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登和川普兩位總統都認識到,美國過去幾十年的全球擴張已經難以為繼,這是一個必須面對的結構性問題。然而,由於對世界秩序的理解不同,他們提出了兩條截然不同的戰略路徑。
拜登政府的戰略目標(重點)是維護二戰後美國一手打造的國際秩序。通過聚焦亞洲,強化盟友體系,藉助於盟友的力量,遏制中國不斷擴大的國際影響力,來達到這一戰略目標。
川普總統的戰略目標(重點)則是維護並擴大美國自身利益。為此,舊的國際秩序和傳統的歐洲盟友都不再是不可觸碰的前提。美國近期在委內瑞拉的行動,就是這一戰略方向的第一個具體體現:美國正在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西半球,以確保本土周邊的主導地位。
在舊秩序迅速瓦解的當下,中國將如何調整自身戰略,以維護甚至延伸其在全球的利益,成為一個極具觀察價值的地緣政治問題。
美國新國家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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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總統第二任期剛剛開始時,美國國務卿盧比奧在 2025 年 1 月 30 日接受 Megyn Kelly 採訪時明確指出,當今世界已經是一個多極世界,這不僅是現實,也是川普總統所偏好的格局(附錄1)。這一立場與中俄在2022 年提出的“共同推動世界多極化”的表述形成了某種呼應。盧比奧在採訪中甚至直接表示,美中是這個多極世界中的兩個主要決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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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第一任期,川普總統就公開表達過“孤立主義”傾向——美國既沒有義務,也越來越沒有能力繼續承擔全球秩序的維護者角色,必須向本土收縮。川普第二任期公布的美國戰略白皮書進一步明確:美國將把從全球收縮中節省下來的軍事與外交資源,用於強化美國在西半球的影響力。川普上任之初對加拿大、格陵蘭的興趣,以及近期在委內瑞拉的軍事行動,都是這一戰略的直接體現。
無論人們是否喜歡,無法迴避的現實是,川普再次連任,美國的新戰略讓二戰後建立的國際新秩序在快速終結。
中國的可能回應
在討論川普政府最新國家戰略白皮書中的“中國問題”時,評論大多集中在美國對華政策對中國的直接影響上,較少關注美國整體國際戰略的轉向對中國產生的潛在影響。換句話說,在美國新戰略產生的新舊秩序交替之際,它是否也為中國提供了延伸自身利益的新空間,也是一個值得討論的問題。
1
委內瑞拉長期被視為中國在拉美的重要夥伴,美國在委內瑞拉的行動顯然可能嚴重傷害到中國在當地的政治與經濟利益。這一事件讓部分海外華語輿論視為"川普必然反華"的證據,並成為YouTube 上靠反共討生活的華人自媒體人群(如王劍,新西蘭的大康等)的新話題。
在這些情緒化的解讀之外,人們忽略了更重要的變化似乎正在悄然醞釀。
2
與拜登政府強調在亞洲強化美國影響力不同,川普的戰略白皮書明確提出,美國將把戰略重心重新放回西半球。
這一戰略轉變,必將傷害中國整個拉美地區的政治和經濟利益,迫使中國重新審視甚至調整在拉美的整體布局 ----- 這是中國能夠預期的未來和無力改變的現實。然而,美國重回西半球的戰略,意味着它在東半球的存在將有所下降 ----- 這是中國可以善加利用的契機,作為與美國談判的籌碼:既然美國聚焦西半球的戰略給中國帶來損失,那麼,中國在東半球尋求補償的要求,也就順理成章。
從政治邏輯或商業邏輯來看,川普都清楚地知道,中國不會輕易接受在拉美的損失,必會尋求某種補償來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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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自己在委內瑞拉可能的巨大損失,中國官方的反應顯得格外克制,僅維持了對類似國際事件的常規表態。在公開言辭中,中國政府並未表現出因自身利益受損而應產生的額外憤怒或緊張。
同時,川普今年春天訪華以及習近平年內訪美國的計劃,是委內瑞拉事件之前的安排好的行程,至今還沒有受到委內瑞拉事件的影響。
這些舉動本身就是在釋放一種信號: 針對美國戰略轉變給世界格局帶來的整體變化,中國需要與美國進行對話。
對川普而言,委內瑞拉只是"聚焦西半球"戰略的第一步,未來可能還會涉及巴西、阿根廷等中國在拉美的重要經濟夥伴。在這種背景下,美國也需要與中國有坦誠的溝通:美國希望中國理解西半球是美國核心利益區,並減少在此地區的參與度;作為交換,美國也可能願意在中國的核心利益區保持一定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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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結束前夕,美國、蘇聯、英國曾共同商討戰後世界格局;如今,在舊秩序在瓦解、美國提出"聚焦西半球"戰略、並在委內瑞拉採取行動之後,川普的訪華行程對雙方都顯得格外重要。它可能成為中美雙方討論新世界格局的起點。
美國委內瑞拉行動之後,中國隊對日本實施軍民兩用商品出口管制。它既是中國因高市早苗涉台言論對日本的懲罰,也可能是中國對美國委內瑞拉行動的一種回應。從這個意義上說,雙方的對話已經開始。
川普訪華之後,如果習近平按計劃在年內訪美,這將被外界視為雙方在重新劃分世界格局方面取得了階段性進展。在這種情況下,美國的歐洲盟友將感到被邊緣化,而台灣、日本、菲律賓更將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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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其涉台言論導致中日關係高度緊張後,日本高市早苗迅速安排了三月訪美行程,希望在川普訪華前與其商討應對中國高壓的措施。現在,她訪美的心情應更加迫切。川普訪華可能帶來的習川默契,會讓高市感到(日本)被晾在一邊,重回二戰結束後的孤獨境地。她或可能幽怨地問川普,"(你倆好了) 那我怎麼辦/What about ME?" 以美國利益為重的川普總統則會不解地反問道,"你怎麼啦/What about YOU?”
川普的冷酷回應,會讓新西蘭大康從夢中哭醒。
附錄
1. What Rubio said about multipolarity should get more attention(盧比奧關於多極(世界)的話,應該引起更多的關注)
https://www.msn.com/en-us/news/politics/what-rubio-said-about-multipolarity-should-get-more-attention/ar-AA1ylnn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