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夫：從聯合國首次譴責美國警察野蠻執法說起

美國密蘇里州大陪審團11月24日宣布，對在弗格森鎮槍殺非裔青年邁克爾·布朗的白人警察免予起訴。這一決定立即在美國170餘城市引發抗議示威浪潮，弗格森鎮和其它一些地方還發生縱火、搶劫、暴力等騷亂。該事件甚至還蔓延至英國倫敦等地。

事有湊巧，不早不晚，11月28日，總部設在日內瓦的聯合國禁止酷刑委員會公布了對美國落實《禁止酷刑和其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處罰公約》定期報告的審議結論。該委員會對美國警察殘忍暴行和對少數族裔、移民等過度使用武力的情況深表關注，特別是“經常性、反覆發生的針對手無寸鐵的黑人個體的槍擊或致命追擊”。委員會呼籲美國執法人員使用武器時保持克制，並建議設立獨立機構，“對警察所有野蠻行為和濫用武力情況進行迅速、有效和公平的調查”。委員會特別提到近期芝加哥警方對非裔和拉美裔美國人實施的暴力行為。委員會審議結論還對美國監獄中犯人人權受侵犯的情況進行了譴責，包括經常有犯人被強姦、懷孕女犯被迫帶鐐銬等。委員會呼籲美國停止在類似監獄的設施中拘押包括兒童在內的移民。

儘管美國代表團的報告稱，自2009年以來，美國對警察“系統性濫用權力”發起了20宗調查，330多名警察遭到起訴，但委員會“對這些調查是否徹底、涉案警察是否得到應有懲罰表示關切”。美國代表承認，美國在人權方面的作為“並未充分符合公約反映的價值觀”，“我們的行為越了線”。

在美國，弗格森事件不過就是一起普通刑事案件，美國警察野蠻執法由來已久，司空見慣。例子不勝枚舉，隨便舉幾個吧。

—— 幾天前，美國俄亥俄州克利夫蘭市，一名12歲黑人男童在遊樂園裡玩仿真玩具槍，被人報警。兩名警察趕到後，由於該男童未配合警察指令，被兩槍擊斃。

—— 今年初，一位高齡84歲的華裔老人在紐約因亂穿馬路被警察攔下開罰單。可能因語言問題溝通不暢，老人試圖走開，還推了警察一把。結果引來幾位警察暴打，並被按到在地，最後滿頭是血被銬走。事後傷口在醫院縫了四針，老人還被罰款250美元。

—— 去年底，印度駐紐約39歲的女副總領事在送孩子上學路上被捕，在警局遭脫得一絲不掛全身搜查，包括耳朵、口腔、生殖器等，並臨時與吸毒和性犯罪嫌犯關在一起。而其罪名並非刑事類，只是涉嫌編造假證明為其家庭女傭申請簽證，以及支付女傭薪資低於法定標準。

—— 去年中曝出的華裔大學生鍾某被“遺忘”拘留室事件更是令人髮指。他在朋友家過夜，趕上毒品搜查被拘。執法人員問過問題後告訴他不會被起訴，他被銬上手銬，關入一無衛生間的臨時拘留室。此後，鍾竟然被“遺忘”！他得不到任何水和食物，踹門、呼救，均無人理睬，他不得不喝尿維生。絕望後打破眼鏡片自殺，幸而未成。直至四天半後他才被人“發現”，身上沾滿排泄物，身體痙攣，嚴重脫水，食道穿孔，腎功能接近衰竭，被緊急送醫搶救。最終以賠償410萬美元庭外和解了事。

雖然中國國門洞開已超過一代人時間，但令人遺憾的是，經濟的高速發展、國力的大幅增強、以及國民生活水平的顯著提升，並未帶來國人精神家園的同步健康發展，包括個人信仰、思想觀念、社會認知、價值觀體系的混亂都是不爭的客觀現實。在不少國人眼裡，美國就是世界民主、自由、平等的燈塔，也是人權的楷模，甚至就是夢寐以求的人世間唯一理想國！

不可否認，美國這個年輕國家，之所以能夠在不長的歷史階段之後，迅速崛起為世界頭號強國，在政治體制、社會制度、文化與價值觀等基本面上，固然有其過人之處，這也是這個大國能夠在科技、教育、軍事、經濟、金融、文化產業等硬實力和軟實力諸多領域執世界之牛耳的基本原因。但這一事實並不意味着美國就是一個理想的楷模。不僅僅因為導致美國成功的特殊國情具有不可複製的嚴格局限性，美國的制度同樣並非無懈可擊，並非所有方面都是世上最先進的社會現實與制度設計。美國有自己的問題和缺陷。

要對美國有比較全面的認識，除了這裡涉及到的美國並非無懈可擊的人權記錄，至少還要對另外三個基本問題有一定了解。1】美國社會依然存在的隱性種族歧視和其它歧視問題達到何種程度？2】大財團、不同背景的大勢力集團對白宮和國會政策、決策有何種深刻影響？3】選票背後兩黨政治博弈及特殊利益團體對民主政治大勢的干預與掌控，對民意的暗中導向甚至強姦又嚴重到何種程度？這是那些迷信美國政治制度者應該首先要關注的基本問題。

回到聯合國歷史上首次譴責美國警察野蠻執法這件事情上來，在給予積極評價的同時，至少有兩方面事實值得特別注意。一方面，聯合國禁止酷刑委員會，只是一個由10名國際獨立專家組成的小規模機構，其權力更是相當有限，主要負責監督《禁止酷刑和其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處罰公約》的落實情況。更多屬於技術性機構，而非權力機構。該委員會對美國落實《公約》定期報告的審議結論所用措辭亦可說明這一點。例如，對美國警察殘忍暴行等只是“深表關注”；“呼籲”美國執法人員使用武器時保持克制，並“建議”設立獨立調查機構；對一些嚴重問題也只表示“關切”；唯一用到“譴責”一詞的是對於美國監獄中犯人人權受侵犯的情況。

另一方面，《禁止酷刑和其他殘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的待遇或處罰公約》出台生效已有近30年的歷史了，而美國警察野蠻執法則由來已久，聯合國禁止酷刑委員會現在才首次對其提出譴責，不也很能說明一些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