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懷念大舅》 |
| 送交者: 魯盾 2023年06月26日17:09:59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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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節。蒙城經歷了一場罕見冰暴,一夜一日的冰雨,緊緊結在樹上,車上,建築物上,還有大地上……仿被一巫師施了魔法,剛發芽的樹木瞬間披上銀色盔甲,既威嚴又壯觀;泊在路上的車,車殼四周長了根根銀色鬍鬚,煞是滑稽;房屋亦是如此,地上默默地鋪上一層濕漉漉的冰碴子……而冰雨,仍不停地下啊下。 一切顯得是那麼平靜,平常。春天,幾乎已在眼前,這時,似乎誰也沒意識到,我們正在陷入一場災難之中。 離開公司時,公司停電了;回到家不久,家也停電了。我還不在意,以為只是小問題。可是,當我驅車去接孩子的時候,沿途看見許多粗大的樹枝斷落,有的還砸在下面的汽車上;有些路被封了,消防車出現在各個街區!樹木倒塌的景象比比皆是,觸目驚心。這時,看見《華僑新報》社長溫迪在群里的留言,提及98年那次可怕的冰暴經歷,才明白,哦……這現象叫冰暴,會造成電線、車輛、房屋的嚴重損害,很是厲害。可是,未見政府發出極端天氣警示,氣象局似乎沒意識到歷史會重演……不久,新聞報道,冰災已造成魁省一百多萬戶停電。 停電的影響是可怕的,氣溫還很低,家裡很快只有十三四度,沒暖氣,沒網絡,有的電話功能失去,飯也沒法做……幾乎一切都瞬間停擺了。因到處斷電,無法上班,只能窩在冰冷的家裡睡覺,平時緊繃的身心一旦放鬆就又累又困。蜷縮在被窩裡昏睡兩天之後,終於來電了,可網絡仍不正常,可能因為網絡服務公司那裡還沒供上電,信號時有時無……正在我昏頭昏腦之際,一條媽媽發來的微信跳顯在我眼前:壞消息,西安大舅突發大面積腦出血,病危住院,醫生說已經沒有動手術機會,過兩天軍姨、明舅和民舅母前往西安探望!我心一咯噔,冰上加霜,於我而言,這是比冰災更壞的消息。大舅已經八十七高齡,三年疫情挺過來了,腦溢血……我不敢再想下去,腦海里卻浮現他清瘦、慈祥、儒雅的笑容來。 外公、外婆共生育了七個孩子。大舅姓楊,名福偉,於1937年9月3日生於梧州,小名蠻仔、阿奴,正逢日寇入侵,兵荒馬亂的動盪時期。47年,大舅在橫縣城東北魁星樓附近上高小,參加學校組織的少年兒童土改宣傳隊,到農村訪貧問苦,刷標語,用捲紙筒在高台上喊廣播,鬧得興致勃勃。50年,在橫縣中學上初中,遇上了他終生難忘的恩師——班主任呂寶幡(兼語文老師),呂老師以他的智慧與汗水辛勤耕耘,身體力行培養學生的廣泛興趣,鼓勵大家腳踏實地,有遠大志向。呂老師愛鼓勵他們的一句話是:“登高樓,望盡天涯路!”。 一位好老師的精神力量是強大的,大舅從那時起培養了廣泛愛好,書畫棋牌,吹拉彈唱樣樣能來,參加過演講比賽,話劇演出,還當上了班上合唱隊的指揮!當然,文藝愛好少不了文學,大舅從小喜歡寫作文,呂老師經常讓他在班上朗讀他的精彩片段。最值得驕傲的是初二那年,他在《新體育》雜誌上發表了一篇文章——《爸爸健康了》,十六開三個頁面,稿費12元,足夠一個月的伙食費!文體全面發展,大舅愛打乒乓球,練就了一身好球技,後來由學校到縣上,到地區層層選拔,過五關斬六將,曾作為代表隊中年齡最小的選手,參加了在柳州舉辦的廣西乒乓球、舉重運動會。初三那年,在他學兄徐家鴻介紹下,加入了共青團。 因此大舅偏文。據他說,高中時發現自己計算能力差,特別害怕數學考試。但1955年高中畢業參加全國統考(那時還沒叫高考),當年大學的錄取率是百分之三十多,竟榜上有名!躊躇滿志的他志願報了西北俄文專科學校的俄文專業(西安外國語學院前身),“學習蘇聯老大哥!”是那時的風潮,而且“語言是人們溝通的橋梁”,符合自己的興趣愛好,可以想見當時大舅的意氣風發!提上外公外婆結婚時用過的已經破舊的箱子,從縣城坐幾十里路牛車,翻山越嶺到了蘆川火車站,在衡陽倒車,渡過長江,至鄭州再倒車,顛簸了一個星期後才到了目的地——西安。還得坐上三輪車,穿過這座古城燈光暗淡,行人稀少的大街小巷,出了南門,跑十多里路才到了學校。 可是,天有不測風雲。1956年,“老大哥”翻臉不認人,中蘇鬧翻了! 1957年,蘇聯專家撤走,俄專被勒令停止。經學校上報教育部同意,55級學生可自願報考其他專業、院校。大舅看到當時人們缺吃少穿,對農村也有了一點感情,便毅然決然報考西北農學院。1934年建校的西農地處陝西關中平原、中華農耕文明發源地——楊凌。從此,大舅一生的愛情與事業就在西北土地上紮根,發芽並茁壯成長,一直時至如今,突發腦溢血,昏迷不醒進了ICU。 我心裡清楚,以八十七歲高齡發生腦溢血是血管徹底老化了,應是凶多吉少,但在網絡信號不好的情況下,還是僥倖成功給西安親人發去了“禱告他老人家安然度過這一劫”的祝願。因為,大舅這一生躲過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劫難,國家的,社會,個人的……概括他的一生,算是總能化險為夷的一生。我希望,這一次,也是。 是的,大舅是幸運的。他曾說過,感謝上帝,感謝爹媽早生了他幾年,讓他剛好趕上了最後一趟接受高等教育的班車。他下面的六個弟妹雖然個個也都是聰慧伶俐,但中國隨後所發生的一切,令得他們和其他人一樣,只能早早結束學業,紛紛踏上了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不知是修理地球還是被地球修理的悲苦之路。因此,大舅成為楊家這一代惟一的一名大學生,農藝師,大學講師和教授。 學了兩年俄語的大舅在西農里如魚得水,依然發揮他的文藝愛好特長,如翻譯蘇聯人文文化、科普小知識等文章介紹給同學,還寫了一篇《憶我們的老師——阿羅希巴娃》,那是他俄專的蘇聯老師,介紹她課前必聽中國老師的課,了解同學們的學習情況,備課有針對性,講述重點突出,特別關注學習後進的學生,教學效果好,同學很滿意。在大二時,還在院刊上發表了一首歌《迎新曲—獻給新夥伴》: “綠色的海洋環抱着張家崗/八月的桂花噴着濃郁芳香/高傲的秋蟬縱情歌唱/這一切都來歡迎你——親愛的新夥伴!/黨為我們創造下良好的學習場所/貪婪地攫取一切知識/去勇敢地打開自然寶庫的大門/為了六億人口吃飽穿暖/未來的農藝家啊/你也有着一份光榮的責任!” 可遺憾的是,現實中的1958年全國正搞大躍進、衛星滿天飛,大家也跟風在學校北門外的教學農場裡大造“衛星田”,大舅後來想起真的十分幼稚、愚昧、可笑!但是,當年誰不是“一顆紅心,滿腔熱血”?1960年,大舅獲得學校“三好學生”、“毛主席著作學習積極分子”的榮譽稱號。 1961年,從西農畢業。這一年,畢業生計劃分配指標並不樂觀,百分之九十到了基層。大舅作為入黨積極分子,響應“黨指向哪裡就到哪裡”的號召!他在《中華人民共和國高等學校畢業文憑》的紅本本里頁,用紅筆醒目寫上兩條“最高指示”,前頁:“知識分子如果不和工農民眾相結合,則將一事無成······”;後頁:“從舊學校培養的學生······要在正確路線領導之下,由工農兵給他們以再教育,徹底改變舊思想,這樣的知識分子,工農兵是歡迎的。” 他認為,自己作為生在舊社會,在舊學校念過兩年小學的小小知識分子,當然也要下定決心脫胎換骨。“和工農民眾相結合”,毛的指示為他這一輩子幹事業指明了方向,奠定了堅實的思想基礎。因此,他這個班團支部委員級的學生幹部,被“照顧”到關中平原、離西安不遠的“西鳳酒之鄉”——鳳翔縣農科所工作。雖是殊途同歸,念完大學還是與弟妹們一樣,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也感到相當滿意了。再次提上當年那個舊箱子,還有一大袋專業書,出發了! 鳳翔縣沒待幾天,農技員要下鄉分片包幹,又到柳林公社蹲點,一蹲就是五年。在那裡,大舅響應中央“家家種田,戶戶留種”和“種子第一,不可侵犯”的偉大指示,自選自繁自留自用,輔以必要調劑的“四自一輔”的光明方針,從事種子研究。他幹勁倍增,瞄準了世界種子科技最前沿,主動同中國科學院遺傳所和省農科院糧作所分別合作,在全國率先引進、鑑定、試驗、繁育、推廣“兩雜”,心想事成,效益顯著。(兩雜指玉米、高梁,當年在北方是僅次於小麥的主糧,也是釀造白酒的主要原料)。 在柳林不但事業有成,大舅同時還幸運收穫了愛情。1963年,經柳林公社廣播站小趙穿針引線,他與樸實的李在邨姑娘相戀了!李姑娘就是我後來的大舅母,她是一位大家閨秀,父親李伯弓(1900-1968)畢業於北平政法大學法律系,早年曾在秦、豫、南京等地從政,“八一三事變”後回老家,棄政從教。先在大荔縣、西安中學任教,解放後到鳳翔師範當了二十年語文老師。愛情必有波折,當時正處在三年困難時期,大舅經常把每月工資56元的一半寄回老家,沒想到,被同樣是蹲點的,在柳林鎮郵電局工作的“情敵”魏某向隔壁藥材商店出納兼營業員的李姑娘告發了! 目的很明顯也很卑鄙,無非是想拆散這對熱戀中的情人。可是,知曉大義的李姑娘很理解,很寬容,不僅不怪罪,見大舅天天在農村跑好辛苦,還把父親為了她回縣城方便而買的一輛嶄新“鳳凰”自行車給他用!魏某灰溜溜敗下陣來,大舅除了滿心歡喜外,還有無限感慨,要知道,當時他這個農技員只是一個被當地人戲稱為“遠看像個賣炭的,近看像個要飯的”窮小子! 還有一點,四大名酒“西鳳酒”之鄉山清水秀,也是出美女的地方。但是當地有個習俗:“嫁女不出十里外”。害得當年到鳳翔縣農科所蹲點的五個“才貌雙全”的外地人,因多年當光棍而不得不各奔東西。唯有仙女李在邨姑娘下凡,相中了屬牛的大舅!譜寫了一篇“牛郎織女”新章,圓夢“天仙配”。 而在七十年代末,當七歲的我第一次見到大舅大舅母時,他們還給我帶來了大我四歲的阿翔表哥和與我同齡的表妹鈴鐺。是在某年春節期間,那個寒冷的晚上,南北兩家親人初次見面,高興得不行。具體我記不清了,只記得翔哥已經是一個少年模樣,無論從身體和智力方面都比我出色,白皙紅潤的皮膚,清瘦挑高的身材,表妹也是白裡透紅的臉蛋,在我眼裡,簡直就像一對玉人兒似的。翔表哥講話談吐也是流利有條理,對理工有濃厚興趣,手巧,喜歡擺弄電器,少年老成;我卻是個又瘦又黑,自卑自閉,沉默寡言,給人的印象是呆頭瓜腦的男孩。戴着眼鏡,清瘦的大舅則是一付儒雅學者模樣,說話總帶着笑意,斯文有禮,賢惠樸實的大舅母也是一臉笑意,心地善良得不行,凡事都先替別人着想……我爸也是學農的,他們之間一定有很多共同話題,在那即將改革開放的時期,他們都為新的理想、新的目標而暢談、計劃着罷? 而那時憂鬱的我默默記錄我所看到的,很少說話。開朗的表哥對我卻一直是友善、熱情、關心和鼓勵的,所以我對翔哥的感覺特別的好,為有這麼一個哥哥而感覺驕傲。 父輩們聊起十年文革時一定是百感交集。大舅、大舅母后來先後從柳林公社調回鳳翔縣城,大舅從農科所到了種子站,心地單純的他一門心思搞研究,促生產,既不當“造反派”,也做“保皇派”,在那樣瘋狂的年代竟然能躲過被揪斗批判的命運,不得不說也是幸運的。不僅不被斗,反而還可以上東北、下海南、走新疆,與省、地、市科研院所開展交流合作。由於他們生產的各類作物種子品種對路,質量高,深受農民群眾歡迎,供不應求,七十年代初,種子站改制成為縣種子公司。大舅當上了技術經理,住在一間八平米的辦公室兼宿舍里,牆上,貼着他當時最喜歡的座右銘——“愚公移山,挖山不止”,“毫不利己,專門利人”,“為人民服務,向人民負責!”,為了實現種子業向“四化一供”新飛躍(作物良種化,良種區域化,種子標準化,加工機械化,以縣為單位統一供種),而且“鳳凰”換“飛鴿”,靠兩個輪子加兩條腿,足跡遍及全縣山川塬21個社鎮240個大隊。公司連年獲地、縣獎勵,曾被省公司推薦為全國“四化一供”先進縣。 正在種子公司經營良好,前途光明的時候,1979年,大舅在老領導——老紅軍陳家斌、地下工作者段福茂作介紹人,入了黨。實現了他奮鬥20年的夢想。同年,國家農業部為了加快種子“四化一供”建設,決定在全國四大農業院校,分區分期培訓種子技術管理幹部。1981年,西農農學系種子學教研組黃先煒教授因培養人才的需要,推薦大舅回校任教。經過組、系、學校三級層層考核、審批同意。但是,鳳翔縣上人大、政協正在考察推薦領導班子,大舅也名列其中,一再挽留不放人。大舅自忖搞行政不稱職,更熱愛自己的專業,便婉拒縣政府。好事多磨,1984年4月,大舅才終於接到學校的調令,他戲稱:“泥腿子”要“登高樓”,爬“象牙塔”啦!20多年來,大舅為鳳翔獻出了青春,鳳翔人民養育了他。鳳翔,成了他的第二故鄉!縣長、局長、同事們熱情相送,合影留念。依依不捨告別了魚水相融的鳳翔父老鄉親、朝夕相處的社隊幹部們。年底,縣裡還向省上推薦大舅當上了“陝西省農業科技推廣先進工作者”。 大舅的第二故鄉鳳翔我自然不熟,但心嚮往之,因那裡是蘇軾初踏上仕途的地方。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20歲的蘇軾赴京趕考,他的曠世才華震驚了主考官歐陽修,由於眾所周知的原因,他以第二名的成績高中進士。考完以後回到家鄉守孝三年,再進京城,於嘉佑六年被任命為鳳翔判官,是蘇軾仕途生涯的起點,也是他一生中仕途最為平坦的三年。在他去鳳翔的途中,給弟弟蘇轍寫了一首《和子由澠池懷舊》: 人生到處知何似,應似飛鴻踏雪泥。 泥上偶然留指爪,鴻飛那復計東西。 老僧已死成新塔,壞壁無由見舊題。
不知當年大舅在前往鳳翔,離開鳳翔的途中,是否有過一絲與蘇軾相同的心境?也許,革命的熱情或許使得他與九百年前的古人所想自不相同,但二十年生活在同一個地方,對東湖(飲鳳池)、喜雨亭、鴛鴦亭、春風亭、宛在亭、君子亭和一覽亭應是熟識的,應曾在湖邊蘇軾植的柳下乘過涼,應賞過湖中蘇軾種的荷花美姿,應呆過蘇軾揮毫的洗硯亭……雖時光、人物變遷,蘇詩里借用雪泥、鴻爪來寫人生漂泊不定、匆匆無常的哲理是一樣的。 大舅在西農執鞭任教,大舅母亦被先後安排在校教務處教材室、圖書館工作,夫妻二人從此定居楊凌,度過了三十多年教師職業生涯! 期間,大舅還翻譯引進蘇聯《種子生態學》新理論,撰寫出版了《種子學》新教材一書。1985年,“種子組”併入了食品系,大舅他們又以“窯洞精神”創新業。食品系籌辦,一無場地,二無設備,三無經費,當年招收了大專班。86年,農產品加工教研組五個人擠在農經樓騰出的一間十多平米的辦公室里上班。在水建樓又要了一間實驗室,把種子組能用的儀器設備通通搬過來。黃老師組織大家制訂教學大綱,突擊編寫《農產品加工學》教材,確保順利開課,並正式招收本科生。87年,經過大舅申報,獲批增開一門新專業課,他主編出版了《釀造工藝學》教材。為了完善教學體系建設,陳主任還向學校要了南校門前五台山下的一排廢棄窯洞,用於建設校內教學實習基地。並給了3000元,讓創建釀造調味品實習工廠,當年設計、施工並投產。後來大舅將產、學、研一把抓,開展社會服務的看家本領。其丈母娘夸女婿是“陝西醋大王”,喜獲一個平民最高榮譽獎。 十年磨一劍。1997年,當大舅退休的時候,食品科學系已擁有一支愛崗敬業、盡職盡責、樂於奉獻的中青教師隊伍,而大舅作為“開國元首”之一的老教師,十年如一日,認真履行教研組的職責,一心一意撲在教學第一線上。從編寫教案、圖表模具準備到課堂講授,從校內實驗室和校外實習基地建設到帶學生實驗實習,從學生畢業論文的選題、實驗、論文撰寫到畢業答辯,每一個教學環節都親自一抓到底。為國家培養出一批又一批合格的食品人才做出自己應有貢獻。在大舅的身上,我看到了他的初中班主任呂寶幡的影子。 退休後,他基本過的是輕鬆、瀟灑的生活(期間大舅又被學校返聘多次)。他性格開朗,身體除了耳朵慢慢失聰外(後來完全聽不見了),其他都很健康,自己起的微信名是“老頑童”,人如其名,在親友群里很活躍,說話風趣幽默,經常曬他們豐富多彩的退休生活,跳舞、打乒乓球等各種活動的照片……但我的如玉人一樣的翔表哥後來事業卻不順遂,經歷了他人生中各種磨難,最不幸的是信奉了XX功,並為此坐了十年牢。人出來以後,最好的青春年華已耗盡在鐵窗之中,更有可能因此埋下了病根。 路更難走,只能在學校做做臨時工,後來自己又開了個按摩理療診所,改信佛,只吃齋。三年前,因病以54歲英年離世,大舅經歷了白髮人送黑髮的痛苦,但他堅強地頂住了打擊。 但這一次……家族人都在默默等待。4月10日,當冰災結束,一切均恢復正常之時,我收到了大舅駕鶴西歸的消息。 悲痛不已,悵然若失。原來,人所謂漫長的一生也許只有一兩次相見的機緣(後大舅一家13年曾至香港、廣州、廣西探親旅遊,其時我已出國,未能再相見);我回國兩次,因時間短暫亦未能完成赴西安看望大舅的計劃,最近幾年,世人更是因疫情被阻隔世界兩端,痛失相見的機會,留下莫大的遺憾! 在家族中,大舅與我是為數不多的喜舞文弄墨的兩個。他對我在文學上做出點成績來一直殷切有望,頻加鼓勵,可惜我性情魯鈍,才能平庸,本想作一篇家族為背景的小說以獻,卻遲遲未能完成。如今已天人相隔,我只能獨自埋頭前進,爭取餘生實現心中計劃,做出一點微不足道的成績來,告慰大舅在天之靈。泣別之際,無以為贈,作一首《和蘇軾<和子由澠池懷舊>》,致當年以二十幾美好年華,與蘇軾一樣英氣勃發地奔赴鳳翔的您:
平生大夢曾相識,不識悲歡若雪泥。 一笑悽然思過往,長嚎怎復念東西? 雪消泥化終無跡,文在詩存未枉題。 此世行程君憶否,甘甜苦辣竭曾嘶。
大舅,我懷念您。
註:此篇基於大舅所作自傳文字上完成。
2023.04.23寫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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