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澳凱文:毛澤東詩詞之我見(三) |
| 送交者: 西澳凱文 2015年12月27日07:00:18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
-- 中國古典詩詞的出路在於繼承中的“揚棄與創新”
中國古詩詞走到今天,其繼承與發展,像其它一些中國傳統文化一樣,譬如京劇,已有不斷且加速走下坡路的感覺,式微或敗象已現。要想繼承和發揚光大中國文學中的這一奇葩,並繼續創造輝煌,必須大力改革,興利除弊,割除自唐宋以後幾百年來形成的痼疾與沉珂。必須大膽有所揚棄,有所創新。那麼,揚棄什麼?創新什麼?這是本章想要討論或曰想向一些大師們討教的問題。
1. 對反饋回來的幾位網友評論意見的回覆 在展開本章內容之前,先來看一下三位網友對本人上篇文章的評價,愚以為這三位網友的意見也還言之有物,像個討論問題的樣子,並以此作為本文的開篇。至於那些偏激和自損人格的言論,前篇文章已提到,今後將不予理會,實在是不屑一顧。 網友香椿樹寫道:“讓所有人都喜歡毛是不可能的,新舊社會的官商學黑都會憎恨毛,因為在他們眼裡,貴賤顛倒,毛喚醒了底層反抗之心再也無法用儒規佛命來壓制,所以說算是遺禍萬年也不為過。至於詩詞嗎不過是抒發一種感覺,平仄韻律乃是一個建議,孔乙己的茴香豆是不能讓他躲過挨打,也換不來酒錢”。 此處的含義是:即便毛有什麼值得肯定和值得稱道的東西,今後也逃不過歷史的審判,逃不過被後人痛扁,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吧?香兄的文章一直在看,也很佩服香兄的文采和見識。但我要指出的是:秦始皇儘管惡貫滿盈,也並不見得就全是遺禍萬年,也還是幹過一些“功在當代,彪柄青史”的東西的,譬如他的“統一度量衡”,他的“車同轍,書同文”等等。關於毛氏有沒有類似秦始皇“書同文”的貢獻,咱們將在本篇中討論。此處的意思是:即便毛可以通盤否定,但其還是做過一些值得稱道的事情的,在這一點上我倒是覺得和香兄殊途同歸,即大家都不要以“絕對”和“壓倒一切”的願望和態度來討論問題。再說了,一個竊國,一個竊鈎(書),又豈是幾粒茴香豆就可以比擬和同日而語的。 至於其它是非功過,“文革”中當毛大力肯定秦始皇,痛斥“十批不是好文章”之時,就有人敢於寫詩嘲諷:“無聊最是秦始皇,建個長城萬里長”。而“改革開放”以後,甚至直到今天,卻反而更有人愛唱:“萬里長城永不倒,千里黃河水滔滔”,“長江長城,黃山黃河”。。。那個什麼的。今後,也不管誰來執政掌權,也不論左派,右派,對秦始皇罵歸罵,但他的這個“功績”恐怕還是要被傳唱。不是嗎?“蔣委員長”當年當政的時候,抗戰歌曲就是“萬里長城萬里長,長城兩邊是我家鄉”。至於我黨,更不用說:“把我們的血肉築成我們新的長城”,從尚未執政,一直唱到今天。是不是有點黑色幽默?這一點,不知香兄以為如何?我寫了這些,想說明什麼,香兄是聰明人,你懂得! 名為“老貧農”的網友意見就很中肯了: “同意本文所說,我們看問題要實事求是,不要走極端。老毛雖然罪大惡極,但也並非一無是處,一錢不值,庸才一個。他的能力不能否認。他如果是一個平庸之輩, 就不可能掀起那麼大的惡浪,造成那麼大的危害。是專制制度把一個天才變成了惡魔。毛的詩詞文章和書法,雖然可以挑出毛病,但總體來說是第一流的,是現代其他的政治家比不了的。 網絡上高人很多,我們不要隨便小看任何一個人。如有不同見解(不是指水火不容的兩種觀點),應心平氣和地恭謙地說出自己的看法,不可輕易貶低別人”。 同意“老貧農”兄長的意見和告誡,今後一定心平氣和,恭謙地討論問題,上次也是因某些人欺人太甚,自己也有些反擊的過頭和用詞過當,沒顧及到對方的感受和面子,今後一定注意。 還有一位名為“沈橋”的網友提出了下列問題,沒有評論,看來是有關我對黃花崗先生所寫詩詞之“格律”、“韻腳”所質疑、評價的反質疑了。 1.詩用平水韻,但詞用詞林正韻,詞押韻比詩寬多了。 2.犯孤平專對“仄仄仄平仄仄平”一種,其他句子不算犯孤平。 3.逶迤”都是平聲,“遺”可平可仄。 為了節省篇幅,對2.3.兩個問題只簡單的解釋一下:您的:“其他句子不算犯孤平”,也只可聊備一說。至於怎樣算“犯孤平”和“犯孤仄”,怎樣又不算,打開《百度》,七葷八素,誰也說不清。諸如此類的清規戒律還不全都是“格律大師”們自己制定的,而我從來都認為它們一文不值,All Rubbish。只不過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大師們”總不能只要求別人這樣那樣,輪到自己,卻數典忘祖,不去遵守吧?“木匠做枷枷自家”,以後自己注意吧。 “逶迤”兩字,“逶”字為平聲,這是對的,我前次文章已經指出過,這是全句中唯一的一個平聲。而“迤”字今天漢語拼音都讀三聲,古時更不會是平聲?先生說平聲,有韻書或字典出處就行?“遺”可平可仄,也是對的,仄聲“wei”(四聲),饋贈之意。平聲當遺留的“遺”解,兩讀沒有問題。問題是一句“萬里逶迤遺白骨”已把自己逼到了只能當仄聲來解釋的地步,若要當平聲來解,後面的問題更多;主要涉及到對聯中禁忌之一的重複用字或重複用音(即音同字不同,具體可參閱本人年初在《華夏文摘》發表的《淺談對聯創作中的一些禁忌及其應對》一文)。“迤遺”兩音相同,同聯使用,並且還緊密相連,如再像您講的“逶迤遺”三字還三連平,那將更加不堪,下聯三個仄聲去哪裡找,怎樣對仗,怎樣找得回來?既然老貧農兄長說做人要謙恭厚道(並非全是說本人,我能聽出兄長的弦外之音),為了回應兄長,也為了對這位沈橋先生的問題有所交代,特做以上說明。以後也不再提起,拿得起,放得下,何必如此糾結? 沈橋兄的第一個問題:“詩用平水韻,但詞用詞林正韻,詞押韻比詩寬多了”,涉及到了本篇文章的主題。但我知道您在講什麼,別人卻未必,為了讓您的問題更明朗化一些,摘錄一小段一位《百度》知友對您涉及到的《平水韻》和《詞林正韻》的解答: 《平水韻》是律詩的韻腳,依平仄分為五部106韻,其中平聲上下兩部,計30韻、仄聲上、入三部,計76韻,韻腳要求最嚴,即使是同一聲部內韻母相同的但不在同一目部里的就算不押韻,比如“寒”和“山”兩個字雖然同為上平聲,韻母也同樣為“an”,但兩個字卻分屬於上平十四寒和上平十五刪韻,所以這兩個字在《平水韻》中是不押韻的;《中華新韻》則是依《新華字典》的注音為標準,將35個韻母劃分為14個韻腳(也有18韻一說,但都是試行),其中一二聲為平聲韻,三四聲為仄聲韻,韻腳最寬,只要順口就行;《詞林正韻》介於二者之間,它分為十九部,其中一至十四部分平仄兩部分,其實《詞林正韻》的韻部就是把《平水韻》的韻部綜合了一下,比如它的第三部平聲韻就是綜合了平水韻上平聲的四支五微八齊十灰,因此要寫古詩詞首先要學好《平水韻》。 這樣,您的問題就明朗化了。即:黃花崗先生指責毛之詩詞出韻是對的,因為按照《平水韻》,上平十四寒和上平十五刪韻,是不能互押的。而我指責黃先生卻是不對的,因為我是用《詞林正韻》的寬韻去批評黃先生。黃先生談的是詩,而我所舉的例子是李煜的詞。有這樣的認為,我只能說先生像眾多“格律大師”們一樣,已經被這些被捧為,被當作“聖經”的韻書毒化到何等不能自拔的地步。希望你們能“跳出三界外,不在‘此行’中”的考慮一些問題。逆向思維一下,這裡面的幾個悖論則其意自見: 第一、你們現在作詩和作詞韻書是分開用的嗎?作詩用《平水韻》,而作詞用《詞林正韻》,是嗎? 第二、如果你們是,古人也都是嗎?《平水韻》成書於金代,《詞林正韻》成書於清朝,後者成書之前,以前的古人填詞用何種韻書? 第三、李煜填詞時代,寒、刪之類的韻腳可以互押,《平水韻》成書之後,卻不可以互押了,這是一種進步還是退步? 第四、毛澤東總是被指責為破壞中國傳統文化,而他在詩詞韻腳上好不容易復了一回古,即由後《平水韻》時代回到前古人時代,又被指責為出韻失律,“破壞中國傳統文化”。僅從這一點來講,是《平水韻》和對之趨之若鶩的大師專家們自覺或不自覺地破壞了中國傳統文化,還是他?這裡有沒有又在使用雙重標準? 第五、這就涉及到本篇論文討論的實質,是“要寫古詩詞首先要學好《平水韻》”,還是學好了《平水韻》反而再也寫不出好的古詩詞?
唐宋及以前,人們寫詩填詞也沒見過捧着什麼韻書,幾乎歷代都能夠產出傳之後世的精品。《詩經》的諸多佳句,只不過是上古時期,人們口口相傳的幾句小曲。“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一句,就淋漓盡致的表達出了古人對於愛情的看法和執着追求,確實是過目就能不忘,至今傳唱不衰。屈原《離騷》“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向天仰問,憂國憂民,道出了封建士大夫的家國情懷。《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卻又描繪了真名士PK士大夫的心境及心理路程;不屑與“塵囂”為伍,嚮往自由的風流與瀟灑。一曲《孔雀東南飛》倒盡了古人對愛情的忠貞不渝,又面對封建禮教的百般心酸,千般無奈,悽惋悲哀之情,令人柔腸寸斷。一首《木蘭辭》卻又倒不盡我中華女兒在國家有難,父弟有難,挺身而出,揚眉劍出鞘,巾幗本色之壯懷激烈,回味起來,不免熱淚盈眶。。。這些振聾發聵的作品有哪些是根據韻書寫成的?“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全無一點詩詞格律,更無半分修辭手法,韻腳也是腳踩西瓜皮,滑到哪裡算哪裡;其浪漫、坦蕩、灑脫,連唐詩宋詞之大手筆們也自嘆弗如。 自從有了《平水韻》之金代欽定官書,則“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矣!”從此,中國的詩詞歌賦旋即走上了歧途陌路,既沒有了《詩經》的天然渾厚,形象生動,也沒有了《漢樂府》的和諧活潑,樸實自然。既失去了唐詩的飄灑神逸,絢麗多姿,也不配宋詞的千迴百轉,清新雋秀 Vs.磅礴大氣。有的只是詩工詞匠的堆砌取巧,有的只是框格律,押韻腳,對平仄,頻用典,越晦澀,越難懂之“高深玄妙”。詩歌詩歌,本是為了拿來傳唱的。歌者,能口口相傳也,詩者,經提純升華也。自《平水韻》後,卻成了文人雅士,封建士大夫書房案頭的把玩物件。乾隆一生御製詩詞四萬多首,能傳世的有幾多?遑論各位“格律大師”,“平仄高手”。 明明自己已經鑽入了牛角尖,卻以為走進了象牙塔,從此手執牛耳,可以傲視群雄,睥睨天下。明明自己研透了韻書,玩熟了格律,卻也寫不出好的詩詞,還以為已經掌握了獨門秘籍,葵花寶典,拿幾個破平仄、爛韻腳去指責初學者和年輕人,這也不行,那也不對。明明是自宋以後,古詩詞歌賦已經脫離廣大普通民眾,在近、現代也開始脫離廣大知識分子,還要抱怨“崖山以後無中國,辛亥之後無古風,‘改開’之後無後人”。中國的古典詩歌之所以有今天這樣的狀況,就是唐宋以後歷代類似於你們的這些個“格律大師”、“平仄高手”、“韻腳專家”們鬧的。是時候拋棄你們這些“聖經”的時候了。
2. 中國古詩詞的出路在於儘快揚棄《平水韻》 不要不服氣,只問你們一句:你們苦心孤詣押韻腳,套格律,摳平仄作出來的詩詞歌賦是否是按照《平水韻》的腔調來讀,又讀不讀得出來?是你們該拋棄韻書,還是你們已經被韻書所拋棄?還是相輔相成,二者兼而有之?這樣說太抽象,舉幾個例子。毛所作之詞《蝶戀花·答李淑一》: 我失驕楊君失柳,楊柳輕颺直上重霄九。問訊吳剛何所有,吳剛捧出桂花酒。 寂寞嫦娥舒廣袖,萬里長空且為忠魂舞。忽報人間曾伏虎,淚飛頓作傾盆雨。 此詞一向被人詬病為出韻失律之典範,因它曾被胡適斥責為“沒有一句通的”。這裡主要是指下闋舞、虎、雨三個韻腳字跟上文的“柳、九、有、酒、袖”不同韻。毛當年自註:“上下兩韻,不可改,只得仍之”。至於毛為什麼要這樣做,是確實改不了,不願改,還是像某些人認為的那樣,要表現“革命的浪漫主義”?他沒有講,人們也不知道。在詞的內容、意境等方面,胡適倒沒有提出什麼意見。 這些咱都不去管它,我現在要向各位音韻專家請教的是:下闋的這個“雨”字怎樣讀?同理,杜牧的“清明時節雨紛紛”,那個“雨”又怎樣讀。我只會漢語拼音的讀法:yu (三聲),你們是否也這樣讀?查《平水韻》,雨字歸: 上聲 七雨 雨羽禹宇舞父府鼓虎古股賈土吐圃譜庾戶樹煦琥怙嶁簍鹵努肚滬枸輔組乳弩補魯櫓睹豎腐數簿姥普拊侮五斧聚午伍縷部柱矩武脯苦取撫浦主杜祖堵愈祜扈雇虜甫腑俯估詁牯瞽酤怒滸詡栩拄剖鵡溥賭傴僂莽滏 “雨”字和後面的“羽禹宇”三字古讀音大約應當與如今的”乳”字發音相像,這樣讀,才能與毛的那首蝶戀花下闋舞、虎的讀音押的起來,才上口。中國有些地方的口音應當還保留了此種讀法。但你們會讀嗎?我是不會,就是會讀,還繼續用此讀音去教學生寫詩作詞嗎?去這樣朗讀嗎?再看古典精華詩詞之一賀知章的《回鄉偶書》,原作應當是: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催。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 此詩韻腳“回、來”與“催”(亦有作“摧”),同屬《平水韻》: 上平 十灰 灰恢魁隈回徊枚梅媒煤瑰雷催摧堆陪杯醅嵬推開哀埃台苔該才材財裁來萊栽哉災猜胎孩虺崔裴培壞垓陔徠皚傀崍詼煨桅唉頦能茴酶偎隗咳 這一韻目裡面的字讀音變化非常之大,好多過去發漢語拼音韻母“ai”(哀)的字,如今多發韻母“ei”(誒)了。包括賀詩中的“回”與“催”兩字。根據這個韻目裡面原字沒有變化的讀音,我們大約可推測出“回”字過去應當同“徊”也許“壞”字同音或相仿,而“催”字之讀音應當大約和如今的“揣”或“踹”讀音近似。由於這首詩的韻腳變化太大,按今之讀音“回、催”來讀,“來”字又押不上韻。所以,人們只好把“催”字換成了“衰”字。勉強以第二句和第四句押韻,而第一句的韻腳就根本不去管它了。但這是一種進步還是退步? 如果按照《平水韻》崇拜者堅持不要變化,“回、催”兩字還是按照古音去讀去寫去欣賞。那麼,這裡要問一句,在你們教完了學生之後,是不是還會說一句“我要壞(回)家了,要不然,老婆要踹(催)了。是不是有些黑色幽默和陰陽怪氣。山西有些方言是這樣講話的,因為《平水韻》就是以山西古地方口音 - 平水府(今山西省臨汾市)一帶的口音為基礎音編制的,所以叫《平水韻》。為了堅持使用《平水韻》,各位聲韻大家是否應當先去學學山西話?如果想學,我倒可以教教你們。本人一口太原官話是童子功,後來,雖改說普通話,出國也已經多年,但真要說起來,還是字正腔圓。而寫文章默讀也是以太原口音。否則,寫不出來文采。 而且,上面用其它字來替換韻腳而保持意思不變也基本上是孤例。許多詩詞的韻腳按今天之讀音根本換不來。“文革”期間,有幸借到一本“文革”前出版的王力所著《詩詞格律十講》,讀完才恍然大悟:原來一些古詩詞中有些韻腳對不上,不是古人不會押韻或押的不好,而是今之讀音的變化,配合不上古人了。他舉的例子是李益的《江南曲》: 嫁得瞿塘賈,朝朝誤妾期。早知潮有信,嫁與弄潮兒。 此處“兒”字用普通話讀是和前面押不上韻的。但是用江、浙、上海話的“倪”字音讀就押上了。因吳地口音更多地保留了古漢語的元素。正好,過了幾天被廠里派到上海某工廠去學習新工藝,才知道王力大師此言不虛。上海廠同一個工班有位同姓的老師傅對我很好,星期天約我去他家裡玩。說他家住在南市區“瞎突嚕”一帶,問他“瞎突嚕”三字怎樣寫,他又寫不來。後來,問有文化的師傅,原來是“斜土路”。這才又意識到劉禹錫詩中的“斜”字是有來頭的: 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其詩也是很押韻上口的。也才知道樣板戲《沙家浜》中那句“一覺睡到日西斜”不過也是借用的文言和古韻的讀音,江青和“偉大領袖”雖然一向“厚今薄古”,但拿來主義還是不能少的。 還有就是“肉”字,原為古入聲,《平水韻》中許多古入聲字已轉入漢語拼音的二聲,今歸為平聲,此字未轉,現為漢語拼音四聲,讀音也有所變化。當年上小學時學古詩詞有聶夷中的《詠田家》,語文課本只選了四句: 二月賣新絲,五月糶新谷。醫得眼前瘡,剜卻心頭肉。 教這首詩的小學語文老師小時候上過私塾,說“肉”不讀 rou, 當讀ru,(入),但他音對調不對,還是發四聲。母親是重慶妹子,雖然一口重慶話至去世也未變,但因在山西多年,讀“肉”字已經跟北方話無異。上世紀80年代,重慶的大姨媽來訪,說了一句“豆腐翻成入(肉)價錢,才知道這個“入”字的讀音介於漢語拼音的二聲和三聲之間(有在重慶上過大學的北京朋友總結,重慶話和四川話沒有二聲讀音)。又請她把上面那首詩用重慶話讀了一遍,只見她拉腔拉調的讀完,確實是比用普通話來讀要有韻味和有風采的多。由此想到,用吳地口音,和閩、粵口音等更多的保留了古漢語元素的方言來欣賞和朗讀古詩詞當更有風采和韻味。然而,即便是把《平水韻》視為寶典的那些專家、學者都不再去研讀,朗誦,其生命幾何,已可想而知,“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 這篇文章殺青的時候,猛然想起,今天是聖誕,如此嚴肅的過節,情何以堪,想起了老家的一個笑話和大家分享: 話說唐三藏一行四人由西天取經回來到了西藏境內的通天河附近,還是那個大烏龜載他們過河。甫到河中,大烏龜問道:“長老啊!我那年拜託您向西天佛祖打聽的事情怎樣了?”原來,當年此龜曾托唐僧向如來打聽,為何它年年月月日日在此載人過河,終身不能解脫,想讓唐僧求如來幫它超度。孫猴子腦筋快,忙說:“問了,問了,過河告你”。唐三藏心誠:“哎呀!糟糕。。。”大烏龜一怒,一個翻身,將一眾人馬掀入河中。眾人忙着救師傅,行李經卷自是顧不得了,還是二師兄眼疾手快,一個祥雲騰起,順勢摟了一耙子,也只扒出個“阿彌陀佛”。眾人上了岸,唐僧直是叫苦,“這便如何是好!這便如何是好!還得再去西天一趟。”只聽八戒道:“師傅莫慌,西天路遠,也太辛苦,老豬記性好,我佛如來講經時分,徒兒便記了下來,爛熟於心,我來念,師傅來記,以免回了東土記不得全,也省得再去一趟西天”。於是八戒晃着豬頭,扇着大耳哼哼唧唧的:“阿彌陀佛,嗎咪呢啊,一個蚊子,兩個蒼蠅,哈里路亞。。。”的念了諸多時辰,唐僧筆走龍蛇的記錄到了和西天取回的經卷大約相當的數目方罷手。 這本是老家當年有人拿僧人調侃開涮,說你們咿咿呀呀,呢呢喃喃的念那些經有何用?只有“阿彌陀佛”一句是真的,其它全是高老莊家女婿子在通天河畔喃喃出來的“寶典”、是“藏”經(藏字取兩意,反正老家土語Zang, Cang不分)。由此,老家人又發展出一句俚語或者歇後語,“豬八戒喃藏經”- 取不靠譜之意。 寫到這裡,又有幾分悲哀,一部《平水韻》雖然以前對中國古典詩詞的發展沒有起到多大的好作用。現在,隨着現代漢語語音的變化,以及漢語拼音和普通話的普及,更加成為了中國現代古典詩歌發展的絆腳石(下篇文章中將更多提到),退出舞台已是歷史的必然,雖然這樣講會讓許多人不情願,不舒服。但話又說回來,它畢竟是影響了中國十幾代知識分子的物質文化遺產,真要這樣走掉,也確實遺憾。 前段時間,聽說浙江有些縣、市就找人把當地的方言錄音,作為資料保存,留給後代。錄音的對象是選那些沒有上過學的,不會普通話的老人,為的就是原汁原味。但這畢竟是文盲都可以辦到的事情,一部《平水韻》全書有六、七千字,能夠全部認下來的人恐怕都有限,更遑論用古聲韻全部讀出來。也不知道國內是否已經有人做過這方面的工作,即把這些古讀音找人讀出並全部錄了音。“文革”以前,這些根本不是難事,接受過私塾和現代學校“雙軌”教育的知識分子和聲韻專家大把。即便“文革”以後,趙元任、呂叔湘、王力等語言大師也都還健在,現在還有誰能擔綱此任?我不知道。也許已經有人做過這方面的工作,只是本人孤陋寡聞,又在貽笑大方。 但從內心來講,卻是真心希望影響了中國古典詩詞歌賦幾個世紀的那部“聖經”,在若干年後,不會也是只剩下“阿彌陀佛”那一句是真的。阿門! (未完待續) 2015年12月25日 於 Perth 風雨軒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14: | 一位美國人眼中的法輪功。 | |
| 2014: | 警惕邪教的滲透——瑞克·艾倫·羅斯先 | |
| 2013: | 誰也無法阻止我對毛澤東的崇拜 | |
| 2013: | 芝加哥華人紀念毛澤東主席120周年誕辰 | |
| 2012: | 中國應不應該“去毛化”? | |
| 2012: | 毛澤東本人已經作古,沒什麼可批評的, | |
| 2011: | 五毛們救主心切,總愛轉移話題,動不動 | |
| 2011: | 既然民主是潮流,為何難民們不去菲律賓 | |
| 2010: | 蘭冠云:民主不會天下大亂! | |
| 2010: | 我相信,總有一天,廣大中國人民將鞭屍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