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二回 竹林七俠顯絕技 瓊江單傑壓群芳

（接上期）

眾人聽了，連連點頭稱是。劉石竹自知技遜一籌，默默退下。陳友道又贊了一會兒，忽大聲呼道：“三妹，你到前面來。”話音剛落，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秀麗的女子走出，眼睛特別地明亮、水靈，兩道秀眉稍往上飛，陡添巾幗之氣，陳友道又介紹道：“阮賢弟，我們這三妹，姓馬名新竹，江湖上稱‘紫竹玉帛’的便是，寫得一手好詩詞，性子既豪邁又溫婉，詩風、詞風如出一轍，眾弟妹皆擅長吟詩作對，她卻是穩坐第一的。日後你可與他們切磋一番便知，也不失了你等這雅竹、漁樂之趣！她的‘青銅竹’劍更是古青銅打造，劍身如竹葉一般泛着暗綠青光，看似粗拙，實則削鐵如泥，逢石遇鐵，只有對方非斷即碎，它自身卻毫髮無損，實是世間少有寶劍！”

馬新竹抱拳道：“夫子過譽了！小女子的‘青銅竹’怎能與陳府的鎮州之寶‘清風’和‘清霜’相媲美？”陳夫子笑而不語。據說，當年干將為吳王鑄劍，妻莫邪投身熔爐之中而鑄出的寶劍，並非只是干將、莫邪一雄一雌兩把，還各有一子、一女兩把，尺寸小了些許，名為“清風”和“清霜”，取意為“風霜”，慨嘆人生易老染風霜！從此，在人世間干將、莫邪出現必為一對，清風、清霜（注）露臉定是一雙，從不分離，是為摯情之劍。陳夫子擁此二劍，在普州號鎮州之寶實不為過。

“馬俠女，不才這廂有禮了，如此寶物，冒昧一問，可否借餘一觀？”馬新竹輕哼了一聲，頭一揚，冷然說道：“古語云，‘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怎麼？原來你也是君子一個？有禮之人？” 一邊說，但一邊取下劍匣子，右手抓了遞了過去！碧漁子臉一紅，遲疑了一下，雙手還是畢恭畢敬接了，一掂量，起碼四十餘斤重，比自己的釣竿還沉了許多，心中暗驚，她這弱女子一個，怎能使如此重之物？發現匣子和劍把各繫着一件一模一樣的玉佩，兩隻蝴蝶，只是匣子上的大，劍把上的小。

他慢慢輕輕地抽出劍，一道青色寒光悠悠閃過，劍身厚實，到劍刃處突然急轉鋒利，果然是拙樸至極。碧漁子將劍推回匣中，雙手遞迴給馬新竹，說道：“慚愧！此劍果然是劍中之龍鳳，堪與太阿媲美，只是，這重劍馬姑娘使着可順手？”

馬新竹沉吟一笑，接過劍，拔劍出鞘，說道：“大家散開一些。”

眾人知她要舞劍，急忙各自往後退幾步，瞬間讓出中間一個圓圈來。馬新竹右手持劍，緩緩步入場中央，白裙搖曳，甚是飄逸，右手平舉，反握劍把，左掌搭在右拳上，微曲身子，向四周道了萬福，然後凝神屏氣，拿了個劍訣。遞出第一招“仙女挽髻”，雙手從腦後同時左右分開，左手一個蘭花指往左前方一點，右手緩緩揮劍直悠悠而送去，身形順勢往左輕扭，左足單腳獨立，右足抬起平伸，身體下壓，已化招為“仙人指路”，起勢動作雖慢，但姿態優美，平穩舒緩，眾人暗叫“好！”。劍鋒剛到位，隨即急收橫掃，身體一個迴旋，雙腳盤結坐下，劍尖由東至西，又由西指東，劍指上空，左手蘭花指置於胸前，這一招乃是“醉仙尋家”，迅猛異常，瀟灑自如，但見裙裾飛揚，但聞劍聲嗖嗖，大家不禁喝彩。

那劍在她手裡，給人的感覺竟然輕如一把木劍，揮灑自如，不費力氣，碧漁子讚許地點點頭。馬新竹一招招使來，有時輕緩搖擺如柳枝，有時迅疾直劈如閃電，一套由東漢正陽子鍾離權所創的“仙宮百圖劍法”，一圖一個招法，共百招，一直使到第三十六招“仙人打盹”， 方停了下來，席地盤腿而坐，劍插在面前，雙手扶劍把，頭伏在手上，作昏睡狀，此招雖是睡覺，也有個名號叫“仙人打盹”。眾人看得是眼花繚亂，大飽眼福，不禁都鼓掌叫好，讚不絕口！

就在眾人以為馬新竹結束時，突然聽她猛的一聲大喝：“出招吧！”，嬌叱聲未落， 一招“仙鄉驚夢”，人忽的拔地而起，劍身悠悠地往碧漁子直招呼來。阮明流早有準備，也大喊一聲：“果然好劍法！”身一側，避過劍鋒，知道這劍鋒利無比，不敢與劍有碰觸，右手往後，迅疾地從魚簍里拉出一團東西，揚手一撒，卻原是一張漁網，只見網一下子散開，鋪天蓋地往馬新竹身上罩下！

註：《笑傲江湖》中令狐沖的師傅風清揚使的便是“清風劍”，他本名已失，只是將劍名倒轉過來加上一個“揚”字，想來本姓“楊”；劍後由陳摶繼承，收於華山。傳到風清揚手時還是雙劍，他使“清風”，未婚妻使“清霜”。不想新婚之日，被奸人陷害，令得愛妻人亡劍毀，至此，世上只剩“清風”矣，最終還是與“清霜”分離了！悲憤之餘，他匿居華山，並創下了獨孤求敗的劍道絕學”獨孤九劍”。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67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