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政府出手 銀行業危機依然蔓延

硅谷銀行破產 卻未必一定倒閉

雷歌 2023年3月13日

在這個剛剛過去的周末，美國財政部、美聯儲和美國聯邦存款保險公司緊急磋商，甚至直接聽取了總統拜登的意見後，果斷出手，連夜發布公告，政府將通過一項緊急貸款，確保剛剛破產的美國硅谷銀行SVB全部儲戶的所有存款都受保護，周一（也就是3月13日）就可以足額支取。

周日晚上，美國監管機構又宣布接管剛剛破產的位於紐約的Signature Bank，同樣保障儲戶的全部存款。

美國政府的這些措施，顯然是希望通過保護儲戶存款，平息正在迅速蔓延的市場恐慌。這種恐慌正導致一些中小銀行面臨SVB同樣的擠兌風險。

但從今天（周一）的市場反應來看，美國政府的出手尚未止住銀行股的暴跌勢頭，包括第一共和銀行、太平洋西部銀行、西部聯合銀行在內的好幾家中小銀行股超跌至熔斷停牌，跌幅40%-67%。它們被認為處在破產的邊緣。包括美國銀行、富國銀行、花旗銀行、巴克萊銀行和美國合眾銀行在內的一些大銀行也大跌4%-9%。

但一些專業人士看來，這種恐慌反應有點過度。

首先，美國經濟總體上相對健康，就業和消費等數據都相當靚麗，高強度加息後，持續了一年多的高通脹也已經下降。同時，硅谷銀行雖然破產，但主要是流動性不足引發，許多優質資產仍在，甚至壓根就沒有資不抵債。而且該銀行主業服務於創投公司，比較小眾，業務單一，不像2008次貸危機中倒閉的第四大投行雷曼兄弟業務涉及面廣，溢出效應大。硅谷銀行的破產主要由經營不善和危機應對不當導致的擠兌引發，與次貸危機中的雷曼兄弟案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硅谷銀行破產前總資產達2100多億美元，位列全美銀行排行榜的第16位。出事前一直以定位獨特、服務優質而成為資本市場的香餑餑，在硅谷創新公司和風投行業中享有盛譽，一半的新興科技公司都是它的客戶。

比較怪異的是，出事前三年，硅谷銀行剛剛迎來了公司歷史上最大一次飛躍。主要原因是新冠疫情爆發後，高科技創投行業成為投資熱點，大量資本湧入，使硅谷銀行的客戶存款在不到兩年的時間內增長了兩倍多，資產規模從2019年的620億美元一下躍升至2021年的1900多億美元。硅谷銀行的CEO曾洋洋得意地誇海口，說當硅谷銀行的CEO很爽，比當那些大公司的CEO更爽。

疫情期間，硅谷銀行存款猛增卻只能貸出去三分之一左右。因此，硅谷銀行從2021年至2022年購買了大量比較安全的長期債券，總額超過1100億美元，其中900多億是“到期兌付”的十年期債券（不能出售），另有200多億債券可出售。

但2021年下半年美國出現的高通脹，促使美聯儲於2022年開始高強度加息，急劇升息使得長期債券價值下跌，出現“賬面虧損”。但只是能撐到兌期，這些債券依然會贏利。

但2022年下半年後，美國逐漸走出疫情，高科技創投行業不再火爆。硅谷銀行的客戶手頭變緊，從銀行提錢開始明顯多於存款，使得銀行現金開始緊缺。銀行方面便決定賣出200多億可出售債券，虧損了18.8億。同時準備再出售公司股票，籌資補充流動資金。

相對於2000多億資產規模的公司而言，虧損不到20億原本不是什麼要命的事。但3月8日出了一隻黑天鵝，穆迪公司因硅谷銀行所購長期債券的“賬面虧損”而下調了硅谷銀行的評級。3月9日，完全沒有意識到重大風險的硅谷銀行發布公告，稱為了補充銀行的流動資金，公司已經賣出了200多億債券，虧損18.8億。同時準備出售公司部分股票，籌資22億多美元，補充銀行的流行資金。沒想到公告一出，立即引發了公司股票暴跌60%。同時觸發了客戶的大範圍擠兌，一天內要求的提款總額超過400億美元，沒有一家銀行能夠在短時間內應付如此高額的提款擠兌，直接就提爆了這家銀行，使之在不到48小時內就面臨破產。

回顧硅谷銀行的暴雷過程，主要是經營不善和應對不力。具體有以下幾個方面：

1）2021年購買長期債券尚屬正常。但在2022年美聯儲進入加速加息周期後，硅谷銀行的經營思路未加調整，依然購買了高達800億美元不可出售的十年期債券，未能預見加息後長期債券將貶值的風險（這本是金融常識）。

2）在穆迪下降公司評級後，對公司經營狀況過於自信，對公告可能引發的市場恐慌完全缺乏預見，直接引發了災難。

3）公司在2002年4月至2023年1月間一直在沒有首席風險官的情況下運營，而公司的首席信息官埃薩帕則熱衷於LGPTQ事業（埃薩帕是一名女同），她整天寫文章宣傳LGPTQ並經常組織相關活動。Home Depot的聯合創始人馬庫斯認為，硅谷銀行的主要問題是經營不善，公司高層更關心的是全球變暖、多元文化和所謂的“進步覺醒”，而不是專注於股東回報。

硅谷銀行破產引發的市場恐慌，可能需要一周到數周的時間消化。從整體上看，應該不會引發整體性的金融風險。

至於硅谷銀行本身，由於銀行的優質資產仍在，而且這家銀行在創投行業地位特殊，目前雖然破產，我估計應該在短期內能找到下家對其進入破產重組。因此，硅谷銀行應該不會徹底倒閉，還有機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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