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紅衛兵天然本色與歷史公案 

作者：文貝    2015-12-19

陳楚三這個名字凡是經歷過文革的人都有印象。他是陳潭秋烈士的兒子，紅衛兵“414派”頭頭。清華大學井岡山兵團後來分裂為“兵團總部”(簡稱“團派”)與“四一四串聯會”(簡稱“四派”、“414派”)，雙方展開了百日大武鬥。兵團總部以蒯大富為首，“414”派則糾集了沈如槐、孫怒濤、陳楚三、任彥申、周泉纓等。

文革之後，對於第一代紅色後代紅衛兵的評價有兩個代表人物。一個是陳楚三，一個是孔丹。

陳楚三（中實集團監事會主席）主張對紅衛兵也要一分為二，認為許多幹部子弟運動初期敢於造反，緊跟毛主席和黨中央；但當自己的父母受到衝擊、被打倒，就患得患失，不那麼“緊跟”了，有些人逍遙了，有的還因此對毛澤東和黨中央產生懷疑。比較起來，大批工人、貧下中農和普通幹部子弟反而無私無畏，堅決捍衛毛主席的革命路線。言外之意對那些幹部子弟紅衛兵在文革之後不僅不承擔責任而且成了既得利益者有看法，間接對中央處理上的不公平不滿。

為此，他以私人信件的形式寄給李志民（中組部青干局任處長）。信中特別提出“八旗子弟”問題，對紅衛兵是跟着林彪四人幫“受騙上當”的說法提出異議。認為對文化大革命“不應當簡單地“徹底否定”，而應當認真總結，汲取正反兩方面的經驗和教訓。”他還推薦了三個人：沈如槐（清華“414”派頭頭）、羅徵啟（清華黨委副書記）和任彥申（清華414派，新時期任江蘇省委副書記）。

據說陳楚三的私人信件被劉澤彭（後中組部副部長）通過某種渠道送到陳雲處，陳雲做出了極其嚴厲的批示。並作為文件下發。

陳雲的態度，在孔丹來信的批示中可見。

孔丹是大名鼎鼎紅衛兵西糾的總司令（副司令是陳毅的兒子陳小魯、董必武的兒子董良翮），父親孔原曾任中共中央調查部部長。文革後直接上了吳敬璉的研究生，曾經擔任過王震、耿飈、張勁夫的秘書。以後任光大集團總經理、中信集團總經理、董事長等職。

孔丹與陳楚三的觀點正好相反，為此他和董志雄（中國冶金進出口總公司副總經理、中國中鋼集團公司副總裁）1984年給陳雲寫了一封信。

信中有幾個觀點：

一是所謂“老紅衛兵”是指一九六六年夏季一些出身於幹部、工農家庭的中學生和大學生，受當時“左”的路線影響而自發組織起來參加“文化大革命”，又於同年十月中央工作會議提出批“資產階級反動路線”之後，陸續退出運動，在“文革”的中、後期一直受壓抑的紅衛兵。

二是“老紅衛兵”作為一種政治力量，其大多數人在“文革”各個重要階段，表現是好的，是經住了考驗的。他們對黨、對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有深厚的感情，對“文化大革命”的“左”傾錯誤較早不滿和抵制，對林彪、“四人幫”的倒行逆施深惡痛絕。

三是“老紅衛兵”的錯誤與那些造各級黨委反、造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反的造反派組織的錯誤，具有本質的區別，與“三種人”更是水火不容的兩碼事。

四是整個“文革”期間，老紅衛兵是站在黨的各級老幹部、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一邊，如“西糾”“東糾”，大學生中的“一司”等，都是周總理和黨政軍老幹部極力支持、引導，用以控制局勢、保護老幹部、維持社會秩序的組織。在諸如反“十二月黑風”、“一月奪權”，反“二月逆流”、“批林整風”、“批林批孔”、“批鄧”、天安門事件這樣一些“文革”的關鍵時刻，從思想感情到政治態度都是與林彪、“四人幫”對立的。

五是在“文革”初期，“老紅衛兵”中一些人也有打、砸、抄行為，如打了當時被認為是“階級敵人”的人（如“地富反壞”，流氓等），抄了那些人的家，砸了當時被認為是“四舊”的東西（如一些寺廟，某些商標等）。這是在當時“破四舊”的號召下發生的，大多屬於一般性錯誤。不能與“三種人”的打、砸、搶混為一談。如果把這類問題列入“三種人”問題，實際上就模糊了“三種人”的政治性。

六是在這次整黨中，對“老紅衛兵”在“文革”初期的缺點或一般性錯誤，絕不應當再予追究，對中央文革曾強加給他們的種種罪名，更不應該再拿來作為追究他們的依據。應當充分肯定他們在“文革”中的主流並調動他們的積極因素，依靠他們和廣大的中青年和“三種人”進行鬥爭。

孔丹的信獲得陳雲的批示：

耀邦、（劍英暫不送）、小平、紫陽、先念同志：我建議將此信和陳楚三的材料均印發政治局、書記處，並加發整黨指導委員會和中組部。孔丹同志的意見是對的，有關部門應當研究。這些紅衛兵不屬於“三種人”，其中好的還應是第三梯隊的選拔對象。清理“三種人”是一場政治鬥爭，要防止有人將水攪渾。像陳楚三這樣的人要特別警惕，絕不能讓他們混進第三梯隊，但也要給出路。

陳雲。八四年二月二十七日。

第二天，中央政治局會議文件[1984]2號下發了胡耀邦在“孔丹、董志雄給陳雲的信”批示：

按陳雲同志的意見辦。先送小平、紫陽、先念同志閱批。然後請喬石同志將所有批語及材料印成政治局文件，發各同志。

胡耀邦二月二十八日。

孔丹的信後來又獲得李先念批示：“完全同意”。鄧小平、趙紫陽、喬石圈閱。

以上資料見米鶴都採訪，孔丹口述《難得本色任天然》一書。

切莫小看這一過程，它不僅決定了一大批高乾子弟的命運，而且直接影響了文革之後的政治走向。

文化大革命那些人先起來造反，破四舊是誰開始的，一大批幹部及知識分子是被誰整的，紅衛兵後來為什麼發展成聲勢浩大的隊伍，這些問題不能細究，也不讓深究。因為深究的話，許多人包括後來位居廟堂之上的人將無地自容。

經歷過文革的人很少人不知道孔丹、譚力夫，不知道“西糾”、“東糾”和“聯動”。不知道名揚一時的北京四中，這所高乾子弟雲集的重點中學。有孔丹、趙振開（北島）、劉輝宣（禮平）、導演陳凱歌、上將劉源、薄熙永薄熙來兄弟、徐向前之子徐小岩、楊成武之子楊東明，另外還有高官羅瑞卿、李井泉、何長工等人的孩子。還有後來的高官馬凱，文革前從北京四中畢業的林立果（林彪之子）、陳元（陳雲之子）、陳昊蘇（陳毅之子）、安民（安子文之子）、俞正聲（黃敬之子）、喬宗淮（喬冠華之子）等。

文革結束秋後算賬，曾經的造反紅衛兵都面臨着專案審查，清算他們在文革初期的“打砸搶”違法亂紀行徑。

如果給他們都戴上“三種人”的帽子，一大批老幹部將面臨着找不到接班人的尷尬。

孔丹的信給他們提供了理由，通過政治定性把他們解脫出來。

1984年，中組部下了一個文件，不再追究當年老紅衛兵和聯動成員的歷史責任。於是，一部分人進入官場，一部分人開始曲線救國轉戰商場。

孔丹1984年進了王光英的光大集團，秦曉1986年被孔丹推薦進了榮毅仁的中信集團。兩人都得到中信董事長、王震之子王軍“大哥”的大力提攜。孔丹接任了王軍的董事長位置，秦曉則以中信副董事長轉任招商集團董事長。

1984年9月3日－9月10日，在杭州德清縣莫干山上，召開了由朱嘉明（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前身國務院技術經濟中心經濟師）、劉佑成（浙江經濟研究中心研究人員）、黃江南（國務院技術經濟中心助理研究員）、張鋼（《經濟學周報》負責人）等青年經濟工作者組織的全國中青年經濟科學工作者學術討論會，簡稱”莫干山會議“。其中朱嘉明、黃江南是改革四君子中的兩個，另兩人是翁永曦和王岐山。

參加會議的馬賓、王岐山、馬凱、周小川、郭樹清、樓繼偉、李劍閣、張維迎、周其仁、華生、孔丹、陳一咨、陳元、肖捷、吳曉靈等後來都成為改革開放政界和學界的著名人物。

此時的孔丹還在張勁夫（副總理）秘書任上，據他說當時王軍要他去中信，段君毅(北京市長，兒子段存理是孔丹四中同學)要他去做海淀區副區長，吳敬璉推薦他去上海做經委副主任。孔丹選擇了去光大，跟着老大哥王軍干，還向王軍推薦了老四中同學秦曉，後者後來擔任了中信公司副董事長、招商局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向當時的北京西城區委書記陳元推薦了馬凱，擔任北京市西城區計委副主任兼區財辦副主任。

2006年任命孔丹為中信董事長時，是時任黨的副主席習近平親自談話。習仲勛任副總理兼秘書長時，孔丹的母親是國務院副秘書長。

孔原、孔丹、孔棟父子三人都迷戀橋牌，經常與鄧小平、萬里、呂正操、丁關根、王漢斌等一起打牌。有時還會留在鄧家一起吃飯。

陳楚三對文革紅衛兵定性有看法，惲代英的侄兒，原國防科工委情報所後勤組組長惲仁祥在《我親歷的國防科委文革》一書中也與主流唱反調。

陳譚秋和惲代英都已早逝，這裡面是否存在着失去靠山子弟的失落，而父輩仍在掌權的則有既得利益的問題尚未可知。

無論怎樣解釋，中央領導人對孔丹信中觀點的肯定，完全抹掉了“老紅衛兵”曾經的罪惡。他們不僅逃脫了“三種人”的清算，而且大部分人被作為第三梯隊幹部培養，從而成為新時期政經兩界的寵兒。

老紅衛兵的天然本色是紅，當它紅的發紫時所造成的危害遠遠超過了那些其它色。這段公案雖然被主流所定讞，卻很難逃脫歷史的垢病。

（本文主要內容來自《孔丹口述——難得本色任天然》一書和陳楚三《關於紅衛兵的一樁歷史公案》一文，並非作者獨撰。文中觀點由筆者負責）2015.1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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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高層既得利益集團成員，特別是紅二代現在得勢人物，他們抹黑文革混淆歷史，運用權力，壓制反思文革。他們最懼怕文革再來，是因為擔心人們明確歷史，會清算他們在文革時候的罪惡。真正擔心毛澤東說過的“左派則一定會利用我的另一些話組織起來，將右派打倒。”

而網絡上許多公知普世派也跟着走資派嚷嚷，還跟屁蟲一樣聲討“文革浩劫”就非常奇怪了。你們沒有在文革中犯罪，你們懼怕什麼呢？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