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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在東北的松花江上--憶劉賓雁
送交者: 生不逢時 2005年12月07日15:27:03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一個老人最不幸的是什麼?是兒女不孝?還是衣食無着?依我看,應該是滿身病痛,有家不能歸。而劉賓雁老先生,這樣的經歷一生遇到了兩次。

而造成這個悲劇的,第一次是日本軍閥,第二次居然是他為之奮鬥了一生的黨。悲乎?

記得讀大學的時候,每天最興奮的是,圍在報欄前面,讀劉賓雁的報告文學,一氣呵成,痛快淋漓,劉的文采實實在在影響了好幾代人。

文革以後讀書的幾代人,因為毛澤東的淺薄無知五大郎思想所害,讀的書有限,所以能將一篇白話文寫通順的人並不多。文革遺風一直影響到現在,喊口號,罵娘的比比皆是。

劉的文章,正氣凜然,讀來熱血沸騰,一掃文革遺風,令人耳目一新。

一九七九年暑假,我和一位老鄉(現在海外一大學任副校長)去黃山遊覽,在路上認識了一位安徽作家的兒子,他告訴我們,父親正在參加黃山筆會,劉賓雁也來了,因此我們冒昧的要求引見一下偶像。記得那天他帶領我們去劉的住處,不巧劉正在和客人談話,我們只好退出,不過也圓了見偶像的宿願。

後來再聽到劉賓雁的名字,是在六四之後,聽說他被鄧小平開除了黨籍,鄧本人政治運動中本來也沒有少吃苦頭,可是仍然保留黨籍。一旦大權在握,鄧就玩起了這套花樣。鄧本來長得就不高,現在看來更加渺小。

如果把鄧小平和劉賓雁擺在一起,比一比誰像共產黨員,本人一定選劉。光讀一讀鄧寫給華國鋒“永不翻案”的保證信,就知道鄧不夠格。

再次聽到劉的消息是今年年初,一位當教授的老校友告訴我,劉得了癌症,來日無多,他們大家給劉做了一坐銅像,並為劉開生日宴會。有這麼多人關心他,劉應該感到欣慰才是。

劉生前一直想回家,給幾屆中央要人寫信,可是石沉大海,沒有回音。本來這是他們給自己政績加分的機會,可是他們居然害怕一個八十歲的老人回去。怪不得人家說共產黨的教育徹底失敗,培養的人材最後都成了他們的敵人。

聽到劉去世的消息,耳邊響起的是武帝詩:神龜雖壽,猷有竟時。 騰蛇乘霧,終為土灰。 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盈縮之期,不但在天; 養怡之福,可得永年。 幸甚至哉,歌以詠志。

劉終於走了,走得很瀟灑。他隨着他的夢想回到了東北老家,回到了松花江上。沒有人能夠再限制他的自由了,豈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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