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峰”的迷霧

余不潔

這次朝鮮牡丹峰樂團來中國訪問——讓這樣一個全部由美女組成的御用樂團，專門向中國的高層展示色藝——顯然是作為特使承擔着某種特殊的外交使命。然而，就在開演前不久樂團卻突然返國，令舉世譁然。

美女樂團來訪原本可以大大地滿足一下世人的好奇心，畢竟當代還沒有哪個國家如此神秘，如此不同尋常。原本被激發的好奇心被突然的停演打斷了，沒成想卻又激發出了世人更大的好奇心：是什麼原因導致了這樣一個罕見的外交事件。

朝鮮美女的到來，似乎是給了中國當權者一絲顏面，讓當局對填朝鮮這個無底洞的做法多少有所交代；可朝鮮美女的毅然離去，毫無疑問是給了當權者一記耳光，讓世人看清了他們這種花錢做孫子的嘴臉。更為不堪的是，面對如此奇恥大辱，當局卻王顧左右而言他，唾面自乾，做出若無其事的模樣，卻通過坊間不時散布出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暗暗替自己轉圜。從目前的大約十種說法看，顯然都是替當局遮羞而製造出的謊言，其中最明顯的便是所謂的氫彈說，其他幾種說法更是不值一駁。

首先，這個演出非同尋常，節目內容事先雙方一定仔細協商過，甚至經過兩國最高領導審定，不可能臨時出現對曲目不滿之類的問題，故而因為什麼曲目、畫面、歌詞有問題導致停演的可能性可以排除。

其二，關於玄松月的緋聞本是陳年舊話，此次出訪朝方或許還有澄清某些傳說的目的。只要中國官方輿論不涉及這個話題，玄松月的緋聞便不可能成為停演的原因。

其三，有朝鮮隊員逃跑的說法也可以排除，對於這類爆炸性消息，韓國無法長時間保密，金家也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高調譴責韓國誘騙、綁架之類的罪行。

最後，關於氫彈說，這和中共當局的一貫做法大相徑庭。朝鮮就是在中共長期的物質援助下度過了蘇聯解體導致的艱難時期，並在此期間研製成功了原子彈。中共如果真的對朝鮮擁有核武器不能容忍，那早就該採取果斷行動。然而，就在朝鮮核爆成功後，中共當局實際上還一直在和朝鮮明鋪暗蓋，勾勾搭搭，甚至不惜屈尊去拍金三世的馬屁。

不要說在朝鮮發生核戰爭，就是發生核泄漏，對中國的危害都難以估量。任何一個對民族負責任的政府都不會容忍一個鄰國靠近自己的腹心地帶生產、試爆、存儲核武器，與朝鮮斷交，切斷同朝鮮的一切陸路、海路貿易通道，早就應該是中國政府的最低選擇。事實是中共選擇了默許甚至是暗中支持朝鮮這一對中華民族構成嚴重威脅的惡行，並且不久前還派大員出席朝鮮有核武器部隊參加的閱兵式、為朝鮮核武器背書，這是對國際社會的公然挑釁，也是對民族利益的公然背叛。所以，關於金三世宣布氫彈的消息導致中方不悅的說法，顯然是中共的宣傳機器製造出的謊言。

從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媒體流出的那些說辭都是為了擾亂人們視線的煙幕彈。而中國官方給出的“因工作層面溝通銜接原因”而取消演出反而有可能是比較接近真實的說法，只是如何解讀卻要充分體會兩個東方極權國家的特色，這令在下不由地想到了當年乾隆和英使馬戛爾尼禮儀之爭。

儘管中共當局從來不把民族利益放在眼裡，但是，對於領袖個人的顏面卻極為在意。這一點，中朝兩國有着極大的相似之處。對於中國和朝鮮而言，一邊是太子黨當朝，另一邊是嫡皇孫親政，金風玉露一相逢，雙方或明或暗自然要一較高低。此次朝鮮御用樂團來華訪問，或許就帶來了一個關於禮儀的重大難題。

目前，國內的演出舞台背景一般都很簡單，類似幻燈片轉換而已，偶爾出現領袖的形象也不會在場內引起什麼特殊的行動。而朝鮮牡丹峰樂團的演出和國內大不相同，背景幾乎是為演出而專門剪輯的全時文獻紀錄片。其效果甚至讓人無法區分到底是演出在為紀錄片現場配樂，還是紀錄片為演出提供背景。按照朝鮮的規矩，一旦金日成、金二世和金三世的形象出現，全體觀眾都要垂直站立並山呼萬歲。那麼，不要說是習近平出席，就是李克強或者其他中國的高層觀眾遇到這個場面該如何處理，這恐怕是中國當局早先忽略的一個重大問題。來個今世佛不拜過去佛，還是中國王不拜藩王？如何應付這個場面對於朝鮮而言尤其是個重大問題。顯然，在這個問題上雙方幾乎無法妥協、達成一致。

中國駐朝鮮大使李進軍此前曾經表示，朝方派高水平文藝團體赴華訪演，對溝通兩國民心、增進雙方理解具有重要意義。中方高度重視朝方文藝團體此次訪演，期待進一步加強中朝文化等各領域交流合作，為推動中朝友好合作關係穩定健康發展作出積極貢獻。

顯然，對於這樣一個關繫到中朝兩黨的重大事件，以這樣戲劇性的場面而落幕，讓中共當局有苦道不出。這可能是自乾隆和英使馬戛爾尼禮儀之爭後的又一次兩個特色國家的禮儀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