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參加第一次facebook股東大會：“剛開車到舊金山機場附近的Westin旅館，就看到堵滿入口的抗議活動人士、維持秩序的警察和報道記者。…我表示要把他們的抗議介紹給股東會議，就帶着他們的設計得很漂亮、也發布在facebook網頁上的抗議圖片入場。”“我第二個發言，…說公司作為全球社會/社交媒體，社會責任重大，應該設立一個公共政策委員會，包括與外面抗議的環境保護人士、我這樣的人權關注者溝通，…公司董事中，Sandberg和Fischer擔任過美國財政部的辦公室正、副主任，Ullyot擔任過美國司法部的辦公室主任，他們回答說公司有足夠的資源和準備聽取社會各界的意見，在人權等政策上不會犯錯誤。總共有十幾個股東發言，…有一個老太太重複了我的建議，要求建立一個股東/用戶委員會。看來，在facebook這個‘網絡共和國’，確實需要安那祺式的平等自治組織原則。”[1]。

2015年10月18日，我向公司提交建立國際公共政策委員會的提案，其中特別提到搖搖欲試的公司的中國業務政策，並介紹我2010年在谷歌股東大會的人權提案。今年3月28日，我收到Fenwick & West LLP律師行的來函，確認公司決定把我的提案列入今年的股東大會表決。

今天，我驅車趕到更高級的旅館Sofitel，這裡戒備更嚴，加上近來公司業績不錯，沒有看到抗議的跡象。有兩百多人與會，看到不少亞裔面孔和聽到中文會話。兩個女士把我帶到專門為我保存的位子，便於發言。前八個提案都是公司的，第9號提案由老朋友Jim McRitchie等股東共同提案、由Northstar Asset Management的Chief Investment Officer女士宣讀，要求每一股的權利平等，因為現在的不平等股份階級使創始人兼CEO Zuckerberg一個人就擁有54%的控制權。第10號提案要求公司發布可持續發展報告、第11號提案要求公布政治遊說報告，由紐約公共退休基金等提出，與我的提案有共同之處。

我宣讀提案的正文：Resolved: stockholders recommend that facebook Inc. (our Company) establish an International Public Policy Committee of the Board of Directors to oversee our Company's policies and practice that relate to international public issues including human rights,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 charitable giving, political activities and expenditures, and foreign governmental regulations that may affect our Company's operations, performance, and reputations worldwide.為了節省時間，我略過了支持提案的聲明[2]，指出自從我提交提案的八個月以來，國際上、特別是中美之間發生了許多事情，進一步確認了建立國際公共政策委員會的重要性。與某國領導人講中文並不難，難的是敢於對他講有原則的公共政策。

股東會議正式議程結束後，身着短寸衫的Zuckerberg登台作了十來分鐘演說，接着有13個股東發言提問。有一個西裝革履的律師為公司辯護，慶祝第11號提案被否決了[3]，聲稱提案者有政治動機(我在大型的股東大會經常遇到這樣的股東）。一個年輕人問公司在中國的業務計劃，主席台上顯眼的唯一女性COO首席運營官Sandberg搶着回答說她剛從中國回來，以Air China航班上的facebook廣告為例說明facebook已經開始與中國公司合作了。她還回答了另外四、五個股東的提問，給人感覺是公司的兩個老闆之一[4]。除了廣告業務等商業問題，股東也關心最近保守媒體指責的“顯示偏見”以及如何應對仇恨語言、恐怖主義宣傳等公共政策問題。

很顯然，facebook的董事會、特別是“將長期掌管公司的”Zuckerberg和Sandberg在管理、運營着這個世界的最大、最頻繁、最重要的社交平台。鑑於在商務利益主導下（如商人基辛格為美國大公司代理在中國的業務[5]）的中美關係已經基本上走進死胡同，有必要在facebook等大公司的中國以及國際運營的政策上注入人權等企業社會責任的原則。

[趙京，中日美比較政策研究所，2016年6月20日]   

[1] 趙京，“G2格局”與facebook股東大會”，2013年6月11日。

[2] http://cpri.tripod.com/cpr2016/fbproxy2016.pdf p.88.

[3]初步統計顯示所有的股東提案都沒有得到多數股份支持。因為Zuckerberg一人就握有54%的投票權。

[4] 最新的一期Forbes把她評為世界上第9名最有影響力的女性。

[5] 例如，“迪士尼聘請了美國前國務卿亨利·基辛格(Henry Kissinger)，發起集中的遊說攻勢”。迪士尼的魔法在中國失靈（上）：挫敗與妥協http://cn.nytimes.com/business/20160614/c14chinadisney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