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無聲處聽驚雷”

在以往的帖子中，我多次提到歷史上任何事物都不會靜止不變的。或許很多人認為這是廢話；然而我以往總是不由自主地認為某些事物的一成不變。不知道別人是否有這種感慨，我每每在歷史重大轉折之後嘆息“於無聲處聽驚雷”。現在咱已經活過一個花甲，回顧以往，確實體會到了中國大陸政治舞台總在風雲變幻；當然，由於中共的鐵幕政治實質上是一種宮廷鬥爭，我們對此沒有任何權利的小百姓也只能到時候“目瞪口呆”。

在我剛上小學時無意知道自己的父親曾經是“反黨反社會主義的右派”，後來雖然“摘了帽子”，可“摘帽子右派”和“右派”沒什麼區別。當時的感覺就是墜入深淵。我當時甚至認為“自己這輩子都完了”，恐怕比我父親都悲觀。可誰能想到“反右”22年以後會有個“反右擴大化”的“平反”？“文革”後“上山下鄉”運動中我被動地去了“北大荒”當“知青”。當時自己確確實實地認為真的會在農村待一輩子了；誰能想到九年多以後，大批“知青”都紛紛返城，“上山下鄉”運動從此銷聲匿跡？

為什麼親身感受到這些歷史事件的轉折時會有“於無聲處聽驚雷”的感覺？平頭百姓對中共上層鐵幕下的派系權力鬥爭一無所知是原因之一；另外的原因也有我們對各種政治事件都會有物極必反這個道理不敏感。您看，毛澤東為了貫徹他荒唐的政治主張，一天到晚“階級鬥爭”，他扶植的“文革激進派”也死命地抬轎子，這便讓毛的政治主張步入極端。毛一過世，“以階級鬥爭為綱”就翻了過來，跟着“文革”結束了，“右派平反”了，“地富反壞”不在了；中共以鄧小平為首的務實派搞經濟了。

我在想，如果毛澤東沒有頑固地推行他荒唐的政治主張，也沒搞“文革”，是不是現在的中國大陸是“超級北朝鮮”呢？很多人都有這種看法，我也這麼認為。如果沒有毛澤東一天到晚的“階級鬥爭”，中國大陸也不會“改革開放”。毛一意孤行，走得太遠了，所以物極必反。

北朝鮮這個獨裁小朝廷已經是第三代了。我敢說，提起“金三世”，沒有人不厭惡他。可為什麼北朝鮮小王朝能延續到了第三代，金家的獨裁統治好像還能繼續挺下去？我不了解北朝鮮的實際情況，只能猜測。首先北朝鮮沒有搞過類似“文革”的政治運動；另外，“金三世”看起來還在民眾頭上作威作福，可終歸有物極必反的那天。他或許死無葬身之地呢。我真的不相信北朝鮮的老百姓特別習慣於逆來順受。金家王朝也許明天就會崩潰，也許還能挺很多年，反正會有“於無聲處聽驚雷”的時候。

那中共的獨裁統治會是一種什麼樣的結果？咱小百姓說不出個子午卯酉來，又在國外二十多年；不過我只記住一句話：沒有結束不了的暴政。等着吧，總有“水可覆舟”的那天。

1976年有個“四五”事件。那是北京市民借悼念周恩來去世發泄對“文革激進派”的不滿。他們在天安門廣場聚眾。其實發泄不滿的人們並沒有推翻中共的意思，他們僅僅是對“文革激進派”有怨言。這一事件成了後來中共務實派整“四人幫”的把柄。1989年“六四”事件，北京的大學生們在天安門廣場絕食抗議；他們主要是要求懲治腐敗。就算學生們有民主的要求，那也是一種沒有具體目標的呼籲，而且是希望在中共政治改革勢力的統領下進行。嚴格地說，這不是什麼民主運動。然而就是學生們如此乞求也沒有換來中共統治者政治上的絲毫讓步。“六四”事件以中共的無情鎮壓收場。

不過我認為“六四”中共的鎮壓是個裡程碑。至此，越來越多的百姓，特別是各大城市中的人們不再相信中共政府。“六四”鎮壓25年後的今天，中共維持統治只能靠軍隊、警察和各個利益集團。不過中國大陸絕大多數的百姓雖然不信任中共，但只要能維持目前生活水平，仍願意忍耐。而中共決策層對此也是非常清楚的。我的“知青”朋友們都退休了。他們在北京每月能拿將近4000人民幣，兩口子就是七、八千。住房也是原來就有的。如果沒災沒病，這每月的退休金維持溫飽日子沒問題。他們說“共產黨不拉人屎我知道，可他們有槍，我赤手空拳，還是湊合活着吧”。政治上高壓，盡其可能讓老百姓能活得下去。這就是現在中共統治的基本策略。民眾既然沒有特別強烈的要求各種自由，中共的統治便得以維持。

中共的這種一廂情願到底能維持多久呢？即便各個階層的百姓有活得下去的日子，可中共層層官吏的腐敗問題無法控制。另外，由於一屆屆的中共領導人控制地方和軍隊的能力越來越弱，其內部權力鬥爭會越來越激烈。中共的政權太有可能在不斷的政變中消亡；到時候是清末局面的再現，國將不國，名存實亡。呵呵，我設想了一個中華民族悲慘的結局。誰知道呢？還真的希望“於無聲處聽驚雷”；既希望於我民族各個階層嚮往民主自由的人們越來越多，並最終發出自己的聲音。他們要做自己的主人。前面已經講了，“歷史上任何事物都不會靜止不變的”。

後記：

這是自己半年多以前寫的感慨。當時覺得說得淡而無味，還有些無可奈何的意味，就沒貼上來。現在在網上看到中共的四中全會開過，習近平那架勢真覺得自己是個“皇帝”的了。同時，國內大有“吾皇萬歲，萬萬歲”的勁頭，咱也只能想到魯迅的那句詩“於無聲處聽驚雷”。

在北京小住期間，重讀魯迅的《且介亭》雜文集，怎麼覺得中國大陸現在的社會和當年很像呀？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