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來客:芳村 |
| 送交者: 南來客 2016年08月23日06:08:32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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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村位於廣州的西南角,東臨白鵝潭,與河南、沙面、黃沙隔江相望。 南來客小時候隨父親“落/過芳村” (廣州人的說法),一般是從沙面綠瓦亭坐舢板過江,或在黃沙碼頭乘輪渡過江。船靠岸時,時常見到岸邊淤泥上有不少蟛蜞和跳跳魚,一個浪打過去,紛紛四散,浪一退,又聚集在一起。 除了行政上屬於芳村範圍的白鶴洞等區域有幾家工業大廠,舊時的芳村,跟鄉鎮差不多,沿江一帶有不少大榕樹,橫街窄巷,平房木屋夾雜着幾棟帶趟籠門的青磚宅院,顯得很“郊”。練洪拳的送煤佬蘇蝦仔說,聽他師父講,舊社會比武失手傷了人命,就跑芳村躲起來。這話聽在少年南來客耳朵里,又給芳村增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稍大,曾和同學一起坐輪渡過江到芳村石圍塘。坐火車去佛山在石圍塘上車。 過芳村比較多是參加工作後,主要是去買金魚。哪兒有個花鳥市場。夏天一早,叫上住附近的“細肥(小胖),落芳村,在熙熙攘攘的花鳥市場各金魚攤檔轉悠,個把小時以後,提摟着兩塑料袋金魚/熱帶魚打道回府。 冬天過芳村是尋芳,三五男生結伴騎自行車乘輪渡過江落芳村,到花地買花,其實也為熱鬧熱鬧圖個開心。再後來,談戀愛了,春節前,自行車尾架帶着女朋友到花地華農的花圃“斬桃花”,回來時輪渡上“無人不道看花回”,都扛着一株滿是蓓蕾咕嘟的桃花 - 不僅看了,還砍了。 上大學後很少過芳村。 故地重遊是九十年代初回國探望父母時,自己抽空上了一趟芳村。不是去買花,是去買錄影帶。那地方成了錄影帶集市。南來客獨自在芳村走了一陣,沒看到什麼好錄影帶,卻發現芳村多了幾條像樣的馬路及幾棟樓房:市容有所改觀。 一晃二十年過去了。去年回國,到番禺寶墨園和廣州火車西站,幾次經過芳村。此地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完全是都市氣派,當年陋巷木屋的冷清景象不復存在。唯有一棵棵似曾相識的老榕樹,見證着滄海桑田的變遷。 芳村對於老廣州還有特殊含義。當年說,“渠入(注意:不是過或落,是入)咗芳村” 不是什麼好話。廣州人好用委婉語。“某某上黃華路” 意喻進局子了:黃華路是公安部門和監獄所在地;“某某被拉咗去瘦狗嶺” 更要命:瘦狗嶺是刑場所在地。那芳村呢?芳村是精神病院所在地。南來客認識兩個人入過芳村。仁威廟的楊老師和阿森的師傅朱叔。楊老師入芳村是在南來客上仁威廟執教之前,所以具體怎回事南來客也不清楚,只是聽其他老師說去芳村看他時,他“呸”地一口痰吐過來。老人家逝世,全國停止娛樂兩周,每天早上默哀三分鐘,為期一個月。默哀月某日,南來客與楊老師到校時喇叭里傳來書記“默哀三分鐘”的聲音,二人隨即就地立正低頭。“默哀”比“三鞠躬”難度大,三分鐘度秒如年。一分鐘過去了,兩分鐘過去了,終於,南來客忍不住望了楊老師一眼,沒想到他也望過來。四目相對,目光交接,楊老師目光頗為詭異,還笑了笑,南來客也咧了咧嘴算是回應,誰也沒說話。當時的情景至今還記得。朱叔是拳師,有一身功夫,會點穴,可惜走火入魔,疑神疑鬼,總覺得公安在用無線電監視他,終於被送去芳村。朱叔在裡面度日如年,弟子阿森看在眼裡,與師弟合作,不知使了偷梁換柱還是瞞天過海的手段,大雨天救師出院。等到院方發現走失病人,朱叔早已杳如黃鶴。 當年芳村時有像朱叔這樣的病人走失,走失的病人還總愛說他人是神經病。寫到這,突然想到昨有一位自稱是越秀山下來的說南來客神經病,不知是否也是剛從芳村出來的,走失上了越秀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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