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yllis Moquist出生於1923年6月15日,在明尼蘇達州明尼阿波利斯以西60英里的Hutchinson家庭農場由奶奶接生。她是家裡3個女兒中最小的一個,在農場一直生活到9歲。大蕭條期間,一位陌生人在夏末來訪,要帶她去加州。隨後90多年,她一直見證着加州的變化和成長。
這位Phyllis是我姥姥,她周末在Davis過百歲壽宴時給我講了過去一個世紀的一些片段。
△Elizabeth Ewens和Phyllis Moquist 於2023年6月10日周六在加州Davis市。
她說:“我在一所只有1位老師和14位學生的鄉村學校上的學,那的老師甚至也沒怎麼受過培訓...一天早上,我走到廚房,我媽正和一位我沒見過的女士說話。我媽說:‘Phyllis,這是爸爸的妹妹,她住加州,在那教書。’”爸媽已經決定讓Phyllis去和姨媽Edna Prieve住了,在中央谷地一個叫Shafter的小鎮。
年幼的Phyllis,小箱子裡塞滿了衣服和各種小玩意,在奶奶家度過了在明尼蘇達童年的最後一夜。Phyllis回憶道:“他們臥室里有個浴室,我用胳膊抱住馬桶喊着‘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第二天,爸爸出現,媽媽趕緊說你可別去看孩子,然後爸爸立刻就去看了Phyllis,帶她去吃冰激凌,說:“Phyllis,這是個機會。”
01加州意味着機會
而事實也的確如此。在姨媽家,機會來得很快。Shafter是個農村小鎮(現在人口21,949),位於Bakersfield東北18英里處。曾經的單間校舍變成了一所各年級都有多個班級的大型小學,外加一個中央谷地Santa Fe鐵路客運中心的小鎮,小鎮也是後來1941年空軍基地Minter Field機場的所在地,二戰期間曾駐紮過7000名軍隊。
而對我姥姥來說,如今看來,中央谷地不僅僅是洛杉磯和舊金山這兩大都市之間的空間,也帶來了活力和希望,讓人們繼續前進。她說這一帶“養活了整個美國”。
周五晚和周末,她會陪朋友到Bakersfield玩,那裡因Dust Bowl(沙塵帶)而興,為俄克拉荷馬、德克薩斯和密蘇里等地30多萬移民提供食物。加州國會博物館說:“儘管大蕭條在20世紀30年代初重創加州,但農業是擴張領域之一。1930年代中期,San Joaquin谷的種植面積擴大了4倍,工人需求和工資也隨之上升。加州採摘棉花的費用比南部平原地區農場高出近50%。”
Phyllis說20世紀30年代末高中畢業時,Bakersfield的購物、劇院、餐館和新房開發項目都很發達:“那是個不斷發展的城鎮。”
△Phyllis Moquist(中)在20世紀40年代初與朋友外出。
02富裕家庭以外的孩子,靠搭訕約會
1939年聖帕特里克節,她決定和2個閨蜜開車到Bakersfield參加舞會。她說:“有個舞會,我和2個女朋友都沒有約會對象。有人給我們聯繫了陌生男生,但我們不想跟陌生人去,所以就在Bakersfield的Chester Avenue上閒晃。她們很老派地開開停停,手臂上下擺動。結果你知道嗎——我們是你見過最可愛的3個女孩,而緊挨着我們的是你見過最可愛的3個男孩。6人組過了幾個交通燈,最後來到了一家汽車餐廳。我們開始傻笑,因為在停車場的另一邊那3個人也覺得很有趣。”
3個男孩走過來想知道發生了些什麼,Phyllis告訴其中叫Jim的那位,她們本該去跳舞,還要跟陌生男生見面,雖然不想面,但她們還是想跳舞的。他說:“好吧,我們仍可以跳舞的。”
6個人填飽肚子又開了幾個街區,停在一些正施工的新房前。Phyllis回憶道:“我們打開車燈和收音機,在新的人行道上跳舞。最後一支舞中,他們問我們是否可以再見,我們說當然,這就是故事的開始。3男3女6個人,結婚了2對。”
這是否意味着那時候約會更容易?Phyllis說:“嗯...那時候只有富裕家庭才真正有一個系統——要麼上嫁要麼下嫁。對我們中產階級和下層階級的其他孩子來說,按今天的話說——我是‘搭訕’到你姥爺的。但我想現情況大不同了,人們在學校或工作中認識人,或其他不當面的方式。”
其中一對情侶是Phil Jeffries和June Lachenmaier,他們在洛杉磯交換誓言。1942年婚禮前一晚,他們在開業2年的Hollywood Palladium慶祝。那裡有流線型現代裝飾藝術風格的建築,有11,200平方英尺的舞池和夾層,在舞池休息時,他們留下了一張合影。
△1942年,Phil和June婚禮前夜,Phyllis、Jim Moquist、June Lachenmaier和Phil Jeffries在Hollywood Palladium慶祝。這兩對夫婦於1939年同一晚相遇在加州Bakersfield街頭。
她回憶道:“我丈夫和我是喜歡跳交際舞的這代人,我仍聽大型樂隊和Lawrence Welk的歌。我們跳過交際舞,我們這代人都跳過。我聽到這些歌時,就喚起了快樂的回憶。”
1942年8月12日,Phyllis Prieve嫁給了Jim Moquist,他們在舊金山度蜜月,去了鎮上唯一的酒吧Top of the Mark,到處都是軍人和家屬,也給19歲的Phyllis Moquist提供飲品。
△1945年,Hollywood Palladium酒吧。
03更多經歷,更多機會
結婚不到1年,Jim應徵被派往歐洲。他一走,Phyllis就回了中西部,和姐姐Shirley一起住St. Paul。
△20世紀40年代初Phyllis和Jim Moquist,攝於二戰期間Jim被派往歐洲3年之前不久。
她在那給一名律師做臨時工。一天,她去送信時看到一則廣告。郵局裡一個牌子上寫着:“華盛頓特區需要你。你符合條件嗎?”她說:“我做了個小測試,結果符合”。然後就上了一列載着所有報名女孩的火車,到達發現房子不夠,又臨時搭了戰時的預製屋。那是段相當不錯的經歷,每個人都在為政府不同部門工作。海軍上將或將軍需要幫助,然後我們這些年輕女士就來幫忙了。我看到了富蘭克林·羅斯福,還有紐約劇院的人們來到了華盛頓的舞台。這些對小城鎮的人來說都是新經歷——我喜歡這一切。”
Phyllis說:“戰爭結束時,Jim發來一封電報,說他覺得可能要回家了,認為我應該回到Bakersfield,Edna為我們找了個小房子,每月13美元租給我們,有家具。”
△Phyllis Moquist受到的紙條,說不要再寄任何包裹了,因為她丈夫在經歷3年二戰部署後正準備回家。
有段時間,這對夫婦住在那棟出租屋裡,靠近鄉村傳奇人物Merle Haggard的家,然後搬到Shafter的Minter Field機場附近空置的美國軍人住房。
那時年輕人是否更容易有房?她給出了肯定的答案,雖然只適用於某些社區,由於契約問題,那些房子有排他性。她說:“哦,是的,我想,這在經濟上更難了,但現在更包容。我們那時候沒有少數民族。這一點上大不同了。”
戰後,加利福尼亞出現了更多機會。她說:“主要是與工作和教育有關。美國軍人權利法案(GI Bill)為年輕人的教育付費,他們中許多人第一次有資格上學,有資格獲得更好的工作。”
她說在Kern縣“石油仍然是王道”,這意味着資源湧入Bakersfield。“他們有很多錢,住房和購物變得更加高檔,餐館也是。我不得不說,是比以前更好的時代。”
Phyllis的思考常常可以跳過幾年,甚至幾十年,包括大蕭條、第二次世界大戰,以及隨後的衝突和動盪。問她最喜歡什麼時候?答曰是把2個孩子Ann和Tod送進Davis的大學時。他們年輕好看的孩子,玩得開心,成績也好。她現在還住在Davis,說:“我們終於上得起大學了。這讓Jim和我很開心,因為是我們以前沒能力做的事。六七十年代有那麼多動盪在發生,不是好時代,但對我們個人來說是好的。”
04疫情3年,無助是正常的
雖然她反思了過去的動盪,但她說沒什麼比得上過去幾年——這是她本世紀以來最難的幾年。談到極右翼和法西斯主義崛起、氣候變化和疫情的三重夾擊時,她說很難不感到不知所措,甚至無助。“這不是因為我們不能解決它,我們可以,沒什麼不可能,我已經見過歷史一再重演。我們可以選擇恐怖,或者可以向更好的東西努力,但永遠不要停止嘗試。必須嘗試。”
Phyllis說,總的來說,她從未料到自己會100歲。但在這樣一個反思的時刻,她覺得過去一個世紀和加州的道路類似,都在繼續擁抱當下,選擇現在正發生的事而不限於懷舊。
△1940年代初戰爭期間,Phyllis Moquist在華盛頓特區工作(左)。四代同堂慶祝百歲壽宴(右下)。
全家在周六生日宴和她一起喝了香檳酒、吃了檸檬蛋糕——她的最愛,然後又分散到各地,西雅圖、波特蘭、紐約、納帕、棕櫚泉,Phyllis和Jim相遇的加州中部。
△2023年6月10日,Tod和Phyllis Moquist在加州慶祝Phyllis 100歲生日。
她在100歲生日前夕總結道:“我20歲的時候,覺得40歲就老了;然後我40歲覺得60歲就是老了;然後我到60歲,覺得80歲算老;然後我到了90歲......天哪。你看着鏡子想:‘我的牙陪我一個世紀了,耳朵也是,怎麼就這樣了呢?’它確實發生了,我就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