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四回   彌月之喜橫禍至 雙亡父母義託孤

（接上期）

陳夫子對阮明流說道：“賢弟先休息一會，讓我來會會這廝。”話音剛落，從後面站出一個人來說：“夫子！這個傢伙交給我啦，不勞煩您出戰。”大家一看，原來是“虎頭幫”幫主樊士，他早看得技癢，而且看見田薄標跟自己一樣，也是膀大腰圓，哈哈，棋逢對手，就想一試高低。陳友道見他應戰心切，就說：“那樊幫主小心為是，他們的武功陰險得緊。”

樊士手握一桿槍，應聲站到外面，雙手一抱拳，高聲道：“來，來，來，我來報到！我叫樊士，樊噲的後人！你是誰，也報上祖上名號，我不打無名之輩！”田薄標一愣，想不到報名還要找一個祖宗，一時想不起來，就說：“田薄標，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土地的爺爺，種田的爺爺！”人群轟的一陣亂笑，連官兵也有人樂得不行，張高全則皺着眉頭，心裡想講的什麼東西，不成體統！樊士也傻傻一笑說道：“種田的爺爺也不賴！很有名，我就打你這個種田爺爺的龜孫子！”眾人又是一樂，知道他雖然直爽，還是不小心罵了別人是王八烏龜。

只見他一招“青龍出海”，手中槍遞出，槍頭直奔催命鬼的腹部而來，田薄標一招“小童騎馬”，往右一個弓步臥下，雙手的戟卻倒過來回敲，一是避開槍尖，二是想憑戟的口絞住或砍斷槍。樊士倒是機靈，一招未使老，抽槍而回，再一抖，使出“猛龍過江”，往田薄標蹲着的右腿刺去，催命鬼似乎早預料到有此招，右腿竟然不移，只是換成左弓步，還是“小童騎馬”，右腿的破綻卻已解除，左手的戟卻向右前方擊出，正是樊士身體移動的位置，樊士大喊一聲好！往外斜出，可是身體太胖，腳步一個不穩，摔了一跤，爬起，舞了一通花槍護住全身，以示壯膽，然後“哎呀！”一聲大喊，一陣疾步向田薄標衝來，也不講究招法了，嗖嗖嗖亂刺，催命鬼豈是等閒之輩？看見這個破綻，一招“童子獻花”，雙戟從下往上送，把槍從中砍斷，緊接着又一個“醉童倒地”，戟一塊向露出空擋的樊士腰肚殺去，樊士發覺，但已經收不住步，戟從肚子刺進去，樊士一聲不哼就倒下了，眾人一陣驚呼！虎頭幫的兄弟幾個一起想衝過來，田薄標卻喊道：“樊爺爺的不妙！種田爺爺妙啊妙！”

隨着一聲清嘯，嘯聲未止，一人已到了催命鬼的身邊，一劍已送抵田薄標胸口，原來正是陳友道。他眼見平日這麼耿直、憨厚的一個兄弟，為自己竟就這麼命喪黃泉，心中悲憤不已，萬千言語均化作那一聲長嘯，催命鬼見陳夫子如此好輕功，不敢怠慢，把戟收回，“叮叮噹噹，叮叮噹噹……”幾聲，兩人已經交手過招了十幾下。催命鬼暗自心驚，從沒有碰上純陽氣這麼厲害的對手，每一次兵器互撞時，都感覺抵擋不住，慢慢地從大門旁退到了馬匹左右。陳友道也是暗自心驚，沒想到太監的內力那麼厲害，但又感覺陰森古怪得緊，隱隱見他頭上冒出一股股白霧，雖然占着上風，也不敢再冒然攻近。

張高全在旁邊冷眼看着，發現陳府高手甚多，而自己只帶了五十人來，若要全殲對手實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兩個師弟已經處於弱勢，心裡在估計自己對付陳友道到底有幾成把握勝，似乎也只能戰個平手，就盤算着，怎樣才能把陳府上下都殺個一乾二淨。忽然，心生一計，把一個親兵叫過來，耳語了幾句，那親兵點點頭領命而去。

催命鬼喘息了一會，又運功舞起雙戟向陳友道攻去，陳友道的青風劍鋒利無比，每次與雙戟相交，只聽見“叮噹”一聲，已經削掉了戟的一角，“叮噹”幾聲後，田薄標的雙戟已快變成“爛頭戟”，所以盡力迴避與劍相碰。兩人斗得正酣，竹林七俠和各路英雄早按捺不住，也想一戰以助夫子。華山派的譚同標和峨眉派的朱九芳心裡卻在嘀咕盤算，朝廷以此荒唐的藉口來剿滅陳府，雖然不得公道人心，但本派均與朝廷官府有往來，還受朝廷資助，又不好出手得罪，所以只躲在人群里不出聲，見機行事。這時，阮明流站在喬裝打扮成一個普通婦人的陳夫人身邊，魚簍里裝着臨時收拾的物件，隨時找機會帶着母子逃出重圍，陳夫人懷中的摶兒，卻睜着大眼睛，望着天空，任由外面吵雜熱鬧，他卻似乎充耳不聞，一聲不吭。

忽然，從後院那邊四處火光突起，有人大叫道：“走水了！走水了！”其實，是張高全派去的人在附近人家搶來了柴火堆放在房子四周點燃，想藉此亂了人心，大開殺戒，無論男女老幼，不留活口，將陳府夷為平地！陳友道一聽到起火，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心中暗道，既然朝廷決意要滅我陳門，那就乾脆來個你死我活，魚死網破吧！手上的力道不禁加到十二成，大喊一聲：“大夥們！朝廷不欲給咱們留下活路，想活命的就拼了吧！”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689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