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四回   彌月之喜橫禍至 雙亡父母義託孤

（接上期）

碧漁子和竹靈子趕緊將夫人扶起，互相看了一眼，說道：“夫人不必憂心，我們都會安全出去的。”用兩根棉布條把摶兒綁緊，然後將魚簍合起來，再用漁網包裹幾層，果然是又結實又隱秘，更讓人欣慰的是，雖然被包在裡面，摶兒還是一聲不吭，甚至沒有亂踢亂踹。碧漁子將魚簍小心背好，葫蘆別在上面，一手拿起魚竿，一手提着清霜劍，說道：“走！是時候出去了！大家隨我一起來，待我殺開一條血路！”

他們三人帶大家走到大門口，外面廝殺的有很多都打到街頭街尾去了，唯獨看見陳友道正坐在地上，臉上大汗淋漓，痛苦的表情。原來他的青風劍被震飛後，又中了鬼見愁的幾掌，張高全的陰功內功深厚，每一掌都是冰冷冷的內力滲進了陳友道體內，他的內力雖然是純陽之氣，但是功力確實不夠鬼見愁的陰功厲害，被深厚冰冷的陰氣折磨得甚是痛苦，苦苦地發功盡力抵抗，臉上汗如珠落，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痛苦不堪。陳夫人一見此景，一切不顧，大聲叫喊着：“夫君！夫君！”就往前衝上去，碧漁子倆人哪裡攔得及？

她已經跑到陳友道身邊，鬼見愁一見是他夫人，奸笑一聲，幾個縱步到身邊，把她擄了過去，尖聲喝問道：“那個小妖孽在哪裡？交出來，我可饒你夫君不死！”陳夫人怒道：“大唐氣數將盡，全是由爾等奸臣賊子作的孽！要我交出我的孩兒？休想！”然後深情望着碧漁子那邊一眼，又對陳夫子說道：“夫君，摶兒已經安全，我先走一步了！”隨即一用力，竟然咬舌自盡。張高全惱羞成怒，忽地揮出了拂塵，正中她的脖子，卻早已氣絕身亡，緩緩倒了下去。陳友道大叫一聲：“夫人！”，抬頭怒目圓睜，眼睛仿佛冒出火來望着張高全，可是站不起來，心裡明白是阮明流已接手照顧了摶兒，也下定決心隨夫人而去，面對蒼天作揖大喊一聲：“老天保佑摶兒！有一天定為爾父爾母報仇！ ”話畢，也咬舌自盡，口吐出數口鮮血，倒地而亡，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那一刻，碧漁子感覺到背上忽然激烈地抖動了一下，看到陳夫子夫婦如此慘死，怒火中燒，剛想出手與鬼見愁過招，竹靈子馬上低聲說：“我們快想法子打出去，摶兒在背上，不可亂來。”碧漁子只能壓住怒火，轉身與竹靈子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張高全眼尖，忽然想起陳夫人死前想回頭看那依依不捨的表情，猛然間醒悟，揚起拂塵指着大喊：“那一男一女不許讓他們走了！那妖孽一定在他們那裡！”碧漁子看見那佛塵就心煩，手一揚，釣竿線飛去，鈎住拂塵，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拂塵甩飛，鬼見愁完全沒想到竟然有如此奇妙之招，手沒完全握緊，拂塵已飛入黑暗空中。碧漁子暗道：“大家趕快往後院方向走！”此時，已經打得七七八八，地上躺着的不是死的就是傷的，竹林六俠倒是一個個不見蹤影，不知是死是活。家僕們眼見着主人慘死，心中無不悲痛，但也只能帶着悲痛四處逃生而去，大火也已經燒得差不多，四處又變黑暗下來，他們倆更是施展輕功，一會就消失在黑夜裡。

“追那一對男女！”張高全氣得大聲下命令。還剩十幾個官兵，留下兩個照看高壽梧，牽着三匹馬慢慢走；張高全、田薄標帶着十幾人急忙跳上馬，疾馳而去，可是，剛到後邊的小路上，只見左邊一片林子乃是死路，右邊不遠竟然有三個岔口，其中左邊那條路在拐彎處隱約有人影剛閃過，他們毫不猶豫地就往那條路上奔去。

馬蹄聲剛剛消失，院子外面的老槐樹上，有兩個人影從樹杈葉子中間探頭望去，一個聲音小聲說道：“走遠了！”，正是黎箬竹，阮明流。原來，他們剛跑到後面，發現無論輕功再怎麼好也跑不過馬，阮明流忽然看見那棵老槐樹，想到來時就是在樹上跟陳夫子打招呼，不料如今已然陰陽相隔，心裡一酸，對竹靈子說道：“上樹去！等他們走了再計較。”

阮明流舒了口氣說：“我們下去走中間那條路，可以到達河邊，我的船停在那裡。我要帶着摶兒回家鄉撫養成人，你……願意跟我來嗎？”黎箬竹臉一紅，心也是一酸，臉紅是因為如果跟着走就說明對他心有所屬了，心酸是因為陳夫子夫婦死於非命，彭大哥他們不知下落，如果走了，不知以後怎麼又能與他們重逢，思索了一會兒，說道：“陳夫子、陳夫人既然把摶兒交給我們保護，我當然要一起走，不管前面是萬丈深淵還是刀山火海，我們也要一起把摶兒養大成人，然後為夫子、嫂子報仇雪恨！”碧漁子望着被燒成廢墟的陳府，心頭一熱，忍不住拉着竹靈子的手說道：“摶兒有高吉之相，我們定要保護好他，但前途還是充滿兇險，我們得處處小心，走！我們下去。”兩人手拉手輕輕一躍到樹下，左右一看，沒有動靜，急忙就往岔路中間的那條道上奔去。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69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