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面對極權站出來!---兼論儒家之隱和道家之隱 |
| 送交者: 余東海 2021年02月13日18:16:41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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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極權站出來!---兼論儒家之隱和道家之隱
余東海
儒家群和自由派,立場觀點有異有同,可以辯異求同,也可以存異求同。當務之急是共同追求中國的進步自由。----東海曰 一 面對極權主義,正人君子必須站起來,應該站出來。站起來是底線,意味着不跪拜,不三幫;站出來則是自我道德要求,德所當然,份所當為。
一個國家不許說真話、不能說真話、說真話有風險的時候,恰恰是真話最缺而價值最高的時候,是說真話意義和功德最大的時候。說真話就是立言,是為民立功、為己立德最好的方式之一。這也是對人的品質最好的考驗。如何應對,因人而異。下焉者隨波逐流說假話,這是跪着的人;中焉者保持沉默守住底線,這是站起來的人;上焉者利用一切機會力所能及地說真話,這是站出來的人。
在海洋般的謊言中真言,底線是緘口;如雷鳴般的掌聲中批判,底線是垂手;在不允許說不之地說不,底線是不說;在背天逆理的路上逆行,底線是無動。而真言、批判、說不、逆行都屬於站出來的範疇。
要站出來,一定的物質經濟準備不無必要,卻很次要。過了反而不利,外則容易被挑毛病、抓把柄被挾持;內則容易喪失鬥志,產生苟且偷安之念。所以,不少有志之士,准着備着就溺於商賈並毀於商賈了。
要站出來,更重要的是思想準備和法律準備。有了思想準備,才能堅持正確的文化立場,具備正確的思想觀念,言之有理,批之有據,居高臨下。
有了法律準備,就可以以馬幫之法作為鬥爭武器。馬幫本質是人治,無天無法,權大於法。但後極權時期,由於維護極權的需要,不得不制訂法律、實行法制或倡導法治,這就為政治迫害設置了一層障礙,為法律鬥爭提供了可能。
但上述準備都不如道德準備重要。道德才是最重要、最根本的。這個準備是無止境的。在極權主義高壓之下,沒有一定的道德內力,根本站不起來;站出來之後更需要道德的充實,否則難免站而不堅,堅而不久。
道德的強大才是真正的強大。有文章題為《弱者必須反抗,這個世界施加在你身上的惡才會減少》雲,很不錯,還不夠。更正確的說法是,要讓這個世界施加在你身上的惡才會減少,弱者必須在道德上強大起來。
也只有道德強大者,才能進行更有力而有效的反抗,讓作惡者付出應有的代價。自助者人助之,自助者天助之,自立自達自強不息就是最好的自助。
二 君子面對極權站出來,與“無道則隱”的聖訓不矛盾,隱無礙於站。儒家的隱與道家的隱有所不同。
隱與仕相對。孔子說:“君子哉蘧伯玉!邦有道則仕,邦無道則可卷而懷之。”隱與顯相對。孔子說:“天下有道則見,無道則隱。邦有道,貧且賤焉,恥也:邦無道,富且貴焉,恥也。”顯意味着富且貴,隱就意味着貧且賤。
所以,儒家的隱包括隱居但不限於隱居,不仕不貴不顯達就是隱,孔子離開魯國朝廷之後都處於隱的狀態。孟子說,達則兼善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也可以說,顯則兼善天下,隱則獨善其身。獨善其身指側重于格致誠正的內聖功夫。說道德正理,走人生正道,是內聖題中應有之義。
而道家的隱是一種不負人道責任、有失人倫要求的隱。《論語微子篇》第六章記載了長沮、桀溺兩位在泥水中從事勞動的隱者的言論和孔子對他們的評價。
長沮、桀溺勸子路說,天下滔滔到處都這樣,誰能用什麼改變這種現狀呢?你與其跟隨孔丘那樣的避人之士,不如跟隨我們這些避世之士呢。子路回來告訴孔子。孔子悵然說,人終究不能和鳥獸共同生活,我不與天下人相處,又與什麼人相處呢?假若天下有道,我也不會追求改變了。
正因為天下無道,孔子才周遊列國,尋求有變革、改良社會的機會。仁者之心,既不忍忘天下,也不會斷定天下終於無道。這裡的“鳥獸不可與同群”是事實陳述,意謂人不能脫離人類社會,並非罵長沮和桀溺禽獸。
洞察人性本真和生命奧秘者知道,荒涼與陰冷不是人類社會之常,是可以改變也必須改變的。良知和真理的潛在力量不可小覷。蝴蝶微不足道,稻草輕如鴻毛,但是,一隻蝴蝶有可能造成一場颶風,一根稻草有可能壓垮一匹駱駝。
一時改變不了不要緊,儒者進退自如,進則兼濟天下,退則獨善其身。即使獨善其身,也可立德立言,傳道授業,為荒涼與陰冷的世界,堅持仁愛的火熱,保守理想的美好。這就是儒家的文化責任和歷史生命。
《論語微子篇》第七章記載記載了荷蓧丈人和孔子師徒對他的評價。
子路追隨孔子而落後了,遇見一位老人,用木杖挑着竹器。子路問:“您看見我老師了嗎?”老人說:“四肢不勤勞,五穀不分辨,誰是老師?”把木杖插在地上去除草。子路拱手站在一旁。老人留子路住宿,殺雞做黍米飯給子路吃,讓兩個兒子出來相見。第二天,子路趕上孔子,告訴了這件事。孔子說:“是位隱士。”讓子路返回去看老人。到那裡,老人已經走了。
子路曰:“不仕無義。長幼之節,不可廢也,君臣之義如之何其廢之?欲潔其身而亂大倫。君子之仕也,行其義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意思是說,一味隱居沒了道義。長幼禮節不可廢棄,君臣之義如何能廢棄呢?只想潔身自好卻亂了大的倫常。君子之所以要出仕,是要盡他的義務。道之不能行,已知道了。”
“子路曰”這段話估計是孔子所授,欲以告丈人者,丈人已經離開,子路遂對丈人二子言,或者是《論語》編者記錄在這裡,以明理而饗讀者。儒家強調五倫,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荷莜丈人有二子讓他們出來相見,可見仍講究父子親情和長幼禮節。孔子認為僅此還不夠,所以想通過子路一步提醒誨喻之。
君臣以義合。君子出不出仕,可以因人而異,因時代環境和個人情況不同而異,但不能一概反對出仕,一概以不仕為高。有道則現,無道則隱;可以不仕無義之君,不可廢棄君臣之倫,這是儒家的態度,無可無不可。不論有道無道,一味避世隱居,則不合乎道義,雖然潔身自好,廢了君臣之倫。儒道兩家區別在此。
《論語•微子篇》“不仕無義”這段話,可以代表儒家對道家式隱士的批評。世易時移,君臣一倫隨着君主制的結束早已不存在,但道理是一樣的。在任何時代,人類除了家庭生活,還應該有政治社會生活並承擔相應責任。
儒家欣賞隱士和道家清高自由的精神及不合作態度,但不認同其某些觀點。莊子說“不譴是非以與世俗處”,“與其是堯而非桀,不如相忘於江湖”,而儒家致力於教化世俗引導社會及政治改良,嚴辨華夷、王霸、義利、善惡、正邪之別,在大是大非問題上寸土不讓。“是堯而非桀”正是儒者本分。
三 綜上所述可知,儒家的隱不限於站起來,無礙於是站出來;道家的隱意味着守住了底線,雖不站出來,但站起來了,守住了不助惡的底線,也值得贊肯和敬重。儒家對於道家隱士無論怎樣道不同,都會給予基本尊重。 孔孟時代禮崩樂壞,但禮樂制度仍然殘留,社會道德沒有崩潰,儒家仍有言行自由。馬家社會大不一樣,學徹底絕,道徹底喪,道德徹底崩潰,民德民智甚至比暴秦時代都不如。 陳勝、吳廣起義前相為謀,說了一句歷史名言:“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等死,死國可乎?”(《史記·陳涉世家》)現在逃跑被抓回來是死,發動起義也是死,同樣是死,為復國而死如何?可見,暴秦時間短暫,秦學洗腦和奴化功能低下,奴隸們的血性、鬥志和反抗精神尚存。
而在馬邦,大多數人久已習慣於跪着,成了深度奴化的現代賤奴。即使垂死,未必還有掙扎的勇氣。它們會說,今亡亦死,舉大計亦死,反正都是死,不如一死了之,何必多此一舉。它們中一些人還可能還沒有見到屠刀就先自我了斷了。如果有人反抗,很可能受到它們的圍攻。 極權暴政之下,任何國家和民族的民眾,都有可能怯懦萬分,奴性十足。瀏覽過一個不知哪個國家的短視頻:幾大排站立着的民眾,一個個非常順從地、乖巧地躺下,讓一個軍人模樣的人用手槍陸續屠殺。軍人慢騰騰地換子彈的時候,他們就麻木地等着,也有人抬起頭來呆呆地看着,等軍人慢慢走過來對自己開槍。沒有人反抗,甚至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音來。殺人者固然畜生不如,這些被殺的黑壓壓的跪族,同樣畜生不如。豬狗牛馬被屠殺,至少還能鳴叫。 故置身極權社會,站出來特不容易,只能是自我要求,不可苛責於他人他家。對於那些當仁而讓、見義不為者,都應該予以包容和理解。無論什麼原因,無論是力所不能、智所不及還是意所不願、膽所不敢,都可以理解,只要守住不信邪、不助惡、不反正義的三不底線就好,就值得肯定。 但那些積極主動地站出來的人,才是最值得敬重和讚美的,才是這個時代最偉大的英雄。我深深知道,他們所面對是常人不敢面對的恐怖,所承受的是常人無法承受的沉重,包括威逼利誘、美麗陷阱和各種形式的迫害,還有政治氛圍、社會氣候造成的孤立和壓力,甚至還有他們試圖拯救的跪族們的敵視圍剿!
值得一再重申的一個東海律:無論弱勢群體怎樣怯懦奴性,無論特權階級怎樣陰險詐力猖獗一時,兩極主義都是沒有未來的。要因有四:一、正義力量不能容;二、同道勢力不相容;三、惡性內鬥不能止;四內憂外患不能防,防不勝防。
同道勢力不相容,包括極權主義與極端主義不相容,不同的極權主義之間、不同的極端主義之間不相容。歸根結底,兩極主義背天逆理,極端反常,極端違反常理常情常道,既反天道又反人道,必被天道、人道和人類反掉。
馬國川先生在《我的元旦獻詞:世界史只能沿着人性的方向前進》引用了美國學者傅佛果《中江丑吉在中國》一書中的一段話,深得我心,錄此共賞:
“世界史只能沿着人性的方向前進。換句話說,唯有肩負人性者才能作為世界史的真正推動力量。這是世界史發展的規律。沒有把握使人性持續發展方向者,不管其如何強大,結局只有崩潰。”
這裡的人性一詞,人性的核心是良知。反人性、反人權、反人道就是反良知,一切反良知的東西,無論怎樣強盛猖獗一時,都將被滾滾向前的歷史車輪所拋棄。
四 啟蒙教化和追求王道,是所有時代儒家共同的責任。但不同時代的儒家,文化、社會責任同中有異。文化責任包括弘揚中道、宣傳王道和批判異端邪說。
春秋時期道家影響有限,孔子略批而已;戰國時代楊墨泛濫成災,孟子大聲疾辟;宋朝佛道狂瀾滔天,程朱奮起力挽。現中國馬家當道,製造了無數人道災難,批判馬列就成了這個時代儒家的當務之急和最大的責任。借用孟子的話說,不能言距馬列者,非聖人之徒也。
聖學王道與極權暴政互為天敵,儒馬互為天敵。反儒必秦,政治性反儒是愚昧化、邪惡化和通往極權的捷徑;秦必反儒,極權必然反儒;儒必反秦,儒家必然反對極權。
遺憾地是這個時代的儒生,對政治問題和民生疾苦缺乏應有的關懷,對於涉政問題和話題普遍恐懼或反感。這與儒家精神不符。
卻也可以理解。經過空前殘酷持久的焚坑,儒家剛剛一陽來復,還不成氣候。儒家的思想、道德成長和準備需要一定的時間。假以時日,儒家終將為反對極權主義、重建中華文明作出應有的貢獻。
面對極權主義,勇於站出來者以自由派為多。他們中不少人為了反抗暴政、追求自由付出了種種代價,包括生命代價。故東海雖然文化立場與自由派不同,但對他們始終保持相當的尊重,並多次強調,儒家群和自由派,立場觀點有異有同,可以辯異求同,也可以存異求同,共同追求中國的進步自由。
未來中國走自由主義道路,離不開儒家的配合,因為儒家最為擅長道德建設,可以為自由之路提供必要的和更好的道德基礎;走仁本主義道路,也要吸收美西的精華,因為王道要建立在自由的基礎上,就需要借鑑美西的豐富經驗和成果。
有必要提醒一點,某些自由派反孔反儒,大錯特錯。反儒社會遠遠壞於無儒社會。無儒社會最壞也有限,反儒社會壞起來無底線無止境。反掉儒家之後,必然邪說泛濫,人倫敗壞,社會生態迅速惡化,無法無天,不僅無禮而已。
民國時期,內憂頻繁,外患不斷,正人君子迅速邊緣化,正義力量迅速衰弱化,根本原因就在於反儒。反儒不僅反掉王道,也反掉了民主自由的立足點。隨着五四運動和所謂的新文化運動的深入,逆淘汰的反常,天翻地覆的顛倒,史無前例的浩劫,就是理所當然、勢所必然的。
我相信,經此一劫,中國將對反儒反常的思想產生歷史性的群體免疫力,再也不會發生類似劫難了。隨着儒家的復興,中國將獲得新生。在新的歷史平台上,王道政治和中華文明將抵達全新的境界,直到實現大同理想。2021-2-5 首發於議報https://yibaochina.com/?p=2406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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