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這是發表於2015年的一篇舊文。

要霧霾，還是要李自成？ 畢汝諧（作家 紐約）

今年年初，弱女子柴靜於離職後自費拍攝《穹頂之下》，該片是關於中國空氣污染的調查片，類似於美國前副總統高爾拍攝的《令人不安的真相》，大大火了一把！柴靜憐惜自家女兒，進而大聲疾呼： 為了孩子，不再等待，也不再推諉，站出來吧！《穹頂之下》獲得大約兩億點擊率，引起不少人的共鳴和好評，同時也激起很大的爭議；很快，中國當局便在主流視頻網站全面封殺了這個視頻。然而，不聽柴靜言。吃虧在眼前！

11月尾，，中國北方出現了連續多日的嚴重霧霾，11月30日北京的PM2.5濃度逼近1000微克/立方米。12月2初，北京史無前例地發出紅色預警，一些學校和公共服務部門被迫關閉，汽車也要限行。霧霾警示世人：過去三十年，中國賴粗放型經濟起飛，依靠廉價勞力、環境污染充當世界大工廠，這條路已走到盡頭了！ 

 世人並不健忘：前幾年，當局對霧靄採取鴕鳥政策，甚至蠻橫地指美國佬為罪魁禍首——

 北京的空氣污染日益嚴重，當局卻宣傳北京藍天日逐年增加，空氣質量一年好似一年；而當美國大使館開始發布北京真實空氣污染指數之後，當局卻對美國大使館提出強烈抗議，並下令禁止中國智能手機空氣污染監測引用美駐華使館的數據；這種閉目塞聽、自欺欺人的做法，擋得住老百姓的悠悠之口，卻擋不住漫天霧靄！

美國駐北京大使館微博每天發布PM2.5的即時報告，使得中國的老百姓普及了PM2.5這個概念；霧霾中PM2.5 的主要成分，是硫酸鹽、硝酸鹽和可溶性有機碳。那時，當局無意着力治理暮靄，卻將矛頭指向華裔大使駱家輝，且辱及其先人；官方媒體稱駱家輝是“黃皮白心”、“黑頭髮黃皮膚的皮囊”、“反胃的黑心香蕉”，云云。；中新網竟然誣衊駱家輝大使是帶來霧霾的瘟神；駱家輝大使卸職時發表告別講話，北京連續多日的霧霾因為一場風雨而減緩；文章借題發揮說：“駱氏來了，北京霧霾也來了。駱氏走了，北京的天空陡然蔚藍，晴空萬里。大使先生揮一揮衣袖，帶去了我們心頭的霧霾。”這真是把好心當成驢肝肺 ！

在先，1998克林頓訪華，語重心長地告誡中國：不要走美國先污染後治理的道路，要在發展經濟的同時注意環境保護。這些話卻被中國朝野當成耳邊風。

2007年度諾貝爾和平獎獲得者高爾，面對共和黨人的攻擊，坦然回答：“環保是道德問題，不是政治問題。”然而，在中國，霧靄卻是不折不扣的政治問題。

  11月30日，習近平在巴黎氣候變化大會上作出數條承諾，誓言要“以最大決心激發最高智慧”。他承諾說，中國將於2030年左右使二氧化碳排放達到峰值並爭取儘早實現.

    當局是揣着明白說糊塗，北京的霧靄生成之原因、解決之辦法，當局一清二楚——

APEC以及大閱兵前夕，當局準確地拿捏分寸，提前若干日，令京津冀地區大批企業停產，甚至八寶山火葬場也有所節制；活人死人一起給力，北京終於迎來寶貴而罕有的藍天。由此可見，提前多少時間、劃定多少企業停產能夠換來APEC藍天以及大閱兵藍天；當局心如明鏡！

    然而，會期有限，各國嘉賓們雲散後，生活回到既定軌道，霧霾即捲土重來！    非不能也，是不為也！

       且不說而今中國勞動力不再廉價，單是環境污染已迫在眉睫；北京已成為不宜國賓居住的地方！上月北京馬拉松大賽，許多選手戴口罩乃至防毒面具，貽笑大方。如果不改變經濟結構，北京將成為不宜人類居住的地方！中國經濟的可持續發展也將成為空話。

中國經濟仍然依賴政府的掌控，因而改革行動牛步化。中國的新政策要求推動經濟轉型，讓消費和創新創業成為經濟增長的引擎。但是，改變現有的發展模式非一朝一夕之功，且有可能引發大規模的社會動盪。

眾所周知，中國官方公布的失業率,是“城鎮登記失業率”,而非國際上普遍採用的“調查失業率”。“城鎮登記失業率”嚴重失真,根本無法反映真實的失業情況。當局公布的城鎮登記失業率，十幾年如一日，一直穩定在4%左右；而從2010年底至2013年中的季度數據一直為4.10%不變，失業率波動如此之小，不合常理。

失業意味着生產要素的非充分利用，失業率的上升會伴隨着實際GDP的下降。明朝末年，驛站制度頗多弊端；崇禎即位後，大刀闊斧地將全國三分之一的驛站裁撤；銀川驛卒李自成丟了飯碗，走投無路，只得扯旗造反，最終逼死了崇禎皇帝！

眾所周知，低技能勞動者再就業機會渺茫；牽一髮而動全身，如果大面積地關閉重污染企業，砸了成千上萬大老粗的飯碗，勢必使這股禍水湧向社會，後果不堪設想！

要霧霾，還是要李自成？兩害相權取其輕，當局無言地做出回答： 要霧霾，不要李自成！中國的基尼係數位居全球最高國家之列；在霧霾面前終於人人平等了，達官顯宦和販夫走卒同受其害！       

奇葩教授張召忠稱霧霾是對付美國激光武器的最好防禦；這既可以看成一個笑話，也可以看成是一種無奈。 走筆至此，看到一則新聞：天安門廣場上，執勤警衛也破天荒地戴上口罩了。筆者突發奇想：天安門廣場上人人戴口罩，然天安門城樓上的毛澤東依然沒有防護，暴露於霧靄之中；正所謂：口罩滿京華，斯人獨受罪！基於人道理由，請給天安門城樓上的毛澤東也戴上（或者畫上）口罩，善莫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