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二回 竹林七俠顯絕技 瓊江單傑壓群芳

（接上期）

陳友道一見，笑着說道：“哈哈！怎麼？平日最害羞的，現在來打頭陣了！”隨即向眾人介紹道：“此乃老二——劉石竹，平日人稱‘石錘子’，一對用花崗岩大理石磨成的錘，便是他的好朋友，沉實光滑，花紋瑰麗，‘五十四式流星錘’，乃是其家傳功夫，亦是我普州一大門派，一旦舞將起來，更是威力無比，縱幾十人也休想靠近！碰觸者非亡即殘！石竹是嫡傳弟子，早晚要擔當掌門人之位。”

劉石竹臉一紅，他木訥寡言，聽到別人誇獎，很是不好意思，急忙與碧漁子相互施禮，說道：“俺的流星錘能飛一二丈遠，雖不敢說錘無虛發，但擊蛋卵也如擊人頭顱一般！俺們不比搏鬥，只比擊物，成不成？”碧漁子見他實誠，笑着答道：“成！比啥都成。”

早有知他這一絕技的夥計，找來五根細木樁，插進土裡，高低不一，又從廚房拿出雞蛋來，每根柱子頂上擺一個。只見劉石竹站在七八尺之外，輕輕掄起兩個被一根細鐵鏈連接的石錘，慢慢旋轉，逐漸加快，不一會早已繞着他前後左右飛舞，呼呼直響，前後左右的人嚇得不住往後退，心驚膽跳，唯恐他一失手，便被砸到；突然，他手一伸，一個石錘往前奔去，恰如一顆流星飛矢，“哧”的一聲，中間木樁上的雞蛋已不翼而飛，木樁卻一絲不動！大家看傻了，有點呆立不動，有的跳着喊，好啊！劉石竹一刻不停，第一錘剛收回，第二錘業已發出，這回大夥看清了，最左邊的蛋被擊得像一支離弦之箭，往前飛出是蛋白淡黃，瞬間無蹤影，接下來三錘更是迅疾，第四第五錘幾乎是同時發去，大家還沒反應過來，劉石竹已經把錘收好，別在腰帶上了，木樁上面的雞蛋統統都消失不見！一陣喝彩聲響起，劉石竹低着頭紅着臉，不知是心慌還是害羞，不敢看碧漁子。

碧漁子讚許地笑着，鼓鼓掌，對劉石竹贊道：“劉兄的流星錘真是名不虛傳，佩服，佩服！小弟也有一小技獻醜。”轉過來對陳友道說道：“夫子，我今早獻上的魚想來還活蹦亂跳着吧，麻煩傳人在五個木盆里各放一尾，倒上水，也置在那五根木樁上。”廚房的人在旁聽了，哪用吩咐，奔忙跑去準備了。殊不知木桶才找到三個，連忙又找來兩個種花的寬口瓷盆頂上，那青花瓷盆繪有花卉、人物，甚是漂亮。

五個盆擺好，往裡面倒入還在翻騰不已的魚，一到新環境，不免游得極為瘋狂，每個盆里都水花四濺，卻無法看見裡面的魚。碧漁子微微一笑，走到剛才劉石竹的位置，又往後退了三步，拿出釣竿，將葫蘆取下來，仰脖喝了兩口，放在身邊，把釣鈎檢查了一下，眼細的可以看見那釣鈎頭垂直朝上，分對立的三角，各有三個利鈎往上彎出，鈎尖上似乎有微光閃爍。

只見碧漁子輕輕甩了一兩次，又收回，凝神靜氣試了幾回，突運氣低喝一聲“去吧！”一甩杆，一根銀線在空中飄然飛去，直奔左邊的木盤，釣鈎飛到了木盤上方，突然，卻往下墜落，說時遲那時快，一晃眼功夫，一條魚從盆中飛到空中，又往碧漁子處飛來！碧漁子一手抓住魚，只見那魚還兀自在他手上扭曲跳躍，只見兩隻鈎直愣愣地鈎住了魚嘴的側邊，碧漁子取下銀鈎，將魚擲給了廚房那夥計，那夥計尚自在那發愣，沒反應過來，一下沒接住，魚掉地上，馬上撲住，抱着滿是泥土的魚飛跑回廚房。

阮明流如法炮製，兩條，三條，四條……一瞬間，水花四處飛落，群魚飛翔於空中，煞是好看！大家都看傻了，忘記了叫好、喝彩。最後一條在瓷盆里，不知是看得高興，還是自知不妙，一下子從盆里直跳出水面，躍出盆面一尺多高，碧漁子看得真切，釣竿沒往後，就直直送出，大喊一聲：“着！”鈎和線彎彎曲曲，軟軟綿綿，又似有千鈞之力，魚和飛出的水珠一起下落，眼看就要掉回盆里，就在入盆那一瞬間，“咔！”的一聲，不是入盆里，而是直往碧漁子處飛來！

眾人如夢方醒，鼓起掌來，叫好的，叫妙的，叫我的乖乖的，五花八門。碧漁子把魚丟給夥計，拿起葫蘆又喝了一口，用鈎鈎好了，將釣竿插進魚簍，才向大家作揖謝過。

陳友道拍着手，大聲稱道：“賢弟，你這一絕活真令我等打開眼界！請問可有名頭？”

阮明流謝過，謙虛說道：“夫子過獎！此乃我據姜太公釣魚之典故而創的‘三心一意釣法’，所謂三心，即閒心、靜心和遠心，心安自能閒，心閒自能靜，心靜自能遠，所謂一意，即心到手，手到杆，杆到線，線到鈎，均是一意耳！如此而行，自然能指哪鈎哪，鈎無虛發。”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67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