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來客: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
| 送交者: 南來客 2016年07月06日04:28:50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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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從分校返回中學本部,所在排(班)領命試產鍺二極管。流程很簡單,一早回校,把元件裝配好放入真空管,推入燃燒爐燒三十分鐘到一小時。實驗室設在學校主樓三樓東側,對着校門。居高臨下觀看晨光中湧入校門的眾生相,正好打發那三十分鐘到一小時的時間。 一日,安排好真空管,照例到窗口觀望熙熙攘攘的人流,忽見一身材嬌小的女孩,臉上貼着一小塊膠布,昂首挺胸走進校門。南來客心中不由砰然一動:莫非命中注定的是她? 萱也是南來客小學同學,低兩級。小學生往往只記住高班同學,南來客記得萱並非像萱後來所說是小學時期就不懷好意。南來客五年級時當司儀主持學校演出,親口宣布“下一個節目,小提琴獨奏,演奏者,三年級同學萱。”萱一襲白裙,羞羞怯怯地上台吱扭了幾聲。當年學小提琴不像現在遍地開花,我校就那麼幾個。物以稀為貴,由此記住了萱。小學時南來客是名人,一時風光無二;中學時風頭就被萱蓋住了。萱是中學文藝排的台柱,“嚴雞”老師的紅人。南來客那時連報幕的資格都沒有。 過去相遇沒有任何感覺,多看一眼後則希望再多看幾眼,最好天天看。高二的大小伙子,資產階級私心雜念應運而生,心裡沒有愛情萌動那才不正常。南來客這會兒有機會讀了夏綠蒂•勃朗特的“簡•愛”,被簡•愛的氣質人品深深吸引住了,擇偶的標準頓時改變。美貌不再是第一位,獨立思想、高尚人格成了要素,而且還無端把這些要素安到萱身上。女生眼中的冷麵郎君南來客終於把持不住了。 一個颱風夜,在十二中舉行匯演。南來客所在連和萱所在文藝排都有節目。狂風暴雨加停電,原本七點開始的演出推遲到九點,演出結束時已近十一點。回家路上,南來客一直騎着自行車不遠不近跟在萱和她那幫同學後面,直到萱跟大家分手,獨自一人提着琴回家。南來客鼓足勇氣,騎着車往萱哪邊蹬去–這時才明白腿像灌了鉛是怎麼回事。南來客在萱前面停了下來,萱有些許驚愕–顯然感到意外。南來客說,“準備學琴,想跟你借譜。”萱猶豫了一下,說,“好。”“那就多謝了。”話說完,南來客一調車頭,如飛而去。時近午夜,雨過天晴,附近河水潺潺,夜空如洗,星月是那麼明亮。 從那時起,校園內每見到男老師跟萱打趣,南來客都火冒三丈,恨不得上去把那人給撕了。一個聲音在心裡迴蕩着:離遠點,她是我的!不久,南來客高中畢業即將赴師訓班培訓,萱被某劇團招收為樂隊學員也將離校。南來客給萱寫了第一封信,主要講自己今後的打算。信寄到中學收發室。未幾,收到回信,也是寄中學收發室,信的抬頭是:南來客同學,內容是萱對我的打算的看法。這封回信南來客一直保留到兩人結婚。萱報到那天一大早,南來客騎自行車半個多鐘頭穿越大半個廣州城來到沙河頂十九路軍墳場的拱門守候。拱門是萱去團里報到的必經之處。一輛公共汽車到站,南來客背對車站,心裡確信萱就在這趟車上。不一會,萱打身邊經過。怎麼,經過身邊都不打招呼,大白天的真沒看見?南來客叫住萱,編了個自己都不相信的藉口,什麼碰巧經過之類的,算是送她報到吧。 萱一報到就隨團赴黃埔港學“海港”,背袋裝化肥裝船運往非洲。萱背負一袋化肥正幹得熱火朝天,一不留神腳下踩了個空,從甲板艙口跌落十幾米高的船艙。幸虧下面已堆積了不少袋化肥,更幸虧有人看見呼救,否則萱早已成人肥隨化肥運往非洲大陸,遑論跟南來客共結連理。多年後,南來客小心翼翼地問萱騰雲駕霧的感受。“還說,一踩空就沒知覺了。”兒子很小就知道媽媽的傳奇。問他:媽咪跌落邊道(哪)?兒子答:跌落船艙。不過幾乎就在同時,南來客也出一次事故:挖防空洞時一甩手,前臂打到工兵鎬尖,頓時血流如注,按下不表。 不久後一天下午,南來客外出回家,母親在門口說:有同學來看你。進門一看,沒想到是萱和一位常來的老同學。萱不屬於第一眼看上去就讓人眼睛一亮的牡丹,更像一朵惹人憐愛的雛菊,“滴滴色色”(小巧玲瓏),永遠小妹妹的模樣,耐看。萱笑起來很甜,令人想起“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整個人又令人想到“豆蔻枝頭二月初”。老同學笑着說,“看誰來了?”好像話中有話。母親眼毒(妹妹語),看出點名堂,私下問兒子,“喜歡上了?”兒子靦腆地否認,“沒有啊。”還能說有?傻呀。 萱第二次登門是一年多以後一個早春的夜晚,還是那位同學陪着。乍暖還寒時節,窗外春雨闌珊,南來客總覺得有個背景音樂–是貝多芬的春天奏鳴曲?萱請我拉一段小提琴,我推辭再三,拉了段馬斯涅的“沉思”。萱客氣地誇了幾句,說不錯不錯,然後也應邀拉了一段。拉的什麼我全記不住了,只記得那紅撲撲的小臉、可人的淺笑、以及絲絲氣息。南來客一時看得入了迷。 從那天夜晚起,南來客開始了人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戀愛。兩人先是通信,內容無非一些生活學習近況,抬頭稱謂都是名字後加同學。終於有一天,南來客在看完萱演出後正準備道別,萱說:一起走吧。於是兩人從南方劇場步行回家。那是一個夏夜,她提着琴,我推着自行車,走了半個多小時。一路上南來客感到心情從未有過地愉快,有說不完的話—多希望路能更長一些。從此,兩人關係更進一步,都沒說破,但都心照不宣,通信更加頻繁,給我的信也從寄到我家變成寄到單位。前日語翻譯官收發老何幽幽地說,“轉移陣地啦哈。”還是一個夏夜,颱風過後,演出因停電臨時取消,我陪着萱從友誼劇場步行回家。萱遞給我一封信,說,回去再看。回家迫不及待地拆開一看,信封內有一封信和一張照片。南來客夜不能寐,寫下平生第一首情詩。內有“何當日日攜素手,行遍人生萬里程”句。不久,兩人開始手拉手。信的抬頭稱謂也改為一個字;再往後,一個字前加三個字。關係確定了。 談戀愛不一定影響學業,有時還是一種動力。我和萱談戀愛就都沒耽誤前程。77年高考,萱堅信南來客必毫無懸念地考上重點。南來客跟她開了個玩笑。南來客早知道已被某高校錄取,不過錄取通知書遲遲未到。萱今天一個某某收到錄取通知,明天一個某某也收到錄取通知,你怎回事。南來客說,“大概失手了。”萱不是冰雪聰明的人,黯然說,“只好準備明年再考了。”看她那失望的樣子,南來客於心不忍,噗哧笑着告訴她實情,氣得她直說,“你太壞了,騙人。”到大學報到是萱陪我去的。半年後,萱考上外地一所重點音樂學院,一去四年。 我和萱都是帶薪念書,手頭較寬裕。暑假,我坐火車到上海,和萱會合一起到各地旅遊。當年的條件較差,從杭州到黃山坐車要顛簸一天,長途車又破又舊,硬木椅,沒空調,有時還半道拋錨,萱靠在我肩上,乖乖地含笑聽我輕聲唱歌,從未抱怨苦累。我們曾三上黃山,過鯽魚背,上天都峰,在山頂約定,五十歲時如果還沒分手就再上黃山。 風風雨雨,我和萱已是花甲老人了。兩人仍生活在一起,黃山之約則有待實現。我們當年互道情愫思念的兩地書有數百封之多。我是個實在人,情書中不會寫山盟海誓之類的;也沒問過萱對我的哪句話印象最深。萱寫給我的情書中,讓我銘記至今的是平平淡淡的幾個字:我知道你很愛我。 萱,你知道嗎,我一如既往地愛你。往日的激情不再,但愛仍在,只是變得更加深沉。年輕時逗貧嘴,你說,“惱你。”我應,“惱又追?”你急了,“誰追誰說清楚。”過後又傻乎乎地問,“你為什麼會看上我?”真叫人哭笑不得。為什麼?說得清楚嗎? 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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