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湃越戰親歷記 四十三 首戰告捷（折）

     中國空軍高炮一師（31支隊）於1966年10月15日，開赴越南，守衛整個諒山省。

31支隊是個加強師，約一萬多人。301團駐守離中國邊境18公里的諒山市；16團駐守50至60公里的溫縣；2團守衛60至80公里的宋化地區；29團守衛80公里至100公里的外蘇地區。把整個諒山省的交通要道布下長蛇陣，單等美國空中強盜的到來。

29團（329大隊）隸屬廣州軍區空軍高炮十師，赴越作戰期間歸屬高炮一師。它駐守的區域，也是個惡戰區。

    外蘇地區，東西長3―4公里，南北寬1.5―2公里，群山環繞，小山谷多，正南方向有一座高山，在外蘇地區突出。有一條三軌鐵路從友誼關至河內貫穿外蘇河，也貫穿外蘇地區。鐵路有2個車站（外蘇站、浦衛站）。鐵路有二座橋。鐵路和橋梁是敵機重點轟炸目標，也是該團重點保衛目標。

    1966年11月3日下午，天氣晴朗，29團剛進入陣地兩三天，就接到大批敵機來攻擊的信號，指戰員摩拳擦掌，準備給美機來個迎頭痛擊。副團長呂財、副參謀長李恆山、參謀張子孟，不怕被美機發現的危險，到高山上臨空指揮作戰。15時47分，9架F105敵機以品字形進入陣地，當敵機從11000米降到6000多米準備投彈時，二連首先開火，緊接着一、三連射擊，九個37炮連54 門37 炮同時射擊。高射機槍連12挺槍像48條火龍亦射向敵機，火力集中射向領航機。領航敵機中彈後飛行狀態不穩，編隊的隊形亂了套，8架敵機亂竄，嚇得無目標地亂投彈。有一架敵機向左飛行飛到二營火力範圍，又中多發37 炮彈， 拖着黑煙在二號山後墜落。其中又有一架向右飛行，飛到三營火力範圍，7連8 連同時猛烈射擊，也中多發37 炮彈，在七號方向拖着黑煙往海防方向逃竄。“11.3 戰鬥”持續時間25—30 分鐘，共擊落美軍F—105 戰鬥轟炸機3 架，擊傷2架。狠狠打破了美軍的空中優勢不可戰勝的神話！可說是首戰告捷。值得一提的是，中國指戰員還未見過美國最新式戰機，而且是用陳舊手動的高炮第一仗就取得如此碩果，實在是個奇蹟。

    然而敵機不甘失敗，四架F4鬼怪式敵機隨後又到，向二連陣地，投下了幾箱殺傷力最大的子母彈（一箱母彈內有360個子彈，毎個彈上有300粒鋼珠），二連陣地變成一片火海，整個陣地被硝煙塵土淹沒，子母彈在陣地上連續爆炸。二連官兵浴血奮戰，英勇還擊，向敵機射出一發又一發復仇的炮彈。

    在戰鬥中，二連連長張傳柏、指導員楊培茂，在二連陣地最高處拍紀錄片的八一電影製片廠攝影師朱文富等29名同志英勇犧牲。團政委程力、營教導員張作良身負重傷，全連近60 人不同程度負傷。

    一場戰鬥死傷這麼多人，這在整個援越抗美戰爭中是絕無僅有的，從這點看，也可以說是首戰告折。

    此次二連為何遭襲擊？因為29團在諒山省最南端，是敵機入侵必經之道，是首擋其沖。而二連又在2號山椏口，位置顯要，剛上陣地，偽裝不好，暴露於敵機之下，故成為敵機重點攻擊目標。經過此次教訓，29團改變作戰布局與戰術，在以後的8個月中，戰鬥頻繁，戰果纍纍，傷亡輕微。回國後，29團代表受到毛主席、周總理的接見。

    重大傷亡數字一傳到我們群眾科（專門負責外事的），科長臉色鐵青，馬上帶領越語翻譯趕到野戰醫院，協助處理善後工作，向越方購買了最好的棺材把烈士們安置好，送往烈士陵園安葬。同時把戰鬥情況如實地向越方聯絡組匯報。因為中越兩國政府有協定，每次戰鬥後，中方聯絡組一定要在24小時內，把擊落敵機架數，傷亡情況，消耗多少彈藥等向越方聯絡組匯報，不得有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