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一陽生

文/陳湃

我小時候生活在柬埔寨農村。父親教我讀古文時，常提到“冬至一陽生”，還說“冬至百六是清明”。我對“冬至一陽生”沒有多大感覺，原因是柬埔寨地處赤道附近，一年只有旱季和雨季，天天都是熱日當中，天天早上都是一陽生。我只對“冬至百六是清明”這句話感興趣，常等106天后清明的到來，上山掃墓祭祖，有得玩，有得吃。
    我長大後，回中國讀書與工作的十三年中，除了三年在上海，其他時間都在福泉州、廣州、香港居住。那些地方“冬至一陽生”也不太明顯，我對它也沒有多少感覺。三十多年前。我從香港到法國巴黎定居以後，才對“冬至一陽生”這句話印象深刻。
      法國一年四季分明，夏天日長，晚上十一點太陽才下山；冬天日短，下午五、六點天就黑。一到深秋後，就天昏昏，地沉沉，風呼呼，冷得使人納悶。這時我才想起“冬至一陽生”，並希望它早些到來。

說來也奇怪，好多節日在陰曆與陽曆的轉換中，每年都是不同，沒有固定日期，如春節、端午、中秋、重陽等。惟獨冬至特別，每年都固定在陽曆12月22日或23日，很好記。中國的冬天到來不是“冬至”，而是一個月前的“立冬”，“冬至”是說冬天最寒冷的日子就要到來，此時冬天已經過了三分之一。但法國的“冬至”，是冬天從這天起真的到來。按法國陽曆計算。春天是從3月23日至6月22日；夏天是從6月23日至9月22日；秋天是從9月23日至12月22日。冬天是從12月33日到明年的3月22日。
    記得三十多年前我初巴黎時，冬天天氣很冷，每年都下幾場大雪。聖誕與新年期間，一定是下雪的。而且每隔十年左右，就會大冷一次，氣溫降至零下十度左右。所以我總是想到“冬至一陽生”，希望太陽早些從南面北返，也有點“冬天到了，春天還遠嗎”的味道。可是，近年天氣轉暖，六、七年來，冬天連雪花的影子都不見。尤其是是退休以後日日忙雜事，加上寫着任務很重，天天趕時間，這時倒希望日子過的不要這樣快，所以“冬至一陽生”的願望沒有以前那樣迫切了。一種希望日子不要過得那樣快，一種希望春天早日到來的矛盾心理，很難說得明白。人似乎總是在矛盾中渡過。特別是這兩年來玩微信，浪費了不少時間，老是說想戒微信。但總是戒不了。真是雞肋，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眼看今年的寫作計劃完不成了，希望在明年吧。一年之計在一春，但春天到來時，能不能掌握好時間，那就要看自己有沒有決心去執行訂下的計劃了。
     冬至是個大節日，中國北方人把它稱為“小年”，我們廣東人說“冬大過年”。北方人冬至都要吃餃子，南方人冬至是吃大魚大肉。

今年的冬至，我家已經提前於星期日過了。在法國生活緊張，很多節日都安排在星期六或星期天做。因為只有這兩天，家人才能團聚。下面就以我以前寫了一首冬至五律詩，作為本文的結束吧：

全年冬至大，歡聚暢幽情。

鼎鼐同脩味，瓜蔬共作羹。

莫嫌長夜守，已是一陽生。

來歲元宵近，杯觴合再傾。

2017年12月22冬至日於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