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致夫：希拉里與特朗普 中國更願面對誰？

美國總統大選正在美國遼闊的大地上如火如荼地東征西討、南征北戰之中。雖然與兩黨決戰尚早，但黨內之爭已經越來越沒有懸念，只要不出大的意外，本屆總統競選將在共和黨異數特朗普與民主黨女強人希拉里之間展開對決。

在美國大選年，中國人對於美國總統參選人、候選人發表的各種對華批評聲音早已習以為常，並一概歸結為“競選語言”，基本態度是不足為奇，不必當真！一種主流觀點認為，任何一位入主白宮者都會從美中關係的現實需要出發，服從合作互利的現實邏輯，依據國際和國內大局的具體需要和關切，維護美中關係斗而不破的大局。這一觀點固然有其相當強的現實邏輯和歷史依據，但事物從來都不是一成不變的。在國際大格局正在發生雖屬波瀾不驚、卻影響深遠的悄然轉變的特殊歷史時期，對中美關係的未來，依然抱着過往的習慣思維不放，恐怕並不恰當。

1】中美關係的近期前景

毋容諱言，中美關係近期的一大前景是，明年初無論誰入主白宮，美國對華政策都將比此前任何時候更加嚴峻！這絕非危言聳聽。不僅僅因為奧巴馬的對華政策在美國人看來就是一場失敗！更深層的原因在於，隨着中國過去近40年改革開放復興壯大進程在國際社會的日益引人注目，特別是開啟習近平時代以來，中國在國際舞台中心角色的迅速提升，導致美國人的顯著不適應和本能反彈。

美國主流社會，特別是學術界精英，包括朝野內外的不少政客，在反思美中關係過往歷史過程中，得出一個多少有些聳人聽聞的驚人結論：自尼克松總統重新打開美中關係大門40餘年來，美國每一位總統的對華政策全都犯了戰略上的根本性錯誤！而這一結論在美國主流聲音中成為具有相當基礎的“共識”。

重新全面評估、定位和調整美國對華政策，扭轉不利局面，幾乎成為主流社會對美國新一屆政府的共同呼聲！無疑，這是任何一位白宮新主人都不能不嚴肅面對的最大外交課題！這是展望中美關係的明天時最值得關注的線索之一。

2】希拉里成為總統會是中國更大麻煩嗎？

現在假設特朗普和希拉里中的一位將當選下屆美國總統。我們從中國的角度出發，來審視這樣一個問題：誰是中國政府更願意打交道的下一位美國總統呢？在此，喜歡與不喜歡兩位中的哪位是一回事，假如他們上台，在對華政策上改弦更張帶給對中國的影響則是另一回事！筆者寧願換一個角度來審視，假如這兩位入主白宮後，誰更難對付，即會給中國帶來更大麻煩？

有相當多中國觀察者認為，前國務卿希拉里成為美國新總統將會給中國帶來更大麻煩！依據就是她擔任4年國務卿期間以及之後發表的一系列對華不友好言論，包括她對美國國際地位的定位和外美國交政策基調的闡述。但簡單說來，指責希拉里的那些理由，在研判特朗普可能的對華政策時，也同樣不會消失！換句話說，對希拉里的擔憂並沒有足夠的說服力。

希拉里的咄咄逼人本質上仍屬女性式強勢，在很大程度上，這是由女人這個特定身份所決定的。這種強勢與男性那種本性頑固的強悍有很大不同。女性的強勢，總體上仍處於理性可控範圍內。女性對規矩和秩序的“忠誠度”遠高於男性。即使面臨非常事態，也不願突破規矩，打破底線，把整個局勢搞到失控的程度。女性對於一團糟的局面缺乏足夠承受力，因而在決策過程中會力避導致這種糟糕局面的出現。有人或許會有另一個疑慮，女人多感性，寧願憑直覺做出決策判斷，過於感性的女人甚至“不可理喻”！事實上，對於少數達到精英層面的那些女性佼佼者而言，在直覺優勢基礎上，更有毫不遜色於男性的理性思維。有一個廣為流傳的調侃說法，女博士不是女性而是第三性！這一戲稱就有過於理性的女人失去感性特徵這層含義。因此，即使是一位作風強勢咄咄逼人的女總統，也並不見得一定難對付。

不妨看看此前的外國女性領導人對中國的態度。德國現任總理默克爾被公認為世界領袖中的女強人，正是她鞏固了德國歐洲新領袖的地位。她任內已經8次訪華！她執政這些年也是中德關係發展最好的時期。韓國總統朴槿惠就更典型。儘管韓國的安全仰賴美國及其駐軍，她能夠頂住美國的壓力，疏遠日本，強化與中國的關係，是西方陣營中唯一一位登上天安門城樓出席中國去年大閱兵的總統，更率先與中國簽署雙邊自貿協定，卻至今沒有加入奧巴馬力推的TPP。泰國前美女總理英達對華相當友好，包括促成大米換高鐵項目，後來軍政府上台才出現波折。巴西女總統羅塞夫不理會美國人的因素，在推進巴中關係和整個中-拉美關係上同樣成效顯著。目前，與中國鬧得最凶的菲律賓，很大程度上是總統阿基諾三世的問題，而其前任女總統阿諾若，就對中國相當友好，更早的阿基諾夫人同樣如此。

而上世紀80年代，世界公認的女強人是英國首相撒切爾夫人。她刻意選擇在英阿馬爾維納斯群島戰爭獲勝之後訪華，意欲借英國凱旋之餘威，在令人頭痛的香港未來地位問題上能夠為英國爭取更多利益。但這位有鐵娘子美譽的英國首相在開鋼鐵公司的鄧小平面前僅一個回合就敗下陣來！鄧以毋容置疑的口吻告訴她三點：1）主權問題不容談判；2）香港不僅要在97年按期收回，而且要完全收回；3）如果雙方談不攏，或者香港在過渡期出什麼亂子，我們的解放軍會開進去。撒切爾夫人事後透露，鄧的堅定令她震驚。最終，中方立場獲得完全實現。頗具象徵性，會談結束後，心不在焉的女首先在走下人民大會堂台階時意外摔了一跤。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去年已年屆89歲高齡，根據政府內閣的需要，還邀請並高規格接待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夫婦訪英，都能說明一些問題。

做個假想，假如同樣強勢的丘吉爾再世，中英關於香港回歸的聯合聲明能如此順利達成嗎？一個基本問題是：為何如此之多的女性領袖們幾乎無一例外地都對中國展現友好姿態呢？

一方面，二戰結束70年來，與美國一直強勢到咄咄逼人的國際警察形象不同，中國在國際社會總的形象，絕大多數時候要溫和的多。因此中國的形象在女性領導人那裡更容易被接受，更受用！因此，一般而言，中國的博弈策略對女性對手也更有效！

而另一方面，從女性思維特徵入手。正如上面提及的，哪怕是一位再強勢的女人，也往往比一位強勢男人循規蹈矩得多！她們更願意面對現實，願意承認和面對一個基本現實——擁有13億人口的中國，其強勢復興與崛起是不可阻擋的。這足以讓任何女性領導者自然傾向於搞好與中國的關係，而非採取對抗戰略。

此外，女人有比男人更強的直覺。而直覺在女性決策中的意義，遠比在男性中為大。在遭遇中國這樣的重大對手時，女性在重大壓力和考驗面前，會更傾向於找到達成協議的妥協方案，而非如強勢男性領導人那樣，不怕把事情弄糟也不妥協。正如毛澤東與赫魯曉夫之間的糟糕交往，在西方陣營虎視眈眈的嚴峻大背景下，竟然最終導致兩個最大的社會主義國家發生決裂，弄成兩敗俱傷的愚蠢局面。假如當年中蘇有任何一方是一位女性最高領導人，這一局面完全可以避免。

3】特朗普當選美國總統對中國將是更大的麻煩！

傾向於特朗普入主白宮將對中國更有利的觀點有相當代表性。他們或許低估了特朗普這類強勢男性可能對中國利益帶來的不可預估的衝擊。特朗普有關中國人搶走了美國人工作機會、賺走了美國人的錢、占了美國大便宜、要制裁中國等指責更加基本，更加利益攸關，更加不可調和！

而特朗普式強勢與希拉里式咄咄逼人有本質不同。他的強勢更透着強悍與頑固，這種強勢心理在特定環境下很容易溢出至理性之外，而演變為一種不講道理的蠻橫和傲慢。他曾在電視節目中羞辱女主持人情緒不穩是大姨媽來了，更曾破口大罵女評論員是胖豬，噁心的動物等。從這類小例子可以想象其脾性！當處於非常境地，這種人會把道理、規矩拋在腦後，根本不考慮局勢會變得一團糟，甚至不懼徹底失敗這種災難性後果，而敢於拍板孤注一擲！這是一般女性所不具備的冒險心理。

還有一個能夠反映特朗普強悍個性特徵的現實例子。當年此人曾一度處於非常糟糕的財務窘境，借了銀行大筆貸款無法按期歸還。此時的特朗普不是首先設法開源節流籌款還賬。而是理直氣壯地通知銀行，如果他們想儘早拿回貸款的話，就得維護好他的形象和商業信譽！他強迫銀行出資上百萬翻新他有些陳舊的遊艇，以及用於有助於改善他形象的其它事項！美國是一個法治相當完善的國家，但即使如此，遇到這樣強悍的主顧，銀行最終也只能乖乖地按特朗普的“指示”照辦。

在筆者看來，特朗普的強勢是骨子裡的，雖然他也會轉而說中國一些好話，恰似開始整合共和黨內團結問題而稱讚幾位退選者。但是，此人無論在美國國內政策上，還是外交重頭戲中美關繫上，都註定是一位很難打交道的領導人。假如此人入主白宮，勢必成為中國非常難溝通的一個麻煩對手！就是從美國國內來看，這樣的人一旦大權在握，可能為國家和民族做出重大貢獻，也可能帶來可怕災難！希特勒就是一個典型例子（當然在此無意把這位美國總統參選人在任何其它方面比作那位惡魔和瘋子）。

4】結論

與相當多評論者的看法相反，筆者從性別差異導致的決策心理機制角度研判，得出的基本認識是，就共和黨異數特朗普與民主黨女強人希拉里兩人而言，希拉里不見得是一位難以打交道的美國總統，而特朗普才是中國更難對付的博弈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