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利亞危機與歐洲難民潮
最近的熱點是歐洲的敘利亞難民潮。三歲的敘利亞小孩阿蘭與父母從土耳其跨海偷渡希臘,偷渡船中途傾覆,小阿蘭不幸遇難。小阿蘭伏屍海灘的照片一經公布就得到世界各國人民廣泛同情。西歐的德國和奧地利為此打開國門,接納已經進入歐洲的敘利亞難民。僅僅幾天就有數萬難民進入,德國南部的慕尼黑等城市疲於應付,不得不重新關上國門。但是成千上萬的敘利亞難民還在湧入歐洲,匈牙利的鐵絲網看起來難以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那麼敘利亞難民為什麼要背井離鄉來到歐洲?西歐又怎麼應對難民潮?
敘利亞是個中東小國,面積大約十八萬平方公里,人口一千八百萬。本來敘利亞在中東尚屬安定,雖然不產石油,但是總統老阿薩德 (Assad)治國有方,對內鐵腕鎮壓, 對外縱橫擺闔,周旋於大國之間,遊刃有餘。九一年海灣戰爭, 老阿薩德審時度勢,拋棄了老朋友薩達姆,與美國和沙特站在一條陣線,大大撈了一筆。二〇〇〇年老阿薩德駕鶴西去,兒子小阿薩德醫生子承父職。小阿薩德在英國做過住院醫生, 妻子是英籍敘利亞人, 可是似乎沒有得到西方的歡心。小阿薩德沒有父親能幹, 但是開始的幾年靠着父蔭,總統當得四平八穩,國家還算安定。後來就刮來了阿拉伯之春的妖風,敘利亞占人口六成的遜尼派(Sunni)穆斯林被西方國家煽動造反,要實現民主自由。小阿薩德和他的統治集團是什葉派(Shiites)穆斯林的阿拉維派(Alawis),占人口一成多。熟悉伊斯蘭歷史的自然知道,什葉派和遜尼派不共戴天,已經鬥爭了一千多年了,遜尼派起來造反,什葉派自然不能束手就擒。然後就開始了敘利亞內戰,雙方大打出手,外國勢力紛紛介入。小阿薩德一方的有俄羅斯,什葉派的伊朗和黎巴嫩真主黨, 叛軍一方的則有西方國家和遜尼派的土耳其和海灣產油國。雙方勢均力敵, 打了五年,誰也吃不了誰。
敘利亞內戰真正苦的是老百姓。為了躲避戰亂,敘利亞的老百姓紛紛外逃。時至今日, 敘利亞內戰已經產生了四百萬難民。北面的土耳其有一兩百萬, 西面的黎巴嫩有一百萬,南面的約旦有一百萬。西方國家和海灣產油國挑起了敘利亞內戰,但是卻基本置身事外,沒有接納敘利亞難民。我們中國人有句老話,天網恢恢, 疏而不漏。終於有一天,土耳其的敘利亞難民發現,歐洲沒有那麼遙遠,歐盟成員國希臘有些島嶼距離土耳其海岸只有十幾公里,只要有一條小船他們就可以到達彼岸。為了擁有一個更好的未來,難民們勇敢地下水了。剛剛在經濟危機中被德國羞辱了一把的希臘政府既沒有意願也沒有能力阻攔這些難民,於是成千上萬的敘利亞難民就這樣登上了歐洲大陸,浩浩蕩蕩,西進北上,直到來到匈牙利。 匈牙利小國寡民,覺得難民太多了,西歐一定承受不了,就自告奮勇,把他們攔了下來,不讓難民繼續向西。誰知這個時候出了小阿蘭遇難的事情,匈牙利頓時成為萬夫所指,竟然受到德國默克爾老太太的指責,真是太冤了。
小阿蘭事件後,國際氣氛大變。 歐盟國家不得不改變初衷, 暫時對敘利亞難民打開大門。大批難民從匈牙利出發,取道奧地利, 進入德國。僅上周六一天,就有約1.3萬名難民抵達德國南部巴伐利亞州首府慕尼黑,慕尼黑疲於應付,不得不宣布難民容納量已達該城市“極限”。 德國《明鏡周刊》發現,難民多為30歲以下身體健全的年輕男士,於是發問:“婦女和兒童去哪兒了?” 進入九月,先是巴伐利亞一名當地女孩被24歲的塞內加爾難民強姦, 接着德國東部的凱姆尼茨,一名年僅7歲的女孩被一名北非的難民強暴。同時, 小阿蘭事件仍在繼續發酵。有船友揭發,在偷渡過程中不幸遇難的小阿蘭的爸爸竟然是駕船偷渡的蛇頭船長,這條消息同時得到路透社及澳洲媒體證實。凡此種種,都令西歐民眾反思:這些敘利亞人到底是難民還是移民?是不是應該不惜代價接納他們?反思的結果是德國重新開始邊境檢查,等於是關上了國門。一貫強硬的匈牙利在本國與塞爾維亞邊境建了一道鐵絲網,本周三匈牙利防暴警察開始用催淚瓦斯和水炮阻止移民越過邊境進入歐盟申根區。
北溟以為,歐洲國家應對敘利亞難民危機,有上中下三策。上策是放棄在中東阿拉伯國家如敘利亞實現民主自由的空想,幫助敘利亞的小阿薩德政府打敗伊斯蘭國叛軍,恢復國內和平,這樣難民問題自然從源頭上解決了。中策是取得希臘政府合作,紮緊海上的籬笆。這麼多難民橫渡大海來到希臘, 沒有希臘政府的放任縱容, 是不可想象的。只不過要取得希臘政府合作,歐盟以及德國在經濟上出血是肯定的了。下策自然是坐以待斃, 等着難民敲上門來。歐洲的敘利亞難民潮如何收場, 讓我們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