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二回 竹林七俠顯絕技 瓊江單傑壓群芳

（接上期）

隨着那聲嬌喝，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衣袖窸窣，裙裾風起，環佩叮鐺，悉悉索索一通亂，進來的不單是一人，而是七個！個個白衣飄飄，宛若域外仙人，雖都是白衣，男袍是粗棉布所造，女裙卻是細絲綢所制，琯巾結髮，掛佩刀劍，風姿俊逸，五男兩女，正是竹林七俠。

走在最前的，卻是那個嬌叱的女孩。十八九歲年紀，中等勻稱身量，瓜子臉，眼睛、鼻子、嘴巴皆小巧，透出一股秀美清逸之氣，一嗔又怒且嬌，腰間別着一根竹棒子。進得來，便一眼瞧見坐在正中首台上的碧漁子，徑直走到台前，怒目視他，碧漁子卻只是手抱葫蘆，偶喝一口，微笑不語。

這時，身後居中的那身材頗高的男子，四、五十歲模樣，臉長腳長手長，腰上掛一把刀，神情頗為嚴肅，說道：“箬竹，不得無禮！今日我們來給夫子賀摶兒彌月之喜，休壞了氣氛。”說完，率眾人彎腰拱手，齊齊給陳友道施禮，朗聲說道：“吾山人彭鐵竹，與竹林六弟妹給夫子和夫人請安，我等七人這一月來，備下一份薄禮，祝麟兒身康體健，長命百歲！來，把賀禮呈上。”只見後面兩個僕人抬一個用紅綢布蓋着的高約三尺，長約五尺之物，擺在側廳的正中高台上。

陳友道急忙上前，施禮回謝道：“老夫誠謝諸位弟妹的盛意，犬兒本是尋常兒郎，不意竟驚擾四方，實在是折了福分，弟妹本是熟稔得緊，何必備此大禮？令為兄的甚是不安。不知現在是否可一觀？”

彭鐵竹長手一伸，道一聲：“夫子請！”

陳友道將紅綢輕輕一扯，剎那間，一尊金碧輝煌的麒麟呈現在眾人眼前，龍首馬足麋鹿身，獨角牛尾，周身龍鱗，原以為是黃金所制，細一看，原來卻是用竹篾片編成，那竹片澄黃剔透，還有一道道淡褐色曲線相連成紋，雙眼是兩大顆彩色琉璃珠嵌入，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眾人驚嘆，交口贊道，好一個瑞麒呈祥！

彭鐵竹道：“此乃我七人采崇龕山上的名竹——龜甲竹，又名龍鱗竹，於一月之中，日夜趕工精心編制而成，取意龍麟之體，尊貴之軀，望兄笑納！”

陳友道哈哈一笑，說道：“如此珍貴之禮，我就代犬兒收下了。來來來！這些普州本地英雄豪傑你們都相互熟識，譚道長和朱師太你們也見過。我倒是特地要向諸位介紹我今日才幸遇的一個好賢弟，”說着，就去拉阮明流的手過來，繼續道：“這位就是江湖上所稱——瓊江上之‘神釣竿’，又名‘碧漁子’的新才俊——阮明流！”諸路豪傑看了，喝彩聲四起，紛紛站立，舉手作揖，有說久仰的，有說果然俊朗的，唯竹林七俠神色皆不自然，但圖着陳夫子的臉面，六人只作揖施禮，最小的箬竹卻嘟嘴別臉過去，瞧也不瞧。

彭鐵竹禮施畢，繞着他左三步，右三步，從上到下打量了阮明流好幾眼，看得他渾身不自在，才用輕蔑的口吻說道：“我家黎小妹與阮兄弟倒是有一面之緣，但聽聞碧漁子不僅人品風流，功夫也是一流！我兄妹七人今日倒要討教討教！”

阮明流臉微微一紅，作揖低首答道：“彭兄誤會了，待會兒私下我自會私下解釋清楚。”

彭鐵竹鼻子哼了一聲，露出鄙視、不屑的神情，說道：“解釋那肯定是需要的，但領教也是一定要的。難道，你竟怕了不成？”

陳友道插話道：“彭老弟，阮賢弟遠道急趕而來，只為給我報個急信，也累了，比試就改日吧？今日我們只盡興喝酒！”

阮明流搖手示意，說道：“夫子，不要緊，彭大哥既然有此雅興，小弟就奉陪玩玩，權當給大夥喝酒助助興吧。”

眾人一併來到後院的場子上，此時，桌凳並未擺上，圍了幾圈站着，院子裡正忙着的家僕，偶爾偷空瞄幾眼過來，得閒的，早已圍了過來看熱鬧，一下子，院子竟滿滿當當。陳友道站在圈子中間，作為主人，也作為中間人，笑着給大家介紹道：“好好好！既然彭老弟和阮賢弟均有雅興，不妨就比劃一下。但我聲明一點，大家都是自己人，切磋一下就好，點到為止。大家都知道，我這弟妹七人，因景仰魏晉的竹林七賢不拘禮法、清靜無為，放浪不羈的作風，並效仿之，不但每人皆改了原名，均取一個‘竹’字，而且時常聚於山中溝壑之間，竹林清幽之處，與竹為伴，切磋武藝，飲酒作詩，彈琴度曲，且各身懷絕技。阮賢弟雖長期隱居漁村，與世無爭，卻亦有驚世武功，我是領教過的。為兄的再叮囑一句，點到即止，點到即止，千萬別傷了和氣。彭老弟，誰先出場？”

彭鐵竹剛想說話，他旁邊的一位手持雙錘的漢子站了出來。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67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