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國防藝術家二伯母黎莉莉
王希哲
海外網上新聞才能得知,中國電影表演藝術永遠的星辰,三十年代燦爛群星中
最後隕落的一顆明星,二伯母黎莉莉本月7日,91歲溘然逝去。隨着她閉上的
眼睛,近代中國電影史也終於合上了它最初始的一頁。
流亡海外,音訊遠隔。老一輩親人一個個離去,留給我們的是他們容顏聲欬親
切的回憶。當然,二伯母不止此,她還給全中國人民留下了永遠燦爛的藝術豐
碑!
回憶點什麼?回憶父親與二伯母一家在江北新村重慶大空襲中的生死相依?回
憶父親與二伯母一起奔走營救被國民黨當局逮捕的左翼崑崙電影製片廠創辦人
二伯父羅靜予?回憶二伯母的父親,長征路上犧牲的赫赫聞名的錢壯飛?這些
回憶,自然飽涵了詠嘆不盡的親情,然而作為一位光輝的電影藝術家,黎莉莉
是屬於全民族的。
“9.18”後,中華民族存亡的危機步步加深,全國抗戰的號角尚未全面吹響,
“國防文學”、“國防電影”口號甚囂塵上。一位美麗女子黎莉莉首當其衝,
奮然領銜主演了第一部鼓吹抗戰禦敵的《狼山喋血記》。用電影這個剛進入中
國的最普羅的藝術形式,擔負起了挽救民族危亡的任務。也須記一筆,還有藍
萍(後來的中國第一夫人江青)也配角其中。《狼山喋血記》,成了國防電影
的開山之作,獲得了全國民眾的熱烈歡迎,在“中國電影史上開始了一個新的
紀元”。以後,《大路》、《塞上風雲》、《熱血忠魂》、《氣壯山河》、《
孤島天堂》、《血濺櫻花》...一發不可收。黎莉莉,她的藝術形象,深入人
心。
抗戰全面開展,顛沛轉移,電影公司無法拍影,愛國電影藝術家放下身段,組
織“抗日救亡演劇隊”,流亡後方各城鎮街頭演出,為抗戰宣傳、鼓動、募款。
二伯母回憶說,崔嵬、張瑞芳等演出外,她與凌子風,舒繡文共演的《放下你
的鞭子》,成了鼓舞抗戰的街頭名劇:“高粱葉子青又青,九月十八來了日本
兵。先占火藥庫,後占北大營,殺人放火真是凶...九月十八又來臨,東北各
地起了義勇軍,剷除賣國賊,打倒日本兵,攻城奪路殺敵人,游擊抵抗真英勇
… 中國的人民有四萬萬,快快起來趕走日本兵!”那時,有多少熱血中華兒女
是看了《放下你的鞭子》,唱着《新編九一八小調》走上抗戰戰場的!
1943年春天,應美國政府的正式邀請,王瑩等人入白宮為羅斯福總統夫婦和各
國駐美大使和夫人演出了《放下你的鞭子》,讓世界了解中國人民的苦難和要
求。為國際反法西斯同盟的團結勝利,這誕生中國街頭的活報劇作出了國際性
的貢獻。
二伯母記憶最深的是她參加的那鼓舞全國人心的“武漢大合唱”。在這次大合
唱上,賀綠汀的《游擊隊之歌》初試啼聲:“我們都是神槍手,每一顆子彈消
滅一個敵人”...滿場的鼓掌歡呼,如山崩海嘯。從此,它與《風雲兒女》的
《義勇軍進行曲》等一起,成為了中華民族抗戰自強永恆的主旋律。
電影、戲劇、歌詠,這些藝術手段在當年挽救民族危亡的時刻,曾經起到怎樣
巨大的歷史作用,今天已經沒有人懷疑了。二伯母黎莉莉與所有與人民共呼吸
同哀樂的愛國藝術家們在那個時刻,沒有缺席,肩起了他們的責任,作出了他
們的貢獻,他們永遠是我們後人高山仰止的榜樣。而他(她)們的藝術光輝,
也只有在與民族的生命結合在一起,才被賦予了不朽而永恆的生命!
時值紀念中國人民對日抗戰勝利60周年,我紀念我們的先輩,同時以此文紀念
不幸剛剛去世的國防藝術家,人民藝術家,我的二伯母黎莉莉。
2008年8月18日
美西海灣
xz7793@yahoo.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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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像片:
1、黎莉莉贈與希哲母親(父已過世)的自編藝術生平畫冊扉頁
http://www.peacehall.com/news/temp/200508191017421.jpg
2、三、四十年代中國影壇的群星(周恩來鄧穎超中間為黎莉莉)
http://www.peacehall.com/news/temp/200508191017422.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