝影的靈魂”
中文導報訊（記者 張石）2026年6月1日，由在日華人攝影交流協會主辦、東京中國文
化中心協辦的《視界·無界——第三屆在日華人攝影交流協會攝影展》在東京中國文化
中心隆重開幕。配合此次攝影展，6月2日舉辦了著名攝影家馮學敏與郭允的對談會
“攝影的表現”。醫學博士、在日華人攝影交流協會會員馬躍擔任主持人。
馮學敏1970年赴雲南農場工作，1982年成為《上海畫報》攝影記者，自1985年起旅居
日本。曾在日本、中國、美國、加拿大、法國等地舉辦攝影展。1999年，其攝影作品
《雲南》榮獲第36屆日本攝影大獎“太陽賞”。2006年8月，他的攝影作品曾在聯合國
展出。
對談會場
郭允是中國著名文學家郭沫若與第二任妻子、日本人佐藤富子（郭安娜）之間所生次
子郭博之子，出生於上海。1973年進入中船第九設計院工作，後轉至同濟大學。1981
年移居日本，1982年作為實習生進入《朝日新聞》，五年後成為攝影部攝影記者，曾
為日本攝影家協會會員。
主持人馬躍
主持人馬躍首先介紹了兩位攝影家的經歷，並請他們回憶第一次聽說對方是在什麼時
候，初次見面時有什麼感受，以及四十年來相知相交過程中最欣賞和羨慕對方的地方。
馮學敏表示，他早年就認識郭允的父親、郭沫若次子郭博。郭博既是建築家，也是攝
影家，曾任上海市人民政府參事室參事、上海宋慶齡基金會理事、中國攝影家協會會
員。馮學敏擔任記者期間曾採訪過郭博。20世紀80年代，毛澤東的兒媳邵華率團訪問
日本，在接受《朝日新聞》採訪時由郭允擔任翻譯。那時馮學敏便知道了郭允。當時
他在廣告公司工作，非常羨慕郭允能夠成為《朝日新聞》的攝影記者，因為攝影記者
不僅能夠表達自己的情感，更能夠通過藝術手法展現人物的精神世界。
郭允則表示，他最佩服馮學敏的一點，是其始終充滿精力，並能夠堅定不移地實現自
己的目標。郭允回憶說，有一段時間兩人失去了聯繫。後來馮學敏獲得“太陽賞”之
後，有一次他在一家飯店吃飯，聽服務員說馮學敏也在店裡，卻怎麼也找不到，於是
便大聲喊道：“馮學敏，你在哪裡？”正是這聲呼喊，讓兩人得以再次相見。
郭允曾拍攝到日本北海道暴力團兩派爭鬥的經典畫面，並因此獲得攝影大獎。他還拍
攝過許多具有影響力的新聞照片和藝術作品，記錄過眾多國內外藝術家、作家和演
員，包括小澤征爾、多明戈、卡雷拉斯等知名人物。
隨後，主持人詢問兩位攝影家：採訪重要人物時是否會感到緊張，如何克服這種心
理；如何深入了解採訪對象；又如何判斷自己已經拍到了真正想表達的照片；以及如
何發現、提煉並表達自己的攝影主題。
馮學敏
郭允談到了拍攝喜劇演員志村健、中國女詩人余秀華，以及韓國、瑞典等國影視明星
的經歷。他還曾拍攝日本前首相石破茂，當時石破茂擔任防衛廳長官。此外，他多次
拍攝日本著名指揮家小澤征爾，經過反覆嘗試，終於拍到了自己滿意的作品，並獲得
《朝日新聞》的肯定。郭允回憶說，當小澤征爾得知他是中國人後，看着他的目光格
外慈祥，就像父親看着兒子一樣。因為小澤征爾出生於中國，對中國有着特殊的感情。
郭允
談到緊張的問題，郭允坦言，面對大人物時不可能不緊張，但他會通過適度飲酒來緩
解壓力，並把這種緊張感轉化為激勵自己的動力。
馮學敏則表示，他曾拍攝過許多國家領導人。有一次，為了獲得更好的畫面效果，他
主動上前為一位國家領導人整理領帶，這一舉動當時引起現場一陣騷動，但最終他的
敬業精神得到了大家的理解。他認為，無論拍攝的是名人還是普通人，都需要依靠細
致的觀察，準確把握人物特徵，努力創作出最好的作品。
郭允還談到，法國著名攝影家、現代新聞攝影奠基人亨利·卡蒂埃－布列松（Henri
Cartier-Bresson）常常把攝影比喻為“短劍相擊”，這精準概括了他著名的攝影理
論——“決定性瞬間”（The Decisive Moment）。（收錄在《觀看之道：亨利·卡蒂
埃-布列松訪談錄》等。）
馮學敏隨後分享了自己拍攝橋鄉、水鄉和酒鄉的經歷。紹興是他母親的故鄉，他曾十
余次前往紹興，長期居住在農家院落，跟隨酒農體驗傳統釀酒過程，持續觀察酒坊和
鄉村生活。後來，他出版了攝影集《紹興酒的故鄉》。
馮學敏還介紹了自己拍攝雲南梯田的經歷。當地梯田層層疊疊，自上而下多達三千餘
層。由於當時還沒有無人機設備，他只能依靠雙腳在山間反覆攀爬，利用休假時間深
入中國各地採訪拍攝。17歲時，馮學敏作為知青下方雲南生產建設兵團，生活了十
年，因此始終把雲南視為自己的“第二故鄉”。
從1997年前後開始，他系統地展開雲南題材創作，先後13次深入雲南，以普洱茶文化
和稻作文化為兩條主線進行長期拍攝。日本廣播協會（NHK）曾連續兩年跟蹤記錄他的
創作過程，並製作紀錄片《天空中的梯田——攝影家馮學敏雲南之旅》。
郭允則談到，近年來中國方面邀請他撰寫有關父親郭博的文章，並計劃舉辦郭博攝影
作品展，以紀念和介紹其父親的藝術成就。
對談最後，兩位攝影家一致認為，攝影最重要的前提是熱愛生活，熱愛自己所拍攝的
對象。主持人詢問他們未來兩三年的規劃時，兩人分別介紹了今後的創作計劃和發展
方向。
談及手機攝影與相機攝影的關係時，他們都指出，手機攝影雖然方便快捷，但在表現
深度和藝術張力方面仍存在一定局限。攝影愛好者如果希望進一步提升作品質量和藝
術表現力，仍應儘可能使用專業照相機進行創作，從而不斷拓寬表現空間，提高藝術
水準。（張石攝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