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橋風車

  漫長的暑假再次悄然而過，就象清泉從指縫間溜走，又到了小兒子初中返校的時間，這燥熱的九月初，也是我悶悶不樂的兒時回憶，暑假竟這麼快“嗨”完了，又到“註冊”上課的時候了。

  以前我家在東面，卻在灕江的西邊上學，每次步行返家都需走過七星公園的花橋，最後一次從學校經花橋返家的時候，恰恰也在小兒子現在的初中三年級，在那個秋燥的烈日下，我已經對花橋的美景視而不見了，因為父親一再的警告讀不去書的下場如何如何，已經在我心裡產生了壓力：

  人就是這樣，一旦壓力落下，美景便會消失。

  關於花橋，我眼中駐留的永遠是童年的那一幕：在1982年的那個早春的陰天下午，我跟着奶奶佝僂的後背走過花橋，花橋東北的濃密竹林頂部和着新綠，一輪黃綠靛藍桐車式樣的小摩天輪探出半個身子，伴這新綠的拂動，徐徐轉動，這與濃密綠朵融為一體的“桐車”，好象是一株春風吹動的轉輪奇樹，又象是一個自我陶醉的戶外孩童，舉在手裡的小風車，而蜿蜒而過的小東江（灕江的分流），就象從母親呵護的手臂上垂下的碧玉絲巾。

  小東江清清淺淺地流過，流淌着童年清清純純的快樂，河床上平滑如錦的大片水草，是穿透了鼻息的清新，空氣中飽蘸的雨霧是未知的新奇，廊橋上宋式的琉璃和石板掩映出炎夏的清涼。。。

  這就是我曾日日走過的花橋。

  1990年代中後期的某一天，花橋北側竹林上的那輪“風車”不見了，大片的桂花樹和許多個更加刺激的人工遊樂項目被規划進這片區域，原來的“兒童樂園”不見了，花橋“風車”消失的地方，變成了一座樹蔭濃密的市場，新時代裡，人的物慾就象濫種的人工林一樣地密集和膨脹，而痛苦就是物慾膨脹的影子。

  名利心覺醒之日，也就是快樂消亡之時。

                       曾節明 2023.9.5 秋燥悶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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