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代洪流滾滾而來，以個人之力，殊難逆之而獨善其身。

溫家寶為兒子經商站台

最近因為沈棟的《紅色賭盤》中文版在台灣出版，這本因深刻細緻揭露中共高層內幕而在前年很火的書又引發了一輪熱議。作者沈棟也再次現身各類媒體採訪，可惜似乎沒有爆出更多有效信息。

筆者於2022年6月寫過一篇《鄭建源與溫家寶家族的平安股票》，分析了眾所周知的溫家寶家族平安股票有關問題，本意是在一定程度上為溫正名。筆者當時認可了沈棟在《紅色賭盤》中的斷言，即溫本人並不了家人利用他的權力經商投資並大量獲利的情況，也從未親自下場幫助家人經商（如賈慶林幫女婿李伯潭那樣。）。

然而，近日筆者重新翻開《紅色賭盤》，卻發現了一個之前忽略、卻意義重大的細節：

——節選自《紅色賭盤》第七章

溫雲松安排自己的父親溫家寶去訪問他要投資的企業，以此來獲得入股這些企業的權力，而這些天使投資都具有相當高的收益率。

沈棟在此處故意沒有直接寫出溫家寶的名字，一筆帶過，讓人不得不懷疑他主觀上有些想袒護溫，這種傾向在書中其它章節也有體現，原因我們暫時不得而知。

這一細節，擊碎了沈棟提出的溫家寶從未幫助家人經商賺錢的斷言。看來，溫可能不想幫老婆經商，但自己兒子的忙是可以幫的。這個點頗讓人啞然失笑，有些讀者大概會為張阿姨在家中受到的不平等對待而憤憤然了。

其實，關於溫雲松利用父親的關係入股企業套利的傳言早有流傳，沈棟書中的這句話，某種程度上印證了之前的那些傳言。大概的邏輯是：通過國務院總理的父親，溫雲松可以提前獲知國家對特定產業扶持計劃，然後提前入股，在政策公布、股價飆升後套利離場。

王健林的常委家族股份

這是一段14、15年的舊聞了，只是當時觀眾都將目光聚焦在了習家親屬的身上，而沒有太多談論溫家子女牽涉其中的問題。

《紐約時報》的資深記者傅才德（Michael Forsythe）經過多年的明查暗訪，梳理出萬達集團與權貴家族的聯繫，於2014年發表了《萬達帝國王健林 — — 遊刃於商業與權貴之間》，轟動一時。文中披露的入股萬達的常委級家庭成員有：習的姐姐姐夫，溫家寶的兒子女兒、賈慶林的女婿。文中也指出清華控股旗下資金也投資了萬達額股份，而胡錦濤的兒子曾任清華控股黨委書記，但沒有證據顯示胡海峰從中受益。另外，早年分別和胡溫共事過的王兆國（副國級）的兒子也入股了。

如果說人們對《紐約時報》的文章還可以存疑的話，那2015年王健林在哈佛的演講，竟是以萬達董事長身份親口坐實了權貴家庭入股萬達的事兒。看看這段至今還掛在哈佛費正清中國研究中心官方YouTube頻道上的活動視頻，王健林和萬達後來的迅速衰落，恐怕在那時就註定了。

王健林哈佛演講視頻鏈接：https://youtu.be/djiOr3gwY10

談到習的姐姐姐夫入股萬達：59分52秒。

講話實錄：

主持人（哈佛商學院教授Willy C. Shih）：“我看過一篇《紐約時報》的報道，是去年4月28日發表的，說萬達之所以發展快，關鍵是有背景，包括習近平等領導的親屬都是你們萬達上市公司股東，請問是否確有此事？” 

王健林：

“萬達沒有背景，萬達的快速發展主要靠自己的核心競爭能力。”

“我來說說事情的真相，2009年7、8月， 萬達集團旗下的萬達商業地產為了解決資金問題，搞了一輪股權私募，委託中國最大的銀河證券和中金證券兩家券商替我們尋找投資人，前前後後談了七、八十家公 司，最後有十幾家公司入股，其中就包括習主席的姐夫鄧先生的秦川大地公司，他和建銀國際、中國泛海、巨人集團等十幾家公司同樣價格進來，所以購買價格是市場化的。”

“2009年入股後，由於中國政府政策限制的原因，萬達商業地產公司遲遲沒有上市，一直到2014年12月份才在香港掛牌上市。就在上市前兩個月，鄧先生把他的股份以比較低的價格轉讓了，其實他是犧牲了巨大利益。正常價格購買、又是正常公開上市，能夠獲得巨大 利益而放棄，我想他應該是受到了某種影響或者壓力，這件事恰恰證明了不是腐敗，恰恰證明了習總書記治國嚴，治家更嚴的風格。”

無疑，王健林當時是想給習總幫忙，以習姐姐姐夫退出投資、放棄巨額獲利的事兒來彰顯其治家嚴格、清正廉潔，結果弄巧成拙，變相親口承認了《紐約時報》文章所披露內容的真實性——這些權貴家族們確實入股了萬達。至於王健林口口聲聲的“萬達沒有背景”、“都是按照市場價格正常入股”是否可信，就看大家是否相信了。

胡錦濤堂哥的基金會募款

迄今為止，沒有任何可信的消息顯示胡錦濤的家庭涉嫌貪腐，反倒是有傳說，胡曾激烈反對女兒與新浪CEO結婚，逼着女兒女婿遠走美國。“治家嚴格、清正廉潔”這句話用在胡錦濤身上，筆者認為是當之無愧的。

然而，在那個污濁的大環境與大時代中，清者自清，何其難也。

下面記錄筆者友人親眼所見，親口轉述的一個故事。

2014年左右，友人在北京一家五星酒店公幹時，無意間看到宴會廳里在舉辦一個基金會募款活動，出席的明星頗有些咖位，記得其中有當時正當紅的相聲演員郭德綱，郭當場捐資一百多萬，其他明星也紛紛慷慨解囊。末了，基金會的負責人登台演講致謝，那位仁兄的名字，叫胡錦星。

根據台灣媒體報道，胡錦星是胡錦濤的堂弟，2008年創辦上海增愛基金會並擔任理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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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在此記錄下這些內容，不為指責，不為辯白，只想嘆息一聲：時也命也。

胡溫何嘗不想反腐，何嘗不想看風清氣正海宴河澄？但時代給他們造成的局限性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一個擁有十多億人口的大國，在兩位數的經濟發展速度下，從貧窮走向富裕，這中間發生的權力與金錢的群魔狂舞豈是凡人可以左右的？而我們都知道，那十年，他們手上掌握的權力太少，受到的掣肘又太多。

時也命也，看看中俄之間石油管道的談判。胡錦濤曾親赴莫斯科，在下榻的賓館中啃着烤紅薯，和能源局局長商量對策到深夜，萬般努力，依然無果。而如今，我們剛剛見證了普金以“親愛的同志”相稱，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點頭稱是。

也許，有的時候，我們應該不以結果論英雄。

（2023年4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