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治還是法治？

在寫這個段子前我在網上查看了一點官媒的相關文章。很泄氣，御用學者也說“法治好”，但講得含含糊糊，吞吞吐吐，關鍵地方都用詭辯術模糊之，用意在於“不能沒有黨的領導”。專制的中共是決不會讓這種討論不受限制地“研究”下去的。至於不受中共控制的媒體，說得非常明白，法治好。這個法治的基礎就是權力的分散；體現在社會制度中便是三權分立－－立法、執法和司法各擁有能相互制衡的權力。

中共現在宣稱，法治要符合國情。在中國大陸，必須是“中國共產黨領導下”的法治。你說法治只有在立法、執法和司法三方權力制衡的基礎上才能真正有效，據習近平說“三權分立那一套中國過去試過了，是失敗的”。甭管他是否說過這話吧，反正中共對三權分立的法治是堅決反對的。中國共產黨人當然不會說“中國大陸這個江山是中共打下來的，就得中共一坐到底”；他們說“三權分立那一套不符合中國的國情”。

是啊，一百多年前腐朽沒落的清王朝崩潰後建立民國的時候，還有模有樣地仿照西方民主制度，“照葫蘆畫瓢”地建立了一套三權分立的法治制度，結果根本無法有效地實施和運作，中國當時的政局把持在北洋軍閥們手中轉來轉去。後來民國倡導者孫中山又跑到廣東實施武裝割據，提出中國要實現三權分立得有“軍政、訓政、憲政”三階段。軍政可以理解為武裝奪取並控制政權，憲政當然是就是三權分立的法制制度。這個“訓政”是“由政府派出經過訓練、考試合格的人員到各縣籌備地方自治，並對人民進行使用民權和承擔義務的訓練。凡一省之內全部的縣已實行自治，就可以結束訓政，開始憲政時期”。

孫中山先生的這個“憲政”意味着，他深刻地認識到西方民主制度不符合當時的中國國情；也就是民眾沒有民主制度的自身要求。那怎麼辦？他仍認為民主制度必須在中國實施之，於是便想出先“對人民進行使用民權和承擔義務的訓練”，來使民眾的思想基礎符合民主制度的要求。現在看來，孫先生看到了在中國實施法治的關鍵在於有法治要求的民眾。但要想“訓練民眾”談何容易？問題太複雜，要涉及中國傳統的文化和哲學思想，以及社會價值觀念的轉變。

後來呢？國民黨先和中共合作“北伐”打過了長江，這是“軍政”的開始。然而此刻國民黨人先後同中共分道揚鑣，把覬覦權力的中共清除出軍隊；於是有了1927年至1937年的十年國共內戰。在中共就要窮途末路的時候日本人入侵加劇，一個西安事變改變了中共的命運。艱苦卓絕的八年抗戰中國終於慘勝，中共的軍隊在這八年裡空前的壯大。而後，一山難容二虎，獨裁的蔣介石和同樣理念的毛澤東領導各自的軍隊你死我活地撕殺，三年過後，蔣先生敗逃台灣，失去對整個中國大陸的控制。

通過以上簡述不難認定，孫先生設想的“軍政、訓政、憲政”三階段完全沒有實施，也不可能實施。蔣和毛都是堅信“槍桿子裡面出政權”的領袖人物。毛澤東領導的中共奪取政權後，在不到十年的時間便建立起極其專制的政府和制度。這不但是因為毛澤東們本來就有着傳統專制思想的理念，而且也在於“適合的土壤”－－在兩千年來一直在專制制度下習慣於當“順民”的民眾。

可以很明確地說，毛澤東們建立的中共專制政權是實施人治的。這個政權建立之初，為了裝裝民主的門面，中共決策層規定，各個政府部門內重要職位要有三分之一的非中共者擔任。到了“反右”之後就徹底地“黨是領導一切的”了。這裡有必要對人治統治進行一下歸納。

人治是與法治相對的一種社會秩序，社群中人內在守法精神較低，不尊重法律，執法的人自己也不太公平地施法。一般認為，在人治社會的國家中，人數處於絕對少數的特權階級、統治者掌握了大部分國家權力，國家各項法規政策的制定，修改和遵守，是以統治階級的利益為主。而對於各項法規政策的遵守，可以隨着統治階級的利益的改變而改變。人治的理論基礎是兩千年來不斷日臻完善的儒家政治思想主張。這裡特別要提到的是，主張“人治”者認為國之治亂，不在法而在統治者的賢能與否。

人治社會有以下主要特徵：

以個人或某團體的專斷獨裁為存在的基礎。

在一定程度上會產生某些特權階級，即可以做對於普通人屬於違法的事情，及享受各種豁免權利。

政府行政存在極大隨意性、多變性。普遍存在人亡政息、任人唯親、朝令夕改的現象。

國家政權高度集中，普通人民不能參與其中。

以上述歸納來對照中共政權吧。很明顯，這是個完完全全的人治權力機構。其實客觀地說，人治政權在建立之初，其統治力是相當強大的，行政管理也是非常有效的。然而這種強大和有效不能持久，早晚會產生越來越難抑制的官場腐敗和社會矛盾激化。當“順民”的百姓不堪壓迫開始怨聲載道。這就是中共政府現在的局面。不過，中國大陸的民眾中仍有太多的人相信着人治。拿“畢福劍事件”來說，他說毛澤東“你把我們可害苦了”這一句話就可以看出他對中國政治是怎麼想的。他要的還是人治，不是法治。他骨子裡仍認為“國之治亂，不在法而在統治者的賢能與否”。這不是明顯的人治思想嗎？

假如中國百姓們仍不自覺地遵循傳統的治國政治理念，那他們其實是盼着明君的賢能之治，而非法治制度的建立。從歷史上看，一個大王朝很難在末期中興，腐敗終將使其崩潰，或者強敵入侵無法抵禦，或者地方割據越來越嚴重導致名存實亡。然而在舊王朝廢墟上建立的新王朝仍是人治政權，因為政權的基礎，也就是百姓們沒有要建立法治社會的概念。所以，中國兩千年來人治大王朝周而復始地更迭。這就是孫中山先生為什麼提出“軍政、訓政、憲政”三步驟。看來，法治社會的建立關鍵在於民眾的思想的轉變。

在當今之世界文明看到了日本、韓國、中國的台灣都相繼形成了三權分立的法治制度。難道中國大陸不行嗎？人們總是提蔣經國的開放黨禁，成為台灣民主制度的主動推進者，盼着中國大陸的中共內部能有蔣經國式的人物出現。不過台灣和大陸不同。台灣首先在美國影響之下。另外，台灣一直有個鬧獨立的民進黨，他們的黨在台灣不合法的時候，一直以美國為大本營進行政治活動。到蔣經國開放黨禁的時候，民進黨在台灣的政治能量已經很大，並擁有相當大的群眾基礎。還有，台灣畢竟只有一兩千萬人。

再看日本，這個國家在完全戰敗後，由美國扶植起日本的法治制度體系。韓國在朝鮮戰爭後也由美國扶植起民主政府，實施法治。中國大陸在這方面完全不同於日本和韓國。中國大陸政府還擁有相當可怕的核力量；至此，強敵擊毀中國現政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冀希望於中共領導人為了中華民族的利益主動逐步放棄一黨專制？門兒也沒有！看看現在中共政府的作為吧；而況他們現在還極力扮演着“明君”，還有很多很多中國善良的普通民眾希望“青天大老爺”來管他們。

那麼，中國大陸最終會走向法治社會嗎？如果可能，那也是極其漫長的道路。這並不是說中共統治會長治久安，而是中國民眾不能有效地被“訓政”。中共腐敗導致民怨，其結果很有可能是內亂和割據的局面。這可真糟！或許我太悲觀，有人稱，中國大陸80後，90後的人們的思想意識已與他們的父輩有很大差別。他們將是中國法治制度最有力的推動者。好啊，我樂見其成！

我這是瞎侃哈。忽然想到趙紫陽。我認為他是中共決策人中的一個異數。他認為一黨專制最終是不行的，所以他在檯面上的時候曾試圖推進中國政治制度的民主建設，如“黨政分開”，基層選舉等等。但就算他能逃過“六四”這一劫，他也很難在中共內部建立起強大的政治民主派。我這兒有趙紫陽訪談錄，以後將摘編一些發到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