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中國網友 寫於 二零二零年

第壹章   組織進化論及自然屬性

抗爭都是不同人與人之間的對抗而發生的，最終會體現為兩個組織之間的對抗。因此我們在這個章節來討論有關組織的話題。

達爾文進化論說明了人和萬物是如何有各種不同的，我們想討論的問題是，人類的組織是怎麼來的？

壹種說法是由某某和壹些人壹起共同締造了某個組織。通常的人類組織的成員都會這樣接受這個組織的誕生的解釋。

這是個案分析方法的解釋，我們嘗試用自然的角度和普遍的哲學方法來論述組織的誕生。

各種組織的宗旨、目標、成員、運作方式都有很多的不同，但組織作為壹個共性的集合研究時，任何組織壹定有其共同的特徵，那麼這些特徵是什麼，組織遵從的共同規律是怎樣的。這是我們本章要討論的內容。

第壹節 組織的基本概念

壹 組織的定義

對組織的基本概念有介紹的學科主要是組織行為學，也有少部分的組織管理學。都屬於管理類學科。

組織的定義【1】是由2個人以上為共同目標或利益而互相配合行動的人的集團。也有如下定義的：組織即由若幹個人或群體所組成的、有共同目標和壹定邊界的社會實體。

依據定義可以推理： 1 有若干人組成 2 有共同目標 3 有邊界。

組織可以按形式分為正式組織和非正式組織。

對組織的研究主要聚焦在兩個方面，壹是對組織行為學的研究，即研究如何理解組織成員的心理及如何引導和改變組織成員的行為。

這個方向的研究是企業管理中常用的管理研究範圍。

另壹個組織研究的方向是如何讓壹個組織發展、生存、壯大，甚至《基業長青》【2】。

壹個組織要發展好，有三個因子，即成員因子、組織集體利益因子、外部因子。

組織的邊界性決定了任何組織離不開外部環境。

二 組織生成機制

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在經濟管理學科類專業領域並沒有哈佛商學院有名，但這個學院的首任院長卻是壹個大國總理，朱熔基。

清華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有這樣壹個訓練安排，51個彼此陌生的人，全部帶上眼罩，帶進壹個沒有燈光的大教室，然後這群人被宣布要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壹個任務，那就是這些人在不能用任何聲音的溝通的前提下，排成壹個等邊三角形。這個任務剛聽上去絕對幾乎不可能完成。但其實這個任務在幾十分鐘的時候就完成了。這個訓練可以看作壹個社會實驗，而這個實驗是可以重複並被證實的。 於是，我們可以看到，人群具備天生的自組織能力。也就是證明了，任何壹個組織的產生，並不需要特定的偉人。組織產生是自然現象。這是我們要說明的第壹個基本概念。

組織定義的第壹條只是為了限定組織概念在人類中的組織，如果改成生物，那麼可以看到動物界的狼群、像群、猴群都是組織存在的例證，也就是說，組織的產生，是大自然進化的結果，並不是由某個特定的偉人的創造的。組織成立初期，或許有幾個具體的人，但這只是組織產生於特定環境中的壹個偶然，如果環境存在，即使沒有那幾個特定的人，也會有其他人其他名字的組織產生。因此，我們的所謂偉大的組織，以自然界進化的角度來看，其實和狼群、猴群壹樣的只是壹個物種的組織。

組織中的個體，通常成為組織成員。而任何組織壹定都是由壹定特定的成員共同組成的，沒有成員的時候，組織就隨之消失了。

三 組織的分類

組織按對組織成員要求不同的標準可以分為嚴密的組織、鬆散的組織。

按組織的形式來分可以分為正式組織和非正式組織。例如壹些愛好型的組織通常是鬆散型的非正式組織。

隨著自然世界的演化，現代社會中充滿了各種組織，各種政黨、NGO（非政府組織）、宗教團體、公司、警察、軍隊、足球俱樂部、遊戲公會等等，都是組織。

壹個家庭由多個人組成，共同的目標是這個家庭成員過好日子，邊界是家庭成員與非家庭成員，因此，按組織的定義，每個家庭都可以視作壹個組織。組織管理同樣適合於家庭管理。

按組織的宗旨來分，可以有宗教組織、政治黨派、群眾組織、團體組織，各類盈利或非盈利性組織 。

組織分類研究可以有很強的學術規範，我們這裡的分類只是壹個簡單的介紹，為了便於社會大眾的通識理解，即我們的這種分類並不是學術上的嚴格標準。

現實社會中，組織分類也是不嚴格的，例如非盈利組織不壹定是非盈利的，NGO組織即非政府組織，不壹定是真正的NGO組織。

在中國，無論是社會團體、群眾組織，只要是有正式登記的合法組織，都會有壹個主管部門，例如壹個教材評審委員會這個組織，或學科評審組織，這個組織不是獨立存在的，而是由中國的教育部管理的，組織成員、組織負責人、組織業務開展，都是有教育部直接管理的。

又例如中國佛教協會，這個組織是全中國的佛教界的成員組成的。但是，和所有的其他國家的佛教協會或道教協會不同，這個組織是有壹個上級領導機構的，這個機構原來是國家宗教事務管理局，現在是中共中央統戰部宗教事務管理委員會。這個上級主管部門不是虛設的或沒有實權的，這個上級主管部門不僅直接管理著組織管理層的人事權，組織開展活動的內容、形式等都是有主管部門決定的。近年，中國佛教協會發生過壹次稱為“教難”的“學誠法師事件”，這個事件從發生到處理、平息，都可證明中國佛教協會的運作機制是如何進行的。

因此，以通常的NGO組織來定義，中國佛教協會應該是壹個NGO組織，即非政府組織，但是，以該組織的運作機制來說，這個組織實際上是另壹個組織的壹個分支。

我們在對組織的分類研究時，不僅要看該組織的成員、宗旨等，還要看該組織實際運作機制，才能準確的對該組織的性質有壹個全面的了解。

這個小節中，我們僅是從組織的分類來討論組織的運作機制的特殊性，在組織的邊界壹節中，我們還會從組織邊界的角度來討論組織運作的特徵。

四   組織的生命特徵

組織有誕生、成長、壯大、成熟、衰老，最後消亡，因此，組織是個生命體。

在地球上人類組織產生和存在的世界是很短的。恐龍在地球上統治了3億年，而人類社會才壹萬年，因此，人類組織存在的時間只有恐龍組織存在時間的3萬分之壹。

每時每刻都要組織的生和滅，這不僅是自然規律還是自然現象。

人類組織的成員是人，人是有生死輪迴（輪迴是佛教的壹種觀點），成員的更替，必然導致組織的變化，家庭組織變化隨著成員的生死變化最為明顯。

人類組織中，存在時間最長的是現在的幾個大的宗教組織，例如天基佛道伊（天主教、基督教、佛教、道教、伊斯蘭教的統稱）。

宗教組織生存的時間長，有其特殊性，壹個大的宗教組織往往是有許多分散的、鬆散的組織共同組成的，例如佛教組織是以寺廟和門宗分為不同組織的，雖然都屬於佛門弟子，但各個門派、寺廟之間是沒有共同存在的關係的。

如果分開來看宗教組織中的子組織，那麼其生命周期與其他社會類組織如家族組織，也就相差不大了。

認識到組織的生命特徵，我們可以了解到，世界上，沒有任何壹個組織是可以萬歲的，千年的組織都沒有，五百年的王朝的壽命，也和壹個顯赫家族的壽命差不多。

在本小節，我們討論了組織的定義，說明了人類組織是自然界的壹種現象，會不斷進化，有生有滅。

在下壹節中，我們從組織的目標性來討論組織的另壹個特徵。

第二節 組織的目標性

壹 組織目標的共性：生存目標。

任何組織都必須有壹個目標，沒有目標的多個人的團體不算組織，例如壹個旅行團，是有壹個共同的旅遊路線。

組織的目標壹定是成員認可的目標，大型長期存在的組織的目標壹定是和組織成員利益相關的目標，這樣這個組織才能依附於成員而存在，同時組織也才能對成員有足夠的吸引力。越是能給成員提供更多利益，組織越是具有吸引力。

組織的目標是人的認知，而人的認知是有個性化差異的，而且是可改變的。

通常，大型正式的組織，都會有壹個組織的宗旨，也就是組織目標的闡述。

宗教組織的宗旨即目標，是傳播壹種信仰，包括世界觀價值觀等等。

組織的目標不是單壹的，而是多個目標的綜合，但有壹個目標是所有的組織所共同具有的目標，即組織生存目標。如果壹個組織的目標中沒有這種組織的生存目標，那這個組織就會很快的消亡。

這種現象和生物、人類的求生欲望是完全壹致的，組織不求生存，那麼在自然的進化法則的作用上，組織很快就會消亡。

因此，壹個組織，無論其組織的宗旨是什麼，組織只要長期存在，追求存在，那麼組織的生存目標永遠是第壹位的。

這個目標排第壹位，與信仰、正義等無關，即無論什麼組織，組織的生存永遠排第壹位，如果壹個組織的生存不再視作組織的第壹目標，這就和人放棄求生欲壹樣，意味著組織即將消亡，即和人自殺壹樣，組織自殺。

組織的生存作為第壹目標，這是自然法則。 如果承認組織是自然進化的生物集會體，那麼我們就會認識到，組織的生存目標，是組織的唯壹、根本的目標。組織所從事的任何行為，都是為了這壹目標即生存目標而進行的。當其他的目標與組織生存目標衝突時，就必然選擇生存目標。

二 組織目標的維護

人們都知道，吸煙有害健康，即從個人生存來說，吸煙是錯誤的，但是，吸煙者很多。

對於組織也壹樣，組織的生存即使是首要、唯壹目標，但組織的整體行為並不能保證對這個目標是有益的。因此，無論主觀原因還是客觀因素，當壹個組織消亡時，很難歸因於某個人或某些事，這同樣是自然法則，人們的認知和行為控制能力還不能完全讓組織的行為為組織生存的目標得以落實。因此，組織行為表現也不總是能為組織的生存目標起積極作用，這不是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組織目標的維護，特別是組織生存目標維護，是要依靠組織成員的，在組織的生存出現危機時，組織成員對組織的忠誠就至關重要。因此，組織的領導人物，特別是高級領導幹部，就必須要選用對組織絕對忠誠的人。這是普遍的社會規律，不是哪個組織的特點。

反過來，當理解壹個組織的領導人物時，必須理解這個人物對組織的忠誠壹般都是很可靠的。

組織目標維護必須要考慮的因素是外部環境，現代組織存在於壹個廣泛開放的國內國際環境中，如果壹個組織的行為導致外部環境的否定，那麼，無論這個組織成員對組織多麼的忠誠，同樣對組織的生存會造成侵害。

因此，維護組織的生存目標，即使只考慮組織自身的生存不考慮組織以外的任何利益，也必須理解組織的外部環境與組織的互動關係。損害組織的外部環境，對組織的生存目標是破壞性的行為。

只簡單的考慮組織利益，不考慮外部環境利益，對組織是不利的。

這好比吸煙，可以有壹時的愉悅，但對身體有害。

三 組織目標的多樣性

有個方面的表現，即對外表現、對內表現、隱蔽表現。

組織目標的對外表現是指的壹個組織的宗旨會有壹個對外宣稱的說明。例如，“度壹切苦厄”、“為人民服務”、“壹切都是為了人民”等等，就是壹種對外的組織目標的描述表現。沒有壹個組織把組織生存目標作為對外表現的目標，這是因為任何組織都是存在於壹個外部環境中，需要與外部環境進行很多交流，如從外部吸引人員和資源加入到組織中去，為了不引起外部環境的抵制，組織目標的外部表現必須是看起來對組織內外都是有益的。

組織目標的內部表現通常體現在組織對內部成員的目標宗旨描述。在組織內部，組織目標的描述會和外部描述有很大變化，但為了讓人們看不清楚內外差別，就需要在書面描述時模凌兩可，而在內部可以通過口頭傳達或以內部機密文件的形式做清楚的說明。

組織目標的隱蔽表現，通常就是組織的生存目標，前面分析的，任何組織都有生存目標，當生存目標與其他任何目標有衝突時，對生存目標的破壞，即被視作對組織的背叛，這就是組織的隱蔽目標重要性。

組織的隱蔽目標有時候還體現在領導人物的意願上，任何組織的高級領導人即對組織有較大影響力的領導人物，他本人可能會有壹個目標或目的，但這個目的他可以不公開承認和宣示，這時候，他把他的目的化為組織的行為，於是，整個組織就有了壹個隱蔽的目標。這種情況在高度集權的組織中是常有發生的，歷史上發生的這種情況給組織甚至整個社會都帶來了嚴重後果。

在討論組織目標時，我們並不討論具體的某個組織，也不討論組織目標的合理與善惡，只是從組織這個由人組成的壹個生物的集合來客觀的看待。

任何組織有目標，生存目標是首要目標，目標有外部展現和內部目標，以及存在隱蔽目標。

在下壹個章節，我們討論組織的另壹個基本的特徵，即邊界特徵。

第壹章 第三節

第三節 組織的邊界特徵

按照組織的定義，壹個組織必然是有邊界的，這個邊界就是該組織成員與非成員的界限。壹個組織，是由壹部分特定的人群組成的。最顯著的正式的邊界，就是以人來劃分，但這種簡單的邊界劃分不能充分的理解組織共有的特徵及不同。

我們細化分析組織的邊界特徵的定義，建立壹個可以描述組織的邊界特徵的模型，然後用這個模型我們就比較容易分析壹個組織有什麼樣的組織邊界特徵了。

我們從組織形式、組織利益、組織權利三個方面討論組織與外部環境的邊界問題。我們把這三個不同維度，稱為組織邊界的三元模型。

用這種模型，來分析比較各種組織的不同。

我們面對的問題是如何理解壹個組織，所以我們不僅從組織的基本特徵、組織的目標這種宏觀觀察來分析組織，我們還需要分析組織的外部邊界、內部組織結構即形式，組織內外利益界線、權力界線等方面詳細分析比較，這樣，我們就可以看到各類組織、甚至同壹類組織，在本質上有哪些不同，這對我們理解組織的行為表現，預測分析組織可能會以及絕對不會發生的行為會有幫助。

壹 組織的形式：

我們定義，組織形式是指的組織與外部環境及內部成員的關係。組織與外部環境有壹定的關係，這種關係可以是獨立平等的也可以是統治支配的關係。組織與成員的關係可以是自由尊重的關係，也可以是以身相許的關係。這就是我們定義的組織形式的內在含義。

人類社會由組織和個人組成的。很多人認為自己壹生都沒有參加任何組織，其實只要妳參加工作，那個工作單位就是妳參加的組織。從事最簡單的農耕勞作，生活在世外桃源，可能真的沒參加任何組織，但還是有個家庭成員組成的家庭組織。因此，整個人類社會就是各種組織和人共同構成的壹個大的集合體，集合中的元素，就是組織。

1 組織與外部環境的邊界

任何組織壹定存在於壹個外部環境中，人類的任何組織壹定存在於人類社會中，就地域而言，如果把組織成員看作壹個組織的存在，那麼這個組織所有成員所在的地域範圍，就可以視作該組織存在的地域範圍。壹個超級大的政黨，他的成員可能已經遍布全世界，而這些存在的成員過去、現在或將來，都有可能執行組織的指令從事組織要求的活動，因此，組織的活動地域範圍，實際上就是組織成員所在的地域範圍。 我們在認知組織的邊界範圍時，對地域邊界範圍的認知應該以成員所在範圍來界定。

壹個組織在剛誕生的時候，其成員及影響力都是有限的，但可以通過從外部環境攝取資源而迅速壯大。這種速度取決於組織攝取外部環境資源的方法，如果這個方法是不受制約的掠奪的方法，那麼組織成長的速度就是驚人的速度。反過來，不受制約的掠奪的方法，是組織發展的最有效最快最好的方法。

掠奪當然不道德也會引起反抗，組織存在於外部環境中，必須維護好組織與外部環境的關係，因此，組織獲取資源的最好方法是支配關係，即建立壹種組織可以任意支配其他組織和個人的壹種特別的組織形式。

在商界，如果A公司持有B公司50%以上的股份，那麼，B公司稱為A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如果A公司持有B公司的全部股份，B公司就是A公司的全資子公司。即A組織與B組織的關係界線有明確的量化指標。 當B公司是A的全資子公司時，A公司對B公司有完全的支配關係。

如果壹個組織A對另壹個組織B有完全的支配權力時，B組織只是名義上的存在，他已經完全是A組織的壹部分。這就是我們討論組織邊界的壹個重要內容。

當壹個組織在壹個地域範圍內足夠強大時，可以很快完成對該地域範圍內的任何其他組織和個人的完全支配。實現這個過程，就是所謂的進行“xx主義”改造的過程。以跑步的速度進行該過程，就可以勝利的宣布，在xx範圍內，已經全部完成“xx主義”的改造了。

歷史告訴我們，完成這種改造，真的很容易，只需要很短的時間，壹兩年就可以完全實現。

通過討論組織實施邊界，我們知道了任何組織都是有邊界的，儘管有些人對組織的邊界不願意像商業公司那樣明確，但組織的對外邊界是客觀存在的。

2 組織內部的邊界

在組織內部，有不同的組織架構，在商業公司這種組織里，有事業部這種總分架構，各個部門通常採用獨立核算的效率集團，這樣便于衡量某些業務對公司總體效益的功效，也利於推行可以量化的KPI即關鍵目標管理責任制。壹個正規公司的內部組織結構圖能很充分的表示這個組織的內部邊界關係。我們可以看到，公司的最高管理層有對下屬公司的支配管理關係。我們把這種組織內部邊界形式成為“集權制”。

宗教組織通常以地域範圍來作為組織的邊界，佛教的寺廟歷史上各自是獨自管理的，壹個寺廟只有壹個方丈，方丈的任命通常有寺廟內部決定，但現在在中國這種傳統正在被改變，方丈的任命不再由寺廟內部決定，而是由上級組織決定了。

西方政黨的內部邊界也通常以地域範圍為主，好寺廟管理的模式類似。我們把這種分散管理稱為“分封制”。

因此，我們可以看到，組織內部的邊界形式有兩種模式，即“集權制”和“分封制”。

這兩種不同的模式各有什麼優劣，會導致怎樣的組織行為，在這個章節我們不做過多的討論，我們只在這裡介紹組織內部邊界形式是有兩種不同。

3 組織與組織成員個人的邊界

行文至此，讀者可能感覺這個題目還有什麼好討論的嗎？ 無論何種文明，組織成員個人與組織的關係是理所當然的關係。只是這種理所當然卻是完全不同的。

壹種認為，個人是個人，組織是組織，個人只有旅行了對組織的義務，就不存在與組織還有什麼關係。我們把這種關係代稱為A關係吧。

而另壹種卻完全相反，即組織對個人的要求是為了組織可以奉獻個人的壹切。即在這種組織中，個人利益不復存在，所有的利益都有組織分配，組織安排，個人的壹切，包括家庭、個人生命，都由組織支配。即“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個人所得到的壹切，都是組織的培養教育的結果，都是組織給予的，沒有組織，個人就什麼也沒有，也不是。 我們把這種組織與個人的邊界關係代稱為B關係。

不要以為這B關係只是壹種說辭，不是真正的要求，其實，在B關係的這種組織中，組織與組織成員的這種邊界界定是無時無刻不在的。個人服從組織，這是基本要求，以個人因素不服從組織的任何要求或安排，都是不容許的。

在這個章節，我們引用壹個組織邊界的概念，從三個維度即組織與外部環境邊界、組織內部邊界、組織與組織成員邊界，來具體分析壹個組織的邊界特徵，用這個模型，我們可以對組織的特徵有壹個清晰的定位。

總結起來就是，集權制的組織對外部環境邊界、內部邊界、成員個人與組織的邊界，這三個方面都是集權的。

而“分封制”會把組織的邊界界定在壹個明確的界限。

二 組織利益邊界

任何壹個組織存在，當然是“X的利益在第壹位”。這是毋庸置疑也無可厚非的。

如何獲取和維護好組織的利益，就需要把組織利益的邊界分析清楚。我們先從壹個基本的概念入手來分析這個問題，即利益的量化，然後我們再分析產權界定與組織利益的關係，最後，我們來分析各類組織如何維護組織自身的利益。

1 利益的量化

2019年9月25日，壹架原計劃從洛杉磯飛往紐約的飛機上，壹男子在經濟艙廁所門外排隊，提出想到頭等艙上廁所卻被拒絕。男子隨後大鬧機艙導致航班緊急降落，該男子隨後被逮捕。“此事引起熱議，有人認為，不讓乘客上空的廁所很不合理。”

這個熱議在中國的微博上確實出現了，在美國是否真的有熱議不得而知。 但該男子被逮捕已經說明了問題，即該男子的行為違法了。被逮捕是正常現象，而在中國為什麼會熱議呢？

這是因為頭等艙與經濟艙的權益在中國模糊化。人權不是提倡人生而平等嗎，為何此時就不能平等對待。這種模糊的意識是普遍存在的。

利益貨幣化，還是權力化，這是兩種不同的取向，以頭等艙和經濟艙為例子，如果規定只有某種身份的人才能坐頭等艙，其他人無論出多少錢，都不能坐頭等艙，那麼，頭等艙的價值就無法用貨幣來衡量，此時那種特殊身份的可以坐頭等艙的人到底使用了多少利益，就可以模糊不清了。

早期的鐵路上，軟臥車廂的車票壹般人是買不到的，只有達到壹定級別的人才可以購買軟臥車票。因此，權益是否貨幣化就是壹種利益邊界需要研究對待問題。

我們討論組織的利益邊界問題，就必須先把利益的量化問題搞清楚。如何存在利益量化不清楚，即大量的普遍的存在著無法用貨幣衡量的利益，那麼，組織是否獲取了更多的利益，也就不那麼清楚了。

而對於處於強勢壹方的組織來說，利益越是不貨幣化，組織獲取和擁有更多的利益時，越是不容易引起外部環境的抵抗和不滿。

現代發達國家中，已經沒有任何壹個組織有絕對強勢地位，誰都不想讓誰能肆意侵占利益，於是就儘可能的把利益都貨幣化。於是，什麼級別的官員什麼情況下可以坐頭等艙那是很明確。可憐的曾蔭權用信用卡賺積分也被視為犯罪行為，就是這種權益貨幣化到極致後，對官員及任何組織的約束到了極致。

2 產權界定

壹群在美國旅遊、說著漢語的遊客，圍觀棕熊。壹名美國男子看到後，以危險為由，勸說離開，這群遊客不聽勸告。最後，這名男子聲稱自己是腳下土地的主人，鳴槍示警，才嚇跑了這群遊客。這就是美國，私人領地不可侵犯。

“我的是我的，妳的也是我的”，這句話從中國家庭婦女嘴中說出來的時候，有時是壹種愛情的表達。

可見，中美之間產權界定是有多麼大的分別。產權不清往往就是各種糾紛的理由。在壹個各種組織的力量不相上下的社會環境中，各個集團之間、個人之間，為了維護彼此的利益，需要明確界定產權，即妳的就是妳的，我的就是我的。

如果換壹種社會環境，其中有壹個強而有力的組織，任何組織或個人根本無法與之有違，這種時候，產權的明確界定就沒有太大的意義了。因為即使有過明確的產權界定，同樣可以根據不同時期、不同情況、不同原因等等理由，而對產權重新界定。

同樣的，反過來，如果希望建立壹個強大的組織統壹管理全社會，那就不應該有嚴格的產權界定。產權界定不僅是個法律問題，更是壹個私權維護的文化、意識，建立明確的產權界定，讓人們覺得私有財產聖神不可侵犯，那對公有制必然是壹種淡化。當要求人們為了集體利益犧牲個人利益時，就會產生嚴重的衝突。

有限私權是這種制度安排的必然，是妳的，又不是妳的。這就是壹種特別的產權關係。

華為的“股票”，就是這種模糊產權的壹個例子。

3 組織利益的維護

組織利益維護，就是開源節流，在組織內部，把屬於組織邊界內的利益，視為組織利益，而把組織外的利益視作非組織利益。

組織要發展壯大，自然而然的會不停的擴張組織力量，這就需要不斷獲取組織利益。

如果壹個組織在所存在的環境中，受其他組織的制約，那這個組織獲取利益的方式和數量都是有限的。如果環境中，沒有任何力量能和這個組織形成制約關係，那就完全靠組織自身決定對環境利益的獲取了。取與不取，由壹個組織決定，甚至是由壹個人來決定，這個決定就很容易做出來了。

如果我們研究組織獲取利益的方式的話，不然看到，A組織在互相制約的環境中，B組織是在不受資源的環境中，那麼，實際上，B組織所在環境的全部利益都是組織隨時可以獲取的利益。

也就是說，B組織的利益邊界就是所處的環境的全部範圍。

以上，我們從利益量化、產權界定、組織利益獲取，三個方面，對組織的利益邊界做了壹個比較全面的分析。

下面，我們分析組織權利的邊界問題。

三 組織權力邊界

在討論組織的權力邊界問題時，我們首先要明確權力的定義，對壹個概念有了明確的定義，才能展開實際的討論，明確了定義以後，我們還需要對權力進行量化，即讓權力的大小可以明確的區分，最後，有了這樣的基礎，我們就可以對組織的權力邊界有壹個可以比較的模型。因此，在下面的環節中我們從權力的內涵、權力範圍、組織的權力邊界三個方面來展開。

1 權力的內涵：

權力是指壹個實體（個人或組織）決定自我能什麼及要求其他實體做什麼的能力。

我們用實體來統稱個人和組織。

對個人而已，自己能擁有能做哪些事情的能力，就是個人的權力，也可視作人權。例如言論自由。如果個人沒有能做某事的能力，就是沒有這種權力。這裡的能力壹詞的含義是廣泛的不僅指的生理能力，還包括環境及其他條件綜合產生的效果，最後體現在能與不能的能力上，也就是權力的含義。

要求其他實體，做某事的能力，這裡的要求指的是有強迫性質的，不是請求、協商方式的要求，就是必須做的。如果是協商，只能是部分權力，即對方可能做也可能不做，那就不是權力。 有人把影響來也算做權力，我們認為這是混淆了權力的本質。權力就是最終決定的權力，是可與不可、能與不能的決絕。

有時權力會表現得隱蔽，用權力決定要壹個人死，但又不能公開讓人知道，於是用暗殺的方法殺了這個人。 但事後事情暴露了，殺人的人、幕後決策的人都受到了懲罰，這說明的是，這些人本身沒有殺人的權力，而是殺人犯。 這個人沒有殺人的權力。

有殺人的權力，是指殺人以後不會受到任何懲罰，甚至是公認他可以或下令殺人，這就是權力。

盜竊或搶劫可以獲得財富，但是會被懲罰，而沒收財產，就是權力的表現。

權力，特別是很大的權力，和財富壹樣，都是人們爭搶的對象。

這些都是權力的內涵。

2權力範圍

前面提到權力有大小之分，每天每個人能吃飽飯，不算很大的權力，但畢竟是權力。

財務自由，也是壹種權力，當實現了財務自由時，就可以不太受約束的支配自己的權力。

但對他人行使權力，則不是那麼容易的，當壹個沒有財務自由的人可以對壹個有財務自由的人行使沒收的權力時，兩個人的遭遇是截然不同的。

我們應該認真的對待權力大小問題，“權力的滋味”是無窮的，“權力是春藥”，要認知權力，必須識別權力的大小。我們無法窮舉每壹項權力，然後排序權力大小，或許“智能時代”會去完成這樣的工作，但我們可以用壹個簡單的量化來對權力有壹個簡單的量化。

如果我們把權力有1到100給壹個評分，最低的1分是每天不餓肚子，那麼最高的權力就是不受任何制約的對他人生殺予奪的權力，100分。

但這還不夠，權力的擁有者還會追求更大更多的權力，即比生殺大權還大的粉身碎骨的權力。

3 不同組織的權力邊界

在明確了權力的內涵及權力的量化之後，我們就可以討論組織的權力範圍及組織的權力邊界的。

組織權力邊界有兩個維度，即權力地域範圍和權力強度。腐舊英國貴族的“初夜權”限制在自己的領地範圍內，在其他地方沒有。這就是權力的地域範圍。現在，地域範圍更明顯的體現在疆土範圍上。

權力強度是各種大大小小的權力累加之和，這是衡量權力多少的壹個比喻。

有了權力地域範圍、權力強度，我們就可以對任何壹個組織的權力邊界進行量化分析了。通常的應用研究是同類組織之間的權力邊界的比較，例如宗教組織與宗教組織之間進行權力邊界比較。或者，政黨與政黨之間進行權力邊界比較。

有了這樣壹個模型，我們很容易的發現，通常宗教組織的權力邊界是接近的。而政黨組織的權力邊界相差很大。

我們甚至可以把恐怖組織的權力邊界進行分析。

如果認真的進行這些比較，我們會發現，ISIS不是宗教組織，而是地道的恐怖組織。

同樣，波爾布特時的政黨組織也是恐怖組織。

為了能對組織進行仔細的觀察，我們在本小節討論了組織的邊界問題，從三個方面對組織的邊界特性進行細分分析，即組織的形式邊界、組織的利益邊界、組織的權力邊界。

有了這些邊界的方法，我們更加容易識別、比較不同的組織及本質。

第壹章 第四節 組織的執行力

前面三節我們都是討論的組織的壹些共同特徵，這壹節，我們討論從組織的執行力來討論組織的特徵。首先我們明確組織執行力究竟應該是怎樣的最好，再比較兩種組織執行方式的不同特點，再討論組織內部激勵機制的特點，最後，我們綜述如何評估組織的執行能力。

1 效率與效能

組織運作的效果如何，是怎樣評估的呢？這種評估的方法也是有兩種不同的方法。壹種是，看組織運作的指令傳達及執行是否快速、順暢，組織成員是否把工作放在了指令內容上。如果，“政令不出中南海”，即上級組織的指令指示下級反應慢或者無反應，就認為是執行力差。這種評估方法重視的是過程。即開始執行了沒有，下級人員是否反應出來了積極的態度。即最後考核評估的重點在“態度”上。這種導向在管理科學中常用的方法是壓力管理，監督檢查。好處是很容易執行流程化的工作，工作是否做了，做了多少，都可以有相關的表格、台賬、記錄等來檢查落實。“海爾”張瑞敏推行的“日清”管理模式，就是把每個人每天要做的具體工作都列出清單，然後每天對照清單檢查工作情況。“海爾”這個企業在家電製造行業取得了成功，其管理方法也被作為範例廣泛推廣。可見，對執行過程作為執行力的考核是科學管理的壹部分。但這種方法有兩個局限，壹個是方法以負激勵為主，“海爾”配合有罰站制度，在美國的“海爾”執行該辦法時就遇到了法律問題。另壹個局限是這種方法只適合用於簡單製造業，即每項具體工作都可以明確量化的工作，對於創新性、藝術性工作就不再適合了。

另壹種考核組織執行力的方法是結果導向型方法，即對執行細節形式不做嚴格要求，只對結果進行評估考核。這種考核方法對應的是關鍵績效指標考核，即KPI。是把每個部門、每個人要完成的關鍵業績目標明確指標，壹段時間以後給予考核。兩種模式各有所長，並不矛盾，KPI中可以把“日清”作為壹個指標。

以上兩種方法是對於組織內部進行績效考核與管理的方法。區別在於注重的是過程還是結果。

對整體組織的效能如何評估，視組織的類型不同而不同。組織效能指的是組織的利用組織所有的資源及成員，在壹定時間範圍內，創造出的各種成果的總和。限定時間範圍，可以衡量效率。成果大小總和，可以衡量組織成員及利用資源的總體能力。

對公司類組織，有許多指標及技術評估，以指導投資決策，但還是不夠絕對精準的。而對於其他組織如宗教、政黨組織，更難有公認的效能評估標準。

我們假設組織對物質資源利用率是接近或相等的，那麼，組織效能的發揮就處決於組織成員的能力的發揮。所謂的充分調動和發揮好積極性，就是要調動即用正向激勵或負激勵甚至強迫的方法讓人願意，而發揮就是讓其行動最有效的推動組織的目標。

組織效能的最大值是，組織的成員都能用自己的所長來服務於組織的目標。黃奇帆先生的“織布與耕地”的比喻【】就是說明要讓人各發揮所長。

組織效能發揮出最大值在組織的研究中很少見，特別是層級管理的組織中是不可能實現的，因為每個人即組織成員想做什麼、自己擅長做什麼，任何組織難以全面了解，對重點成員可能會重視，但要普及到全體成員幾乎是不可能的。

組織要達成目標，最大限度的發揮組織的效能，無疑是組織管理的壹個重要問題。也是組織執行力這個概念的核心內容。我們在第五章，還會討論怎樣的組織可以讓組織的效能達到最大值。

2 人制與法制

有兩種不同的方法都被認為是組織執行力的最好方法。壹種方法是推崇軍事化管理，即嚴格的層級管理，下級服從上級，全體服從核心。人們在軍隊這種組織中，看到其執行力是最強的，“軍令如山”，軍令所到，地動山搖，整齊化壹，而相反，各自為政，獨立思考，各自為戰被認為是不可取的，組織的執行力是不狗的。現代國家的軍隊管理，都是採用的這種模式，也證明軍隊的執行力是最強大的。但是，我們必須明白，世界上任何國家的軍隊，所從事的工作是摧毀而不是建設。軍隊的職業是消滅對手，而不是幫助。因此，軍隊的這種管理模式，是不符合其他組織的。

另壹種管理模式強調規則，即任何行為準則都是依據壹定的規則行事，即使軍隊中，也是依據規則行事，當規則不斷的完善時，把規則制定成法律，所有行為以法律來規範，這就是法制的方法。

以上兩種方法，我們分別稱為人制和法制，對組織執行力而言各有優劣，通過展開兩種方法的優劣，就可以理解採用不同方法的組織是如何運作的。

我們分別從指令形成，指令傳遞，指令執行三個方面進行比較。

首先，人制的方法政策指令形成的速度比法制方法要快很多，可謂隨時可以做重大調整。人制方法下，決策者隨時可以做出決策形成指令，這種決策速度可以是分秒級別的。而法制方法往往經年累月、久拖不決。

指令傳遞有兩個方面，壹是傳遞速度，而是信號失真。兩種方法的指令傳達速度在現代科技條件下是壹樣的，但人制方法信號失真會比較嚴重。這個細節我們在第三部分會有進壹步討論。

在指令執行方面，人制方法執行快，但由於指令信號理解不同，具體執行會有偏差。而法制方法會有司法、辯護、判決等環境，可以對指令的內容展開多方面的解讀，因而在執行過程中，能更好的得以落實。

3 激勵機制：

激勵機制包括很多內容，如有效激勵、正負激勵、馬斯洛需要層次理論等等，我們這裡只討論組織內部升遷的激勵機制。在激勵機制中，並不是說升遷機制最重要，只是他們激勵在各種組織中的差別不大，而升遷激勵事關組織的繼承延續，即所謂的接班人問題。我們要比較組織的共性與差別，重點就在激勵機制的差別上展開討論。

升遷機制有兩種不同的方式，壹種是推舉，另壹種是提拔。推舉制，就是組織中的壹些人按大家的權力大小相當於權重，以及推薦的人數的多少，來決定誰應該得以升遷。而提拔，通常是上級組織層級決定下級組織的人事升遷。

推舉制即民主方式的投票，這種投票的成員通常是下級或平級人員組成，因而是由下向上的過程。提拔制則是有上級決定，因此是由上向下。

在前面討論人制與法制的區別時，我們知道人制是聽命於上級的指令，因此，為維護這種機制，人員的升遷必須是由上級來決定，這樣才能保證下級服從上級。

而推舉制必然的結果就是實行法制，即被推舉的人，沒有上級部門的罷免權，其行事必然只考慮下級或其他推舉人的感受，並依法以規行事。否則，就想特朗普總統的遭遇壹樣，壹不小心就面臨被彈劾。

反過來，實行提拔制的組織，很難建立法制。因為是否依據法規行事，上級部門是無暇顧及的，行使權力的被提拔人，即使沒有依法依規行事，損害的只是所在區域的利益，與上級利益無關。而所在區域其他人，即使想要求該官員依法行政，也奈何不了他，因為，他的任免不是區域內的利益所決定的。

這種有上級任命的升遷機制，有兩個特點，壹是不用過多考慮法律法規，二是忠於上級的意圖和利益，就可以得到進壹步的升遷。

4 執行力評估

前面我們介紹了組織效能，組織運作的人制與法制，以及個人升遷的機制。

我們很容易得到壹個結論，人制體制下，上級指令更能有效得到快速執行，但是否能發揮組織成員的個人積極性則是相反，特別是組織的基層成員，壹般都會被組織忽視。

同時，由於人制不是基於規則的機制，其對於複雜性的任務目標，如創新、建設等，是效率低下的。

人制方法導致指令傳達信號失真，就容易出現執行偏差的情況出現，有時甚至是對組織目標的破壞性的行為。但這種模式的組織可以很好的保證利益向上層組織輸送，每個曾經的組織的負責人，都是由上壹級任命，層層控制，最後，可以確保組織的利益得到最大維護。

本小節分析了組織執行力的特徵，同時比較了，不同組織執行力有不同的特點。

至此，第壹章，關於組織的討論就結束了。我們通過多個方面，細分組織的多個特徵，我們發現，不同的組織，從形式到運作，到發揮效果，及利益維護等，是完全不同的。

第二章 大變局

第壹章中，我們討論了組織，組織是在不斷進化的，表現出來就是不同的組織行為。而在最近幾年，世界突然發生巨大變化，二元世界的夫妻關係突然變得敵對。

這種變化來得如此之快，讓全世界為之目瞪口呆。這種變化的原因，人們現在還沒來得及去仔細研究，我們將在第二部分，來嘗試分析解讀原因何在。在這個章節，我們從多個方面，闡述究竟有哪些變化，以及這些變化對當今世界帶來的挑戰。

要說清楚變化，就不得不對變化的前後進行比較說明，所以，本章中會有壹些以前的而不僅是當下發生的事情的敘述。

概括性的釐清當今世界的巨變，是項難以完成的工作，我們只能管中窺豹，首先我們看中國發生了什麼，然後我們分析中國與外部環境之間關係發生了什麼，最後，我們從壹個引爆全球關注的重要事件，香港事件來看，整個世界，面臨怎樣的局面。

第壹節 中國巨變

最近有許多中國經濟發展數據的比較，這個比較有幾個不同的時間點和對應的時間段。分別是1952、1978、2012、2019。不同的時間段，可以證明不同的觀點。用1952到2019的數據，可以讓人相信中國道路壹直都是壹個成功的道路。

而1978到2019是改革開放以後的證明。有兩個時間段的比較則不會被廣泛討論，即1978年前後的時間段和2012前後的時間段。其實，更能說明問題是2017年前後的比較。 這還只是經濟發展的比較，真正的巨變，不是在經濟領域，而是在壹系列的大政方針上。

中國的高層詞彙中，旗幟、目標、道路、方針、政策、策略、階段，都是具有明確含的。中國的普羅大眾都不會太理解這些含義，西方的政治家也很難讀懂這些專業詞彙，西方的普通民眾更是雲裡霧裡了。

我們從三個方面來說明中國的巨變吧，即政治之變、規則之變、效能之變。

政治之變我們將說明變了什麼，規則之變將說明整個社會運作規則發生了哪些變化，效能之變，即分析整個中國社會效能變化的情況。

壹 政治之變

中國建國後，是毛鄧江胡習的時代變遷。毛鄧時代很容易觀察變化，即矛盾的時代。江胡時代，基本上是鄧時代的延續，這個時代確實非常江湖。有幾本書，壹本是傅高義（EZRA F. VOGLE）先生的名著《鄧小平時代》1，這本書被稱為研究鄧小平的“紀念碑式”的著作，另壹本書是也是美國的作家，羅伯特·勞倫斯·庫恩博士，寫的《他改變了中國：江澤民傳》。2另壹個值得壹說的書是《朱鎔基講話實錄》3，這本書是由壹個編輯組編輯後由人民出版社出版。

這些書籍對於我們了解過去發生了的事情是很有幫助的。

但要研究比較現在的政治與以前的變化，我們不得不從具體的事件中跳出來，歸納總結，然後才能明確客觀地比較。

要解讀中國政治，就必須先從“旗幟、目標、道路、方針、政策、策略、階段”這組標準詞彙開始。我們來看如下幾段話。

“高舉毛澤東思想偉大旗幟，為了鞏固無產階級專政，堅以階級鬥爭為綱，打到壹切反動派，敢於向敵人鬥爭，發動廣大的革命群眾，取得文化大革命的全面勝利！”

“高舉鄧小平理論偉大旗幟，為了建設繁榮富強的新中國，堅持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堅持改革開放，實行按勞分配，實現經濟增長翻壹翻”。

這種語句在普通老百姓看是套話。但這就是壹套完整的當下的治國方略。即舉什麼旗，意思是看誰怎麼說的。 以這個人或相關論述，作為出現爭議或不明確時如何執行時，最終決策依據。

到達什麼目標，即是所有做的壹切事情，都是為了什麼目的，如果文件中出現比較抽象的目標，注意，這個時候不是沒有目標，也不是目標不便於具體文字表述，而是這個目標不能直接用文字公開的表示。這個時候，就需要從多個方面來理解這個目標的具體含義到底是什麼了。

走什麼道路，通常指壹系列的方法，宗旨，以及這些方法的變換路徑。例如，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道路，這就是指會按什麼模式來繼承過去、決策當下，並準備好應對未來的方法。

方針通常強調是必須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的原則。

政策，是當下為了目標，採取什麼行動。策略是有些政策不是最終的目的、方法，只是當前形勢下，最有效的，可以立即著手的方法。

階段是為了應對目標的遙遠或迷糊，制定壹個可見的未來要達到的狀態。中國的精英政治人才們都深諳這壹組詞彙的內在含義，否則，不僅談不上精英，可能連人才都不算。有了對中國政治語境的現實理解，那麼對於比較不同時間點，中國政治方向就要容易壹些。

很遺憾，中國不是按西方理解的法制國家，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文件治國的國家。

如果以文件治國，那麼就是壹切以文件為準。但當下的實際情況並非如此。這個部分我們在本節下面部分還會討論。

十九大的報告中4，提出四個偉大，第壹個是偉大復興的夢想，而後三個，是必須，即未來總目標必須實現的三個目標，分別是，偉大鬥爭、偉大工程、偉大事業。後面壹段說明，是指這四個偉大之間沒有從屬關係，而是都必須同時達成的目標。即，復興、鬥爭、黨領導壹切、新的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模式，是全部的目標。

我們用鄧小平的“封印”來解釋這種變化吧。

當年鄧小平知道中國有什麼問題，他也沒辦法解決，於是，他以他的法力，做了兩道符，道家道具封住了兩個難題，“領導人不能搞終身制”5，鄧答記者問“對什麼是社會主義，不爭論”。6南巡講話7這兩道符保佑中華平安了三十年。他還做了壹道幡，上寫著“堅持黨的基本路線壹百年不動搖”8，這道幡現在還掛在深圳，可惜，幡上面沒有黨的基本路線的內容了，也就不起作用了。兩道封印被解開，幡也失去法力，這就是中國的政治之變。

二 規則之變

行事規則，那是社會運作的基礎，行事規則，必須服務於目標達成。政治目標改變了，行事規則當然會全面改變。最根本的就是體現在“實事求是”上。

當然，行事規則還有其他方面，這些方面都已經發生了重大轉變。可以說是巨變。

我們從實事求是、歸因規則、用人規則、形式主義。等方面來解讀壹下當下與前時代有什麼變化。至於變化的原因分析，即如何解決，我們將會在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分別討論。

1 實事求是

這個行事規則，是當時為解決華國鋒的問題，用的壹個方法。這個方法的厲害之處就在於“不管黑貓白貓，能捉老鼠的就是好貓”9，以目標為導向。即“抓住老鼠”是明確的目標。如果行動沒有明確的目標，那就無法“實事求是”了。

中國有壹個級別很高的雜誌《求是》。10領導人最近常在這本雜誌上發表文章。

“報實情，辦實事，求實效，講實話”，即要實事求是。

報實情，首先要容許報，如果只能播報，那實情會不會變虛情。近年，新規矩，個人不得發布新聞類信息11，就是，有事不許說，無論真假。

在最高的工作目標中，有壹項是讓老百姓有獲得感，注意，不是獲得，而是感受。於是，天天報告，厲害了，我的國，就可以到達目標了。

講實話，是妳自己講的話應該是妳心裡的真實觀念和看法。新規定是，不能發表等等等等言論。12即無論妳心裡怎麼想的，不許說。

辦實事，實事就是要有具體的目標，分析四個偉大，復興是未來的事，鬥爭應該是手段和方法，黨建是工作的壹部分，不能全民搞黨建，建設制度也是長期過程。那麼，找來找去，實事就只剩下鬥爭和黨建了。於是，各級開始辦鬥爭這個實事58個鬥爭13全民都上“學習”這個App。14

看實效，既然鬥爭、“學習”是目標，那麼，讓社會充滿鬥爭、讓全民學習再學習就是實效了。

這是當下，實事求是的實際狀態。

2 歸因規則

薄熙來最後壹次的公開正面亮相是在人民大會堂的重慶廳，他在C位講了三個小時。15他知道他的命運已經到了盡頭了，但他不甘心，於是作了他人生的最後壹搏。他主動講出他妻子和兒子的狀況。並同時講了重慶打黑除惡，重點的重點，是想說明，重慶打黑除惡，“損害了壹部分人的利益，這個我是有準備的”，然後是，我被別人潑髒水了，“完全是污衊”。他是知道他的夫人有人命案在身，而且已經暴露出來了的。他最後壹搏的機會就在於歸因，把打黑除惡得罪人，和她夫人殺人這兩件毫無關聯的事情說成因果關係。這就是所謂的歸因規則。

在實事求是的原則下，歸因必須客觀，即是什麼原因就是什麼原因。不能歸天，歸壞人，歸外界。

但現在很多實例證明，這個規則已經巨變。

3 用人規則

趙紫陽先生前不久終於落土為安了。這個結果還是習主席的秘書協調達成的。16

趙先生的兒女們為趙先生寫了壹篇祭文，發表在香港《明報》上文中有這樣壹段：

“古人有言:“野無遺賢,乃盛世之氣象。”而今,經過多年的優敗劣勝的“逆向淘汰”後，有道是:剛正耿介者寥若晨星;寡廉鮮恥輩洋洋大觀...”。17

我們覺得，此段文字是對目前用人規則的概括。

4 形式主義

形式主義指的是做事情都只做表面功夫，不注重實際效果。形式主義現在幾乎成了必須的行為，這被稱為是否重視、是否認真、是否有氣氛。全國推行打黑行動之後，滿馬路上掛起許多標語。“掃黑除惡，打壹場人民戰爭”、“有黑掃黑，無黑除惡”等等，中央掃黑工作領導小組，會到各地督導掃黑除惡工作，這些工作的時間是三年。其中，督導組檢查地方掃黑工作是否符合要求，就有壹項指標是標語密度。有壹個地方，接到督查組批評電話，就是掃黑標語太少了。於是，這個地方的領導連夜布置，各處增加大幅標語。這種變化，在幾乎每個工作開展的時候都可以見到，即人們對形式非常認真，而對結果則不在意。因為，結果不壹定好檢查上報，而形式是看得見的，可以匯報成工作成績。

三 社會效能之變

社會效能18壹詞，出現在了十九屆四中全會的公報中。

社會效能沒有明確的定義，參考的定義是壹個社會效能指標19，這個指標是通過收集網絡上信息，來評估人們對當前社會狀態的看法。並做成指標。看上去，是合理的，其實這評估的不是滿意不滿意的指標，而是網絡禁言的效果指標。

我們的社會效能的定義和第壹章中提到的組織效能的定義是壹致的，即是全社會的效率及能力發揮創造的成果總和。

電影《八佰》20，算壹個小例子，更多的大量文化、藝術人士的事業被停止了。

最近，豬肉漲價了，歸因於豬瘟，但真正的原因是所謂的“南豬北養”計劃。21農業部壹紙文件，水污染防治要求22“2017年底前，依法關閉或搬遷禁養區內的畜禽養殖（小區）和養殖專業戶。”到了2017年12月25日，即豬都按要求殺了，農業部出個通知，關於統籌做好畜牧業發展和畜禽糞污治理工作的又出個通知23，意思是，地方沒執行好，出問題了，南方還是可以養豬的。開養豬場，要投資多少錢啊，關閉的養豬場，都是農民自己投資的，政府的補償，能補多少？農民敢、能和政府談判補償問題。豬場夷為平地了，再建，這人能聽話，豬也不聽話啊。

2000萬到3000萬頭生豬的生產能力，壹年之內無情摧毀。這可是接近中國壹半的生豬生產能力啊。

拋棄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給各級政府無限權力，豬沒活路，人有豬肉吃麼。

以環保、節能、文明、思想、新農村等等名義，不顧經濟規律，不顧豬如何活命的規律，整個社會的效能，斷崖式下跳。許多人持有的物業租金收入，壹年之內下降了40%。

美國總統說懷疑中國經濟的數據，環球時報反駁說我們還懷疑美國的數據。
  這種自欺欺人，不會有人相信。

第二章 中國巨變 第二節 中美關係巨變

中國不是地球上唯壹的國家。而各個國家之間，已經形成了眾多的各種網絡，資金、市場、人員、互聯網，這些讓各個國家之間的聯繫已經形成了複雜的各種血管，彼此提供著生存的依賴。

2008年8月8日，這個中國人特別喜歡的發財日，在北京舉行了盛大的奧運會開幕式，幾乎各國元首齊聚北京。展示了中國不再是世界的小兄弟。而在同年9月，美國爆發了世界金融危機1，並迅速蔓延全球，整個世界損失慘重，這次事件，促成了G202的成立。中國在這次世界金融危機後，負責任的推出了4萬億計劃3，贏得了國際社會的認可。

無論是全球奧運盛典還是全球金融危機災難，我們看到的是世界各國在走向團結。那時候，美國沒有“競爭對手”，中國也沒有68個“鬥爭”。

中國存在於世界中，中國的變化，當然會影響世界。

在本小節，我們從美國地位、中美40年、當下中美關係、貿易戰這四個方面來討論中國與世界關係的巨大變化。

壹 美國地位

1945年8月15日，日本戰敗無條件投降。美國道格拉斯·麥克阿瑟將軍擔任了駐日最高司令官，他從美國申請了20億美元4，幫助日本重建。從此，日美同盟就建立起來了。英美的關係從二戰開始就有同盟關係了。

法德意雖然與美國沒有美日、英美，這樣的強聯盟關係，但北約組織5這種國家安全防禦的軍事性組織，決定了這些國家有很大的共同利益。

實際上，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有壹個共同的國家運作體制，這些國家的政治制度，新聞制度，司法體系，都完全相同。而美國在這個世界中，有近乎引導性的影響力。

儘管美歐也有商業競爭關係存在，例如空客和波音6，但這只限於正常的商業競爭，這種競爭即使在壹個國家內，也是普遍存在的。因此，我們必須看到，歐美及日韓等國家那是壹個和諧的社會。美國在這些國家中，以科技、文化、軍事等優勢而處於領頭羊的地位。

美國今年（2019），退出了許多國際組織，包括聯合國人權委員會7，但這不意味著美國不積極參與國際事務，而是想對現有的國際組織進行重新調整，這些組織包括WTO、聯合國等重大組織。美國是要建立壹個以西方社會為主導的新的國際組織。

在美國的倡導下任何舉措，西方各國壹般都會積極響應，只是由於西方社會的法制規則，各國有壹個立法的過程，因而看上去步調不壹致，但總趨勢是美國主導。

因此，可以說，中國與美國的關係，就是中國與現代西方民主政治國家關係。

鄧小平曾說“與美國關係好的國家，發展得都不錯，而與美國關係不好的國家，都不怎麼樣”。8

習近平稱有壹千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好，沒有壹條理由把中美關係搞壞。9可見，無論是美國在世界上的影響力，還是美國對中國國際外部環境的決定因素，美國的地位，是絕對重要的。

二 中美40年

中美關係發展演繹的40年時間，很難用少量文字給出完整描述，我們只能用少許經典事件，來概括中美由建交、穩定發展、幾近同盟，到現在成為對手的大概過程。

1 好想認識妳

中美於1979年1月1日建立正式外交關係，美國與台灣斷交，美國現在稱為與台灣的關係降格。10

美國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是合法的正式的中國政府，這是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30年之後，同時也是中國由毛時代，進入鄧時代之後。

同年的1月28日至2月5日，鄧小平訪美，在29日國宴之後，是到肯尼迪藝術中心觀看演出。當卡特和鄧小平手拉著手站在壹起，被介紹給觀眾時，樂隊奏響了《好想認識妳》。壹群美國兒童其中包括卡特總統的女兒艾米·卡特，用中文唱了幾首鄧小平喜愛的歌曲後，鄧小平出人意料地走上台去吻了他們的額頭。據蒙代爾副總統說，當時大廳里人人眼中閃動著淚光。11

2 穩步發展

1978-1989這個時期，被正式認為是鄧小平時代。12

《八壹七公報》是三個聯合公報的最後壹個簽署的。以此為基礎，中美關係全面穩步發展，而重要的是，這個時候，兩國互相連接在壹起的各種血管，也開始不斷、快速生長。

里根總統在1984年訪華期間感到很愉快，他說鄧小平“看起來不像共產黨”13。確實，現在在中國，就有毛左認為鄧小平不像共產黨。

89年，在北京發生了重大流血事件，中美關係當然受到影響，讓許多中國人記憶猶新是，當時美國綠卡的大赦。

但那之後，1992年，鄧小平還是把中國拉回了他的道路，中美關係也重新回暖。

儘管建立了外交關係，但中國的特殊政治體制讓世界還是不清楚怎樣與中國這個國家融合到壹起，WTO，談判解決了這壹問題。

克林頓總統的“牆上釘果凍”的比喻14，說服了很多人，而江澤民和朱熔基按鄧小平的意圖，推進的改革開放，讓中國在經濟領域看起來像壹個西方國家。

3 幾近結盟

美國是壹個現實而矜持的國度，這與他的富有和強大是壹致的表現，因此，與美國成為盟友關係那是不容易的事情。但中國的誠意改革，美國的善意寬容，讓這種結盟幾乎實現。

2008年11月17日，經濟史學家尼爾·弗格森，在《華盛頓郵報》發表了他的專欄文章《Chimerica團隊》。15

其中“Chimerica”壹詞被譯成，中美國，這大概是全世界都希望，中美兩國大國，能成為親密關係的朋友吧。

那時，G20成立，基本上宣布，G8失寵了。而人們甚至預見G2，很快就會到來。世界，將是中美國主導的世界。

注意，這是在2008，及隨後的幾年時，中美關係的狀態。現在，人們早已經遺忘了這個詞，儘管只有不到10年的時間。

4 成為對手

美國時間，2017年12月18日，特郎普政府公布了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將中國定位為美國“戰略上的競爭對手”。16

這裡，我們不討論中美關係，如何演繹成對手的原因，我們將在第二部分分析所有現象背後的壹些可能的原因。我們在這裡只說明，中美關係，到2019年的11月，已經演變成了“對手”。

美國是個講求規則和準確的社會，正常、朋友、夥伴、盟友，這些詞彙用來形容從壹般到緊密關係。而對手，敵人，應該是比壹般關係要負面的關係吧。

因此，我們如果用數字表達中美關係現在的狀況的話，大概是從正3.5分，到了負1分的狀態。最早班農先生在日本的演講17是關係開始轉變的徵兆，隨後，彭斯副總統的對華政策的第壹次演講18，標誌著關係進入負分狀態。再後來，彭斯總統第二次對華政策演講19、蓬佩奧國務卿發表對華政策演講。20這壹系列的信息，讓人們確定，中美關係在急劇變化。

中方壹直沒有採取大的行動來針對美方，也沒有正式的評估和公布中國的對美政策。中國的學者和智庫的觀點集中在中美關係變化的原因分析上，而美方的各種分析則相對較多，這些分析我們在第四章會專門討論。

不爭的事實是，中美關係現在是對手關係。

當然，對手並不是敵人，和對手合作，在西方的現實主義文化中也是可以的，因此，為了美國的利益，可以和中國合作，但如果僅為了中國的利益，是不會合作的，因為是對手，不是朋友。

中美關係今後會如何演繹，中美雙方各自以怎樣的舉措，可以讓世界能感覺輕鬆，甚至舒適，這個問題，我們將在本書的第三部分中討論。

中美關係變化，突出表現在貿易戰上，下面我們就貿易戰，進行壹些討論。

三 中美貿易戰

早期在中國經商辦企業，必須面對壹個問題，其實這個問題現在也存在，即交易雙方如何成交。即所謂付款方式問題，是先給錢還是先給貨。這就像毒品交易壹樣，存在交易風險，因為交易失敗壹方欺騙另壹方時，被騙的壹方不可能去報警，或起訴。因此，精明的商人們都知道，這種壞賬風險很高的情況下，再好的生意都是假的。而排除商業風險管理的辦法，就是付款方式，即信用額度管理。

如果是大宗的交易，在無法有法律保障的情況下，就化整為零。

我們這樣開篇討論中美貿易戰，是想說明，中美目前的局面就是，任何壹方如果不遵守協議，實際上是不受約束的。

沒有任何力量制裁其中壹方，來糾正這種不誠信的行為。於是，中美之間的任何協議，背信風險遠大於利益得失。這註定了談判幾乎是很難達成協議的，也就是目前雙方謀求的所謂分階段協議。但這是徒勞的，只能暫時緩解這種巨變對雙方帶來的痛苦。

美國壹開始就提出了執行機制問題，這或許是因為特朗普總統是商人，很懂得付款方式的重要性，現在美國謀求第壹階段性協議，算是能賺多少是多少的想法，農產品還是次要的，美國真正的要求是，人民幣不能大幅貶值，而關稅按目前比例維持壹段時間，如果讓人民幣再升值壹些，就相當於增加關稅。 中方認為，我們執行壹段時間後，美方取消關稅，那是不可能的。 那就等於中美關係回到從前了。

貿易戰是中美關係巨變的顯性表現，所以，也是中美關係發生的巨變的壹個明顯證明。

本小節從美國地位、中美關係演繹、現階段中美關係惡化，幾個方面，說明了當前中國已經發生了的巨變之，外部環境巨變。

美國就是中國外部環境的代表，與美國關係惡化，就是中國所處的國際關係環境惡化。

這種惡化的程度及廣泛性，是歷史上都沒有過的。 即使在“打倒美帝蘇修”的時代，美帝蘇修也互相敵對，而現在中國面臨的情況是，與壹個幾乎完整團結的整個國際社會的，惡化的關係。

第二章 大變局 第三節 香港巨變

關於香港事件的更多討論，我們在第五章，給出了壹整個章節來專門討論香港問題。在本小節我們只是簡單敘述香港發生了巨變，這個巨變是中國巨變的壹個重要部分。香港巨變，是促成筆者想寫這本書的直接原因。

香港是個歷史故事豐富的城市，筆者第壹次到香港。在深圳的羅湖口岸，可以看到對面的香港的懸掛英國國旗。抵達香港當晚，坐中華號小輪，夜遊維多利亞海峽，看到兩岸燈光、夜景，淚水流了出來。

當時流行壹句話，“看了香港要流淚，到了美國想自殺”。這確實是那個年代的感受。

本小節我們討論香港之變局，有關香港事件的來龍去脈，事件的真相如何，國際上已經有很多介紹，我們在此不再重複。我們從另壹個角度來看待香港之爭到底意味著什麼。

壹 國王的榮耀

97香港的主權由英國移交給中國，英國政府和英國人，並沒有覺得英國不可接受，英國的海外屬地很多。英聯邦國家多達53個1，而英國國王同時是16個英聯邦王國2的君主，包括澳大利亞、加拿大，這些國家的元首，是英國的國王。

在英國白金漢宮大門前，有壹座女王的雕像，圍繞這雕像的，有壹些碑刻，那裡刻寫著澳大利亞、加拿大等國家的名字，以示這些國家效忠於英國國王。

失去壹個香港，對英國來說，根本不是很大的事情。早在幾百年前，自美國用獨立戰爭的形式脫離英國之後，英國就是壹個開放的國家，各個聯邦成員國有完全的、真正意義的自治權。

在英聯邦的世界裡，是否最高領導人，即國家元首的象徵意義，由另壹個個國家的君主擔任，其人民並不覺得不妥，反而是壹種文明的體現。現代社會的進步，人們不會再去為了這種某個集團的利益或榮耀而去流血犧牲了，這是文明的體現，也是普世之後的結果。

英國女王奉信的是，妳們願意擁戴我，我就可以是妳們的國王，而如果妳們都不願意，我就可以不是，但即使如此不強求，仍然有許多國家，把國家元首、國王的榮耀，獻給英國女王。

並不是說壹些國家的元首的榮耀不重要，而另壹些國家元首的榮耀就重要，是因為這種榮耀僅僅是榮耀，而不是權力。

這是壹種文明或者說是壹種體制的認可，即人們對於國家元首這種最高榮耀屬於誰，並不是很在意，更不會為了這種榮耀發生流血的戰爭。因為，為此而戰無論活著或死去的人，都不可能得到這種榮耀，榮耀只歸壹人。

當1997年7月1日英國國旗在香港落下，查爾斯王子坐郵輪離開香港3，之後，五星紅旗在香港升起，全世界都以為，香港的最高榮耀，由英國女王，轉移給了中華人民共和國。

僅此而已。但後來，人們才知道，絕對不是僅此而已。

二 黃台之瓜

李嘉誠先生在香港報紙用整版廣告的形式，登出了壹則廣告“黃台之瓜，何堪再摘”。4

黃台之瓜這個典故並不是李嘉誠先生首次用在香港之爭，李先生用了兩次5，都是用在香港。

但這還不是首次，宋美齡在給廖承志的壹封回信中6，就用了黃台之瓜這個典故。

但筆者覺得，李嘉誠先生用得更貼切壹些，黃台之瓜這個典故不僅是三摘的含義，還有以上對下的含義，即母親對待兒子的故事。因此，宋美齡女士用時，只取了三摘之意而無上下之意。

李嘉誠先生在香港，被人尊稱為誠哥。江澤民先生在公開的壹個場合，曾高度讚揚“李嘉誠先生是真正的愛國者”。7

李嘉誠先生家族在香港是顯赫家族，而居然有人綁架了他兒子。8李嘉誠先生對這件事情的處理，堪稱江湖典範。後來綁架者還是在內地伏法9，但那處理得還是有規矩的，即都是在內地處理的。

和許多人壹樣，李嘉誠先生與中國、中共的關係壹直都是很融洽的。但這種融洽現在不僅不復存在。作為中央政法委喉舌，微信公眾號“長安劍”2019年9月12日發文，批評李嘉誠“縱容犯罪”。10隨後，李嘉誠先生作了爭鋒相對的回應。11

失去這種融洽關係的，不只是李嘉誠先生壹個人，還有香港的兩百萬普通人。

2012年之後，香港發生了太多事情了，2014年“雨傘革命”12，2015年“書店事件”13、2016年“旺角騷亂”14，每次事件發生後，似乎都以壹方的勝利為終結。

其實，這種勝利永遠都是假象，只是壹方暫時壓制了另壹方的聲音，事情並沒有完結。 這是壹種工作模式，或稱為思想模式，即當社會問題出現時，不是去分析問題是什麼，如何解決可以讓社會進步，而是把暴露問題的人，發現問題或抗爭的人解決好，就認為是問題已經解決了。這是壹種誤判，壹件事情是否真正得到解決，要有真實的評估方法，如果用反映問題的是否還在反應問題，來作為問題解決的判斷標準，那顯然是不夠的。

那會出現另外壹種狀態。即讓反應問題的人更多，總會有那麼壹次，反應問題的人占了上風，他們要自己解決問題。

三 不可接受

如果要形容現在香港的局面，我們覺得用“不可接受”比較合適。

即各個方面的人，都覺得不可接受。這個不可接受即是對目前狀態的不可接受，也是對未來狀態的不可接受。

1 歷史罪人

朱鎔基1998年在香港禮賓府做過壹次演講，如果香港搞不好，不單妳們有責任，我們也有責任，香港回歸祖國在我們的手裡搞壞了，那我豈不成了“民族罪人”。15做這個演講的時候，他的身份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務院總理。當然，他還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

朱先生沒有具體的講什麼是“沒搞好”，但“在我們手上”、“民族罪人”，這些詞恐怕沒什麼歧義。

如果確實沒搞好，但也不算民族罪人，那就是說，朱先生講得不對，或者不算數。

2 警察誓詞

香港警察誓詞的第壹段就是“本人會竭誠依法為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效力”。16這句誓詞多年來無人在意，而這次香港事件，讓人們認知了這句誓詞的真正含義。人們突然發現，效力於政府居然會有問題，即當這個政府的決定是被大多數人反對的時候，警察怎麼辦。這是另壹個雙方不可接受的現實。

即警察堅持誓詞效力政府，而政府已經與民意相悖。

3 政府為誰效力

沒有哪個政府敢公開宣稱自己的政府不是為人民效力的。即是朝鮮、伊朗那樣的政府，他們總是宣稱自己的政府是為了人民的利益而執政的。 香港事件徹底暴露出，香港特區政府，到底是為誰效力的。壹方面，香港特區政府不得不承認自己應該效力於香港市民。而面對200萬香港市民的利益抗爭，香港特區政府卻毫不顧及，這算是讓人覺得最不可接受的了。在中國範圍內，無論新疆、西藏，還是“律師事件”17，甚至8964，任何民眾與政府的抗爭，最後無論採取什麼手段，起碼在表面上可以看到事件暫時得以平息。而香港事件持續時間達半年之久，愈演愈烈，政府居然不能解決，這在全世界都是極其少見的。或者政府無能，或者政府尊嚴底線，都已經不可接受。

本章節意在介紹中國發生了那些巨變，我們從中國內部、中美關係、香港事件三個小節來解讀中國的變化。

當然這種介紹的方法，只能是壹個簡單的概括，有許多具體的實例，我們沒有引入太多。特別是香港的部分，我們在第五章還會有更多的內容來讓人們對香港事件有壹個比較全面的了解。

在下壹個章節，我們將討論具體而言，中國與國際社會的衝突到底有哪些。衝突的本質或者說內在表現是怎樣的。

第三章 規則與衝突

當今世界充滿了各種衝突，“911”1事件導致2000多（2996）美國人遇難，而珍珠港事件，導致2000多美國軍人遇難，可見，自二戰以來，世界衝突從來就沒有停止過。壹些局部戰爭、種族滅絕，都導致人，這種動物，在不斷的被掠殺。當壹些人被殺死的時候，殺人者不會想到被殺的那個動物是自己的同類。在自然界，同類殺同類的不少見，但也不多見。

只是人這種動物發明了太多的科技，讓殺人事件不斷得以擴散，於是，人對同類的寬容的底線也隨之不斷降低。

人們還發明了許多武器，讓殺人變得很容易、很高效。刺殺、謀殺、暗殺的各種學術研究、各種技術發展，更是人類“文明”進步的壹部分，因此，人類未來壹定會更美好，或許是句祈禱詞。

我們當然無力拯救什麼，在這個章節，我們只是想分析壹下當前最緊急、最危險的“二元衝突”2，看看我們到底有哪些、怎樣的衝突。

分析衝突，是希望說出彼此的心底話，如果我們發現衝突的各方都可以面對並彼此妥協，或許衝突就會減少並消失。而如果我們通過分析發現，各自都沒有任何讓步妥協的餘地，即衝突太多太大太尖銳，那麼，我們也儘快做好準備，用盡壹切辦法去阻止人類滅絕。這是本章節著重分析衝突的意圖。

現在人類進化到今天，我們都明白美好的願望對結果沒有任何影響力。張柏倫走出飛機，揮舞那張有希特勒簽名的紙張時，他可能真的相信他的和平願望是會起作用的，可惜，大自然是殘酷的。二戰，還是爆發了，而如果張柏倫當時直接動員戰爭，形成對希特勒的制約，說不定，就沒有二戰了。

沒錯，這就是“叢林法則”3，最近壹直被推崇，已經從星際推崇到了人際。

在本章里，我們從規則衝突討論的各個方面。最近人們在說文明衝突、人種衝突、文化衝突、意識形態衝突、地緣政治衝突等等，我們覺得這種衝突的描述不夠細化，也不能完整的表述出衝突的內在因素到底有哪些。

梁家傑先生在接受美國之採訪4時，提到了“二元衝突”壹詞，我們認為這個詞或許是目前我們討論的問題的壹個總體描述。

文明或文化衝突相對來說不算激烈的衝突，彼此可以包容共存。人種衝突不準確，因為同壹個人種中各種行為方式都會有很大不同。意識形態衝突已經演繹了近壹百年了，和當今的現實完全不同。地緣政治衝突局限在地理位置，而當前的情況是整個星球的衝突。因此，“二元衝突”，就算是壹個比較貼切的表述了。衝突表現出來的地域範圍已經很大，但衝突的激烈程度還沒有被人們完全認識，即使已經明確了“妳死我活”的衝突，大多數人還是認為與自己無關。

衝突如果只是表現在語言或態度上，那可能還不算是激烈的衝突，但如果表現出刀光劍影、死傷無數，那麼，所有人，都應該重視了。壹旦波及妳，妳可能會覺得進了龍捲風中了。

所有衝突，體現在具有強制性的行事規則上。彼此規則不同，彼此之間要共存的話，必須有壹方改變規則。因此，在本章，我們討論目前存在的壹些規則衝突。

我們還是首先說明壹下概念，所謂規則，就是“我是這麼做的，我們的人都是這麼做的，妳要想成為我們的人。妳也必須這麼做。”

第壹節 人性規則

人源自進化，人對人性的認知並應該是有共識的，但很遺憾，我們對於人，以及如果對待人，是有很大的規則衝突的。

壹 人的身份

西方社會都知道壹個上帝七天造人的故事，人是在第六天造，上帝按自己的模樣造出來的。人與萬物都不同，人很特別。

東方佛教對萬物與人是另壹種解讀，即人和萬物壹樣，都處在生死輪迴之中，現世的人，前世可能是個蟲子。來生可以是其他的動物，因此，佛教的慈悲為懷是包括禁肉食的，即對世間萬物都應該有慈悲心，憐憫心。不可殺生。

於是，西方認為人生來就與其他動物不同，而東方世界裡，人與其他動物沒有本質區別。如果這種對人的認知僅停留在宗教故事不同而已，那就不會有不同的行為規則。有了唯物論以後，人怎麼來的這個問題就簡單了，達爾文進化論說明人是猴子進化而來的。

這意味著，對待人，可以像動物壹樣對待。

但是，對待人又不可能真的像動物壹樣隨意對待，需要形成壹種規則，即什麼情況下，可以像動物壹樣對待。這就是各種大屠殺時，常用的方法，讓人有身份的不同，壹些人是人，而另壹些人是動物，而不是人。

行筆至此時，每字都覺得沉重。我們就不多討論這個問題了。

二 人的生活選擇

同性戀最近在壹些國家合法化了，即不僅可以容許同性戀愛，還准予結婚，這種婚姻和異性婚姻壹樣，受到法律的同樣保護。5

在加拿大，人們可以合法的吸食大麻，在美國的壹些洲也是可以的。6

世界各地的人們，都有許多對自己生活的選擇自由，這是現代社會的真實存在。

如果我們建立壹個個人權自由指標庫的集合，那我們就可以評估出不同地區人們享有的自由的權利指數。7

這種自主選擇的權力，對個人來說，應該是在不影響他人的情況下，越大越好。這導出壹個問題，即是否影響他人的標準如何判定呢？

在民主政治里，這個問題好解決，大家就某個問題公開的投票就行了。這就是所謂的公投。

當個人選擇權力多的時候，如果被突然或逐漸被剝奪，會引起人們的對抗，而當剝奪某項權力，即禁止壹項個人行為時，公權力就會變大，因為政府可以動用國家機器，甚至合法的暴力行為來禁止個人的這個行為。這就是壹個明顯的矛盾衝突所在，即個人權力越大，政府權力就越小。政府可以通過不斷增加對個人生活的限制來加大政府的權力。當然，政府權力越大，也就壹定意味著個人生活選擇的權力就少。

這種體現是無處不在的。 作為壹個普通人，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成為什麼樣的人，將來對家庭成員是否友愛，孩子從小應該學習哪些知識，這應該是個人應該考慮的壹個重要的問題吧。開放自由的社會中，這種個人的選擇是理所當然的。“二元衝突”體現在，個人對自己孩子的教育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力。學校從幼兒園到大學，都是按壹種模式制定的教育內容，整個國家都沒有其他的教育內容的存在，此時，個人對自己孩子的教育選擇權力就不存在了。

讓已經享受了幾百年的西方自由文化的人，接受這種自己的自己生活選擇的基本權利。就難以避免爆發巨大衝突了。黃之鋒主導反對“國民教育”運動成功時，他只有14歲，他肯定不是某個神仙下凡，他只是順應了人們對自己權力的捍衛。8

除了教育，還有言論自由的權力問題，同樣是人，說同樣的話，壹種制度下不僅沒任何危險，甚至還被認可，而另壹種規則下，說話本身就會成為滅頂之災的原因。

三 尊重與羞辱

1988年，中國剛剛改革開放不久，那是坐火車是壹件很辛苦的事。因謀生需要，筆者常去廣州深圳，壹次在廣州火車站出站口，遇到壹件事情，至今還記憶猶新。

出站口很擁擠，壹個車站的服務人員（那時候要稱為管理人員，估計以後也要稱為管理人員了），大聲呵斥著我們這些乘客，突然，人群中有大的聲音和那個服務員爭吵起來，大意是指責那個服務員不該沒禮貌的呵斥。我們都很吃驚，這叫對抗管理，是可能被抓進去的。但我們看到，那個服務員居然沒敢反駁，後來車站其他人員來，勸這個人算了，但他居然要求那人道歉，他對我們這些圍觀的人說：“我是香港來的，我們都是平等的，我們就只是坐壹個火車，他不應該這樣對我們呵斥，他應該道歉。”後來，那個車站的人道歉了，人們也就散開了。

這件事情就是地道的尊重與屈辱的衝突。我們這些大陸乘客，被人呼來喝去已經習慣了，不覺得是壹種屈辱，因為已經習慣了。而這位香港同胞，卻來自另壹個國家，當時英國的香港，他沒有習慣於這種屈辱，所以他很抗拒。他要求道歉，挽回了他的尊嚴，也同時為了我們大家給了尊嚴。

壹個社會也應該提倡並建立人與人之間的相互尊重。

壹個人如果長期生活在壹個彬彬有禮的地方，突然到了壹個野蠻橫行的地方，就會感覺得很不習慣，甚至發生衝突吵架。

這就是尊嚴與屈辱的衝突。

四 博愛與鬥爭

《冰海沉船》9這部電影在中國放映時，打動了無數觀眾，好多人是看了好幾遍。

在災難面前，人性暴露無遺，但人性的光輝還是讓大多數觀眾流下了眼淚。當時江澤民先生還評價“資本主義也很會做思想工作，這部片子就值得我們好好學習”。10

電影當然經過剪輯，但只剪輯了很少的鏡頭，是傑克畫畫時的香艷場景。電影的主題，是博愛。

壹個詞句壹般都會有壹個反意詞，如果妳查百度博愛的反義詞，有壹個不算準確的答案，“偏愛”。

但這個不算反義，愛與恨才是反義詞。博與偏只是個範圍的修飾詞。因此，博愛的反義詞，就是博恨。即，廣泛的仇恨。恨天、恨地、恨人、恨壹切。

沒有哪個組織或政黨會公開的宣揚仇恨，但可以換壹個字眼，鬥爭。

如果需要廣泛的鬥爭，即斗天、斗地、斗人，那麼，博愛就必須排除。只有沒有博愛的心，才能有鬥爭的決心和意志。

本小節我們只從人的身份認可、人的生活選擇權力、人的尊嚴、人與人的博愛，這四個方面，比較不同的體制下，有怎樣的不同。

我們不評價那種規則是應該提倡的，也不去褒貶，只是通過分析說明，這是兩種不同的規則。這兩種規則是互相排斥的，是對立的，也就是衝突的。

到底哪種規則是正確的，哪種是錯誤的，這個裁定是在未來書寫的，勝利者創造歷史，勝利者書寫歷史。因此，當下當這些衝突存在時，研判哪種正確，還太早。

第二節 商業規則

第三章，我們通篇都是分析“二元衝突”的方方面面，二元兩級世界的商業規則，是否存在衝突，這些衝突是否可以化解。這是我們想討論的話題。

商業的根本在商品交換，交換的基礎是市場開放。在市場化的商業行為中，各個參與者要有平等的待遇，如果各個公司得到的營商環境不同，商業無法成正常的商業。參與市場行為的各個公司應該有共同的行為準則，即遵從誠信。最後壹點，商業行為是否有獨立的利益權力。我們把以上幾個方面，在本小節展開討論。

壹 商品交換及市場准入

人類最大的進步是社會分工，即各自做出不同的商品，然後彼此交換。

發展中國家，壹般都是製造低端產品，這個產業轉型、轉移是隨著技術進步在動態變化的。當電腦爆炸性成長時，聯想公司（Lenovo）收購了IBM的筆記本電腦部門。而IBM公司轉型做IT系統大集成業務，繼續在中國開展業務。

國際大公司可以做國際貿易與服務，但眾多的小公司就沒那麼幸運了。

製造的低端商品不斷流向全世界，產生巨大的貿易順差。而貿易不平衡有兩種原因，壹是其他國家的人都懶惰，不製造任何商品，另壹種可能就是製造了，也根本不能進入對方市場。

英國的羊毛衫質高價廉，好萊塢大片層出不窮，遊艇、房車、私人飛機，文化、藝術作品，等等，西方主流社會創造的這些商品，無法正常在全球交換流通。

新聞、娛樂，自媒體，甚至Uber這樣的公司，還有愛必迎，等服務型公司，都無法能有壹個正常的商品交換的環境。

這不是簡單的貿易壁壘問題，以價值觀、意識形態為由，拒絕外國公司，只是壹個很小的原因。

不能廣泛的開放市場，其實有更深層次的原因。首先是對中小公司開放市場，必然會導致眾多的人員交往，這種不受控制的交流，必然導致文化、意識形態交流，即危機國家政權。

其二，這些外國公司來做生意，必然要求有壹個公平、公正的法制環境，這就產生所謂的超國民待遇問題，即本國的公司都不能享有的待遇，更不可能給予外國公司。因此，限制商品交換，即開放市場，本質上“危害國家安全”。

第3， 外資企業不配合的管制，這種管制可能是西方社會倫理道德上接受不了的，即涉及人權、文明，或法制問題。以Uber與滴滴打車為例，中國公司適應政府要求時，是不會不能不敢問相關法律要求的。當年穀歌公司被趕出中國市場就是這個原因。二元世界如果要能共榮共通，必須完全的開放市場，否則，壹方產品可以有更大市場範圍而賺取邊際收益，而另壹方由於產品銷售區域限制，就處於競爭的劣勢，最終會逐步消亡。

以上分析可見，二元衝突表現在市場准入上就是，壹方從根本上不可能完全開放市場，而如果不開放，最終另壹方的公司都將消亡。

二 經商環境

在中國，有國有企業、民營企業、台資企業、港資企業、外資企業。還有重點保護企業、扶持企業、限製發展企業。這些企業的政策法規都有所不同。這就造成了不同企業的營商環境是不同的。更糟糕的是，還有壹些企業幕後可能有不為人知的勢力存在，這就意味著這類企業會有優勢存在。

壹個民營企業如果和壹個國有企業產生經濟糾紛，民營企業就可能犯“侵吞國有資產”罪，因此，中國的民營企業都“很懂規矩”。這種現象西方社會是絕對反對的，這也是商業規則衝突表現之壹。

三 行為準則

公開、平等、誠信是壹般企業的行為準則，道德標準、人性標準的不同，導致二元世界兩邊企業與個人的行為也會截然不同。主要表現在如下壹些方面。

1） 企業與員工關係，壹種是平等尊重，另壹種是恩賜管制。例如251。

2） 互利還是博弈。

現代文明的大企業有環保標準、社會倫理標準。企業利益範圍不僅涉及企業、員工、股東、合作夥伴，還涉及對社會公益，環境保護，等等方面。即是壹個廣泛的互利關係。如果壹個企業行為不端，就難以發展。但另壹種是唯利是圖，任何時候都是博弈關係。

3） 誠信與謀略。

中國的淘寶是中華區最大的電商平台，美國對應的企業亞馬遜在中國難以為繼。淘寶開始以免費的形式為讓各種商家都在其平台上運營，這種免費很徹底，不收取任何佣金，不收取任何開店費用，剛開始時，甚至不需要實名論證。但這個模式，在2011年10月出了問題，近7000家淘寶賣家集結，抗議淘寶改變規則。2

這次事件並沒有影響到淘寶的聲譽，淘寶還是發展得很好。誠信不重要，謀略才重要。

4） 保護與打擊。

員工利益幾乎難以保護，有政府關係支持的企業，例如富士康，其用工如果不符合勞動法規定，當地政府是會庇護的。

以上對商業規則不同的簡單討論，是說明“二元衝突”中，在商業規則上，存在巨大差異，因而西方企業，特別是中小企業，幾乎無法在中國立足。

這就形成了壹個現實，中國的大中小企業，容易在西方國家生存，而其他國家的企業，很難進入中國市場。

第三章規則與衝突 第三節 知識產權

中美貿易戰，可以看作“二元衝突”全面爆發的標誌性事件之壹，而之後爆發的香港事件，讓這種衝突徹底的呈現在世人面前，知識分子們應該知道，歲月靜好的時代已經消失了，能否再回來，只有天知道了。

中美貿易戰中，提到最多的，是知識產權保護，顯然關於這個問題，肯定是二元衝突的壹個重要問題。為什麼這個問題這麼難達成共識，壹方認為毫無誠意，不認真對待這個分歧；而另壹方時而否認問題，時而表示會有改進措施。

在這個章節，我們從更深層次探討這個問題，爭取搞清楚衝突的根本原因所在，希望能有助於解決分歧。

知識產權，首先就是壹種產產權力，即是產權的壹種。產權，是資產的權力的意思，因此，保護知識產權，首先就是要保護產權，即對任何合法獲得的資產，法律及制度、規則，都應該保護。資產權力還有界定問題，界定包括產權界定和侵權界定。而知識產權的產權界定與侵權界定需要更明確的規則，因此，我們在本節從產權保護規則、知識產權界定規則、侵權保護三個方面來分析討論，二元衝突在這個領域的表現情況。

壹 產權保護制度的不同

在美國旅遊，人們看到高樓大廈，山川河流，首先要想到的是，這是屬於誰的財產，如果誤入私人領地，就可能有牢獄之災的。西方世界的私有化是很徹底的，整個社會都是以保護私有財產為主而建立的法制系統。因此，法律對私有財產的保護力度是相當完備和嚴格執行的。

而在二元衝突的另壹方，對私有財產的保護首先要服從“公共利益”1，而這個公共利益又是模糊和隨意的，這就導致整個法律體系對財產實際上是沒有保護的。“安邦吳小暉事件”2、“徐翔離婚”3事件，只是無數這類實例中的例證，而更深刻的含義是這類事件不是例外，而是規則的體現。

這種情況還體現在私有財產和公有財產的法律地位不同，及私有與公有發生財產糾紛時，沒收私有歸公有，是正義的。

這種衝突不僅體現在法律制度及具體的執行上，還體現在民眾認可上，在西方，私有財產受到侵犯，民眾壹定強烈反對這種侵犯，而在另壹方，發生這種侵犯行為時，即使公開報道、廣為流傳，民眾的反映大部分是冷漠的，甚至認為“應該”的。新近發生的“1.3億豪宅被強拆”4事件，就有許多網友認為，該拆。

可想而知，對產權保護制度的根本不同，必然導致知識產權這個無形資產爆發出激烈的衝突。

二 知識產權界定

知識產權與證券、固定資產、貨幣等產權不同，屬於壹種虛擬產權。主要指各種版權、商標、及其他各種IP等等。

這次中美貿易戰，突出重點的知識產權也就是包括這些，但其中壹項，技術知識產權即專利權，更是尤為突出。

中美之間關於知識產權的問題，由來已久，在WTO談判開始之前，中美已經就知識產權問題開始了艱巨的談判。早期的知識產權糾紛，還不是技術專利類的產權，90年代初，當時中國盜版光碟盛行，從軟件，到遊戲，再到好萊塢大片，中國的光碟充斥著大街小巷。

比爾蓋茨先生為了收取windows 操作系統的版費，請美國政府出面，他也直接找中國最高層，希望他的軟件不被盜版。壹段時間裡，中國“很認真”的對待了這個問題，要求政府機關、大銀行系統、大國有企業都應該使用正版軟件，不過，比爾蓋茨先生不可能具體知道到底應該收多少錢，因為他無法知道他的軟件到底有多少人使用。最後，微軟公司還是在中國賺到了壹大筆錢，只是，這筆錢對於應該收取的版費來說，是很少的壹部分。後來，微軟公司用加密（授權號）、後門（遠程監測版權），甚至鎖屏，等辦法與中國人民展開了拉鋸戰。比爾蓋茨先生的遭遇或許啟發了他的朋友，喬布斯先生。喬布斯知道，對中國，美國總統無力保護比爾蓋茨，於是，手機這個新電腦出現時，蘋果公司不再就操作系統的版權問題與用戶糾纏，蘋果手機不僅不售賣操作系統，還同時通過IOS這個系統，用App store 的方法，徹底杜絕了軟件盜版。

因為，壹個軟件或歌曲是否盜版，由蘋果公司來裁定，對於盜版，蘋果會下架處理，而且，如果使用蘋果手機，所有的應用軟件都必須從蘋果公司提供的軟件庫中下載。喬布斯的這壹創舉，解決了克林頓、奧巴馬兩位大國總統束手無策的問題。

過去關於知識產權問題的吵吵鬧鬧實在太多了，本章節不作過多分析介紹，我們會在第二部分的歷史回顧章節中，對這個問題再作相信討論。

下面，我們專門討論，當下知識產權的重點領域，技術領域的問題。美方常指責別人偷取技術，其實，這種行為只能用個案來證明。而我們要從專利制度層面，這個更深層次的制度層面，討論此問題。

專利（Patent）作為壹個法律上的概念，源自英文“LettersPatent”，意指由英國國王親自簽署的帶有御璽印鑑的獨占權利證書。由於這種證書的內容是國王授予某人對某項技術享有的獨占權，同時，這種證書沒有封口，任何人都可以打開觀看，證書中的內容是公開的。因此，“Patent”的本意包括兩個意思：壹是“壟斷”；二是“公開”。

專利制度，是國際上通行的壹種利用法律的和經濟的手段確認發明人對其發明享有專有權，以保護和促進技術發明的制度。最早實行專利制度的是威尼斯共和國，它在1474年頒布了第壹部具有近代特徵的專利法。以後，專利制度在世界各國得到了廣泛的應用。為了促進國際交流合作和技術貿易，各國先後簽訂了壹些有關保護工業產權的國際公約。1883年，在巴黎由法國等11個國家締結的《保護工業產權巴黎公約》（簡稱《巴黎公約》）是第壹個也是至今為止最重要的國際專利公約，截至1984年已有94個國家參加。1980年，中國成立了專利局；1984年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專利法》；1985年加入了《保護工業產權巴黎公約》。同時聲明不受公約第28條第1款約束5。

專利制度是通常是被視作保護技術發明者，但專利擁有者應該體會到，這種制度本身更重要的壹個意義在於為人類積累知識財富。

專利申請時，要求申請人必須公開其創新意義何在，而且，最重要的是，專利必須公布這個創新的技術核心是什麼，如何實現該技術，對技術的描述程度必須達到“專業人士不需要創造性勞動”即可實現該技術。否則，該專利申請可能被駁回，即不被保護。也就是說，發明人在得到政府公共資源保護其權力的同時，也必須將該技術公布於世。專利保護是有期限的，通常是10年或20年。專利過期後，該技術不再受法律保護，即公眾都可以應用該技術了。

注意，這個技術公開的時點不是專利過期以後，而是在申請專利的時候，即專利還沒有被批准保護的時候，核心技術就已經公開出來了。

英國國王蓋有玉璽的專利信，法律上講任何人可以看，但那時候外國人估計看不了，因為沒因特網。

現在，任何國家的任何人，都可以在網絡上查找到全世界的，已經獲批准，或正在申請中的專利的，相關詳細技術資料。
  獲取技術是很容易的，至於保護，那就要看法制環境了。在中國，壹個國企使用了壹個小公司的專利，這家小公司是不敢起訴這家國企的。
 而對於國外的專利，要在中國得到保護，有很實際的困難。

這就是目前這個世界的真實狀況。

三 侵權認定與維權

如果壹個英國小公司，“學習”了壹項美國公司的專利技術，以印度壹家公司的名義，委託越南生產，把產品賣到伊朗。

如何維權？

首先，那個美國公司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整個過程。即使知道了，從生產到銷售環節，有多個國家，這家美國公司估計無法得到專利保護了，他只是把技術貢獻給了人類，而沒有得到任何回報。

好在伊朗是個小國家，這家美國公司的實際損失可能不會很大，但如果是壹個大國呢？如果常發生這種事情呢？那顯然，這家可憐的美國小公司最後只有關門大吉。因為他自己生產的產品還可能被別人的市場拒之門外。

所以，專利技術本身的制度，就導致了二元衝突不可避免。壹方面，技術要受保護就必須申請專利並公開技術秘密，而另壹方面，不能完整保護產權的行為規則，更難保護專利技術。

至於其他IP，如卡通人物圖像、商標、品牌等等，這些是比較容易保護的對象，那會有怎樣的效果呢。 目前的情況是選擇性保護。即有壹些商家在中國市場會得到保護，而另外壹些則不會保護，關於這方面的情況，我們在第二部分講繼續說明。

四 侵權保護

是否發生了侵權，侵權後如何對待，這方面是怎麼的情況呢。

在大部分盜版的光碟電影裡面，我們都可以看到片頭有壹段英文的警告信息，即版權警告，該警告是很完整很嚴厲的，說明會由美國FBI來查處，任何人都可以舉報，並有嚴厲的處罰。

但這段信息看上去就是個笑話，美國的FBI怎麼可能到別的國家執法。

在這裡經商的公司，壹般都會選擇壹個“中國通”作為高層負責人，這樣，公司不僅可以保護正當的權益，海可以得到額外的利益。“德意志銀行”就是壹個很好的例證。

在第壹點我們已經有說明了保護制度的不同，這裡，我們要說明執行層面上也有很大的不同。為了把執行層面“不同時代”的不同細節及演變有比較，我們把更多的內容放到第二部分。這裡，我們只簡單的說明，執行層面即基層，沒有執行機制或者說部門來對任何知識產權進行保護。

侵權保護還可以用作保護和打擊的區別對待，對有些企業可以選擇性的保護，而不保護的企業就讓其自生自滅了。如果需要，不保護還可以作為壹種打擊手段，即用鼓勵支持侵權行為的辦法，直接封殺企業生存空間。

這些抽象的描述可能會讓人不明白，下面我們以壹個案例來說明壹下吧。

“熱血傳奇”是電腦桌面遊戲的壹個代表作，是壹家韓國企業開發的，由陳天橋先生的盛大網絡公司代理，進入中國市場。這款遊戲在中國市場迅速走紅，龐大的遊戲玩家群貢獻的利潤，遠遠超過了韓國公司的總收益。

在遊戲走紅的同時，出現了壹個問題，所謂“私服”，即遊戲被盜版了，有人在網絡上用遊戲的全套代碼，私自安裝服務器，這些私服同樣可以賺取利潤，而不用向韓國公司支付高昂的代理分成費用。這當然是對韓國公司的侵權。

戲劇性的情節在於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盛大公司以韓國公司不能解決私服問題為由，拒絕支付給韓國公司應給的代理費用。

而且拒絕以後，盛大公司還是繼續運作“熱血傳奇”，收取玩家的各種費用。倍感羞辱的韓國公司選擇起訴了盛大公司，當然整個訴訟過程後是韓國敗訴。後來盛大公司“收購了”這家韓國公司，此時中國的公安部門開始出現打擊私服的行動，這種打擊並不是對所有的軟件盜版行為，而只是針對“熱血傳奇”的私服。而且中國媒體也出現大量報道對這種私服的打擊。於是私服現象快速消失了。當然那家開發“熱血傳奇”遊戲的韓國公司，也消失了。

第三章 規則與衝突 第四節 政治規則

二元衝突政治規則有很多不同，包括體制、理念、制度、法律、潛規則等等，這些在本小節我們都不討論，我們會在第二部分，制度演繹部分詳細介紹這些內容。

在這裡，我們從政治透明、靈活性、政治規矩、事權規則及權力制衡這五個方面來比較二元衝突的兩邊，有什麼不同。

我們選取這幾個方面來比較政治規則的不同，是避免使用公平正義這種帶有褒獎或貶低的詞彙，僅以客觀分析現象來說明這些差異的存在。

壹 政治透明

政治透明，是指各種政治活動的公開程度。1

英國下議院辯論會，壹直是近幾年中國微博政治信息的壹個消費點。在這種辯論中，無論談笑風生，還是那長長的“order！”2，都可以讓中國人體驗到什麼是政治透明。

即每項議題的討論都是公開進行的，每位政治人物持怎樣的政治觀點，對某個具體議題，發表了怎樣的言論，都是公開透明的。

丹麥首相在正式的國會場合，向國會議員們解釋“是壹頭駱駝，名叫阿里”時，會場“尷尬”的直播錄像傳遍了全世界。3

而隨著新時代的到來，在中國這種政治透明正在消失。這從幾個方面可以觀察到，壹是中國官方高級官員發言，幾乎都是按稿子發言。二是會議中的新聞報道幾乎沒有。會議直播幾乎沒有。

這種政治透明的內容範圍不僅在議題上，每個人的政治觀點上，還包括政治人物的資產狀況等。

而政治透明的對象範圍，不僅是政治圈，還包括全體國民，即全世界的公眾。

二 靈活性

靈活性是指的政策、制度，甚至法律法規，做出更改時簡便程度。

在以法治為基礎的社會，任何可與不可，合法還是非法，都需要有法律的理據，因此，如果改變壹項規定，規則採取壹個行動，都必須修改法律。而為了讓執行法律的過程中，不出現法律爭議，法律條文中的規定會儘量明確，法律條文的解讀、審判，也會限制很清晰。

但這種制度，往往缺乏“靈活性”，即在執行過程中，不夠靈活。

“南豬北養”計劃，就是這種靈活性的壹種體現。即在中國，會出現合法與非法、可與不可的“靈活”變化。

靈活也被認為是壹種制度優勢4，可以因應局勢變化而隨時調整。

這就是兩種制度在規則改變方面、規則執行方面，體現出的不同。即壹個是模糊、多變、靈活的，另壹種是明確、穩定、堅持的。

三 規矩

規矩壹詞對應的英文rule，但rule壹詞並不能完整表達規矩壹詞的中文含義。 規矩是和制度、紀律、規章，甚至法規，都不是同壹個意思。

“妳懂不懂規矩”，和“妳懂不懂制度”的中文語境是不同的。

規矩壹詞有幾個含義，壹是小圈子，內部之意，如，“這是我們的規矩”；二是強制之意，“入得此門，就要按規矩辦事”；還有以上對下之意，“妳懂不懂規矩”，就有以上對下責怪之意；還有壹個含義，是隱蔽性的規則，“這是我們這的規矩”，即其他地方不是，但我們這是這樣。

所以，規矩壹詞在中文語境中是有多重含義的。

規矩在壹個組織內部，甚至有比章程更高的約束力。越是組織中的高層，越是要遵守並維護規矩。組織的普通成員，或組織外的人，可以不履行規矩的義務。

在中國，人被分作兩大類，即體制內的人和體制外的人。

還有其他的對人的分類，如黨員、公務員、公職人員，民主黨派成員，無黨派代表人士，等等。其中，公職人員現在的定義範圍擴大了，現在把“吃財政飯的”，即由政府財政提供資助或政府擁有直接管轄權的，都納入公職人員範圍，例如醫生、教師，等等。

每類人員，都有明確的定義。比較容易混淆的是無黨派代表人士，並不是所有無黨派的人，都是無黨派代表人士，只有中共統戰部認可的，才能算無黨派代表人士。

這些不同的分類，稱為政治面貌，如果壹個人在上述的所有分類中都找不到自己的位置，那就是群眾了。壹般情況下，稱為普通群眾。

中國社會對不同的人員，採用不同的管理方法。

最明確的壹條劃分線是體制內和體制外。體制內的人有個人檔案、級別職稱等等。體制外的人則沒有個人檔案，更沒有級別。

西方社會人員成分沒有這麼多分類，就以職業分類，即醫生、律師等等。

不同的人員，都有各自的規矩，比較正式的規矩，約束管理比較嚴格的，是中共黨員。最近幾年，新頒布了許多黨員的黨紀、行為守則、報告制度等等。5

還有些規矩，不會有書面文件，而是以“傳達”的方式來推行的。6

這些規矩壹般最嚴厲的處罰，壹般不會和人身自由刑事處罰聯繫在壹起，但足可以讓那些違反規矩的人無立足之地。即使妳是外國人，也壹樣。7

可以想象，外國人在中國，都要學習和遵守這些法律之外的規矩。

這被解釋為必須尊重中國的文化和習慣。8

當然，如果中國人到外國去經商工作學習，就不用學習那麼多的規矩了，除了法律。

四 事權

事權也是壹個中國社會特有的現象，也是中國社會管制制度的壹部分。

事權制度，是指每壹項社會管理目標，設置壹個對應權力機構，即壹事壹權壹部門。

以出租車管理為例，每個城市都設有壹個出租車管理處，這個機構就專門負責管理出租車有關的所有事物，包括（但不限於）駕駛人員資質認證、套牌車、乘客投訴、拒載、非法出租車，等等。

即使在中國的壹個二線城市，人口千萬左右，出租車通常有壹萬輛以上。因此就需要壹個龐大的管理機構，來處理各種問題。

機構大，就需要人員，政府就會有支出，於是，依據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的政策，這個機構的開支，就要從出租車行業收取相關費用，這就是中國出租車牌照收費的原因。

這種現象就是我們說的事權制度。 這種事權制度在部門職能劃分時，有時候會不清楚。即會出現多頭管理。

這種制度在西方也是類似的，例如勞工署、食品衛生署等等，也是分事權的。

但不同之處有如下幾點：

1）限制越多，管理權就越多。

2）地方財政收入，壹部分來自於這些事權，放權就是放錢。

3）事權越多，依靠政府就業的就越多，即吃體制飯的就越多，社會就越穩定。在後面的章節，我們會再次討論，事權與社會穩定的關係。

4）權力界線、法律界限模糊，基層執法人員都有很大裁量權，各種罰沒收於，歸地方財政。

因此，這種事權制度，就導致機構臃腫，亂收費、亂罰款，在中國要經商成功，必須三頭六臂，不是虛傳的。

這也是為什麼越是地方財政困難的地方，營商環境越不好的原因。例如中國的東北。

這種事權狀況，把僅是地方政府，中央政府同樣有擴大事權的動力。最近幾年，環保、農業、土地等中央部門，都在擴大事權。

農業部，搞了“南豬北養”；國土部，推行“拆大棚”9；環保部門，搞了“產業升級”。 10等等吧。

這些事權指令執行時，合法與非法，就會出現前後矛盾，而投資經營，就會遭受巨大損失。外商投資企業，根本就難以適應這種情況。

五 權力制衡

我們都知道西方三權分立是權力制衡的制度，這種制度是與中國不同的。這個內容不是我們在這個小節討論的主題，我們想說明的是，這種權力制衡的差別體現在整個社會運作機制的每個層面。即我們重點討論基層社會治理的權力制衡問題。

社會基層有行政執法權力的，可以到街道辦事處，在農村就是鄉鎮政府壹級。 再上壹級是區縣壹級。更上級是市、省壹級。

各級，特別到區縣壹級，是實行財政獨立核算的。市級財政也是獨立核算，市級財政收入靠區縣上繳和省中央劃撥，後來的土地財政實行後擴大了市級財政收入的來源。

我們重點分析區縣級財政收入與權力制衡問題。

商業企業如果規模不大，或者即使是上市公司，只要是民營企業，都是屬地管理原則，即由區縣壹級來管理。 區縣壹級的行政權力包括了公檢法，即公安、檢察院、法院。公檢法三個機構都是強力部門，在職能劃分和部門劃分上是相對獨立的，但三個機構由壹個統壹的機構來管理，即政法委。而政法委書記是區縣級黨委的成員，通常是壹名常委，區縣黨委書記是“班長”，即書記領導著區委。於是，這個區縣的所有權力，最後，都歸於壹個區縣的書記。

在這個區縣範圍內，所有的行政、司法、規劃、環境等壹切權力，由書記領導。省、市的部門，與區縣的機構只有“業務指導關係”，沒有決策執法權。

於是，壹個企業如果和當地政府發生利益衝突時，當地政府擁有幾乎類似壹個國家的完整權力，而企業找不到任何可以與這個當地政府的權力形成制衡的外部力量。

這在西方國家是難以理解的，因為西方國家的檢察院、法院，與政府是沒有任何關係的。還有新聞輿論媒體可以公開報道來謀求公正的解決。

當然，如果壹個企業能給當地政府帶來巨大的財政收入，那麼當地政府也可以動用當地政府的壹切權力來維護這個企業的利益，而不管這種維護是正當的還是非法的。

鴻茅藥酒，跨省拘捕11，伊利股份，寫小說誹謗12，都是這類案例的實證。

由此可見，如果壹個西方人在中國經營，就必須面對這種權力沒有制衡的社會環境。更或者，將來西方也會採用這種社會治理模式。

本小節總結，我們從政治透明、政策靈活性、政治規矩、事權制度、權力制衡這幾個方面，具體分析了，二元衝突中，中西方在政治規則上的巨大差異。

這些差異不僅體現在中央壹級政府的管制機制、意識形態等抽象概念上，而是體現在整個社會運作的政治規則的巨大差異。

至此，整個第三章就要結束了，在這壹章，我們用建立壹個對比點的方法，來具體的把中西的各種規則上的差異，呈現給大家。當然，我們這種對比肯定是不全面的，我們不可能窮舉所有的不同點。

我們在這裡，只是做了對比，我們沒有結論說中西方哪種規則更好。對那種規則更好，更正義，更高尚，我們沒有討論。我們只是具體呈現出來，供讀者了解這些不同。

第4章 視界

前言

世界很大，聲音很多，我們想展開更多的討論，就有必要介紹壹些不同的觀點。

對中國當下國情的分析，我們在前面三章，從組織、變局、規則衝突，都已經對中國當下的實際情況做了細緻的分析，我們在這個章節，會介紹壹些學者、機構、媒體，等對中國當下的，政治、經濟、文化的看法，這是本章的主要內容。

在這個章節，我們回顧，羅列壹些目前流行的觀點，我們限定如下的主題，即關於中美關係，中國與世界的關係，當下中國國情分析，中國當下治國政策。

我們在討論這些觀點時，為避免大幅度的重複說明這些觀點，我們只做壹個簡要的歸納性說明，有不同觀點及評價，我們也不做重複介紹，現代資訊已經足夠發達，讀者可以很容易了解到需要的更多信息。

我們會在第二部分及第三部分，在全面分析的基礎上，再綜合壹些觀點，並提出我們的觀點。

中美關係的重要性在第二章第二節已有討論，即某種程度上說就是中外關係。因此，我們將中美關係的不同觀點，作為這個部分的重點內容，即我們在此介紹壹些關於中美關係的比較有影響力的壹些觀點。

第壹節 中美關係論

西方對中國的看法，不同時期，有不同的主流觀點。近年有些觀點流傳較廣，如“中國威脅論”、“修昔底德衝突”、“美國誤判了中國嗎？”。

以上幾種觀點，都沒有忽視中美關係的衝突的存在，只是對中美關係衝突進行了不同的歸因，即各種理論，分別代表了各種不同的原因分析。

壹 中國威脅論

自鄧小平1992年重啟改革後，西方社會不再糾結於64事件，儘管並沒有遺忘，也沒有原諒，但還是接受了中國政府融入國際社會。本書第二章，介紹了中美關係發展歷程。這種關係壹直到2011年。

在2011年，彼得·納瓦羅的壹本《致命中國》1的書出版了。那時可以視作美國對華政策出現了不同的觀點。但當時，這本書的影響力很有限。儘管彼得·納瓦羅在書中列舉的許多事例，但他的理據還是有限的。例如，書中給出了美國遭受損失的具體數字，如失業人數，只能是壹個估計性的推論。

書中的主要觀點是，美國的衰落是因為中國的壹些長期行為導致的。這種把壹國發生的問題歸於另壹國的行為，而且是長期行為的論點，容易引起道德討論，而不是完全的經濟學範疇。

還有壹個重要的原因就是，彼得·納瓦羅出版這本書的時候，其中的壹些問題，例如污染、有毒產品、中國勞工政策、知識產權、市場准入、貨幣政策等，都是當時人們已經了解，並在中美兩國之間不斷協商解決的問題。

例如勞工政策問題，中國於2007年6月，頒布了《勞動合同法》，對勞工政策做出了很大調整，並於2012年，還做出了再次修改。

有毒產品被認為是產品的質量問題，中國也很認真的執法來不斷提高產品的質量標準。其中包括讓國際組織承認的CS、UL2，等歐盟和美國的壹些論證服務機構，在中國提供相關服務，以達到國際安全標準。

包括知識產權問題，中國承認這個問題的存在，也願意積極改進以解決這些問題。

因此，彼得·納瓦羅的這本書，出版可謂生不逢時。即，人們認為中國確實存在壹些問題，但用致命這個詞，是過於誇大的宣傳。“它的信息雖然比較誇張，但肯定還是值得檢查和討論的”。3

《致命中國》這本書真正被廣為流傳的，是在2015年之後的事情，也就是該書出版了幾年以後。

2015年，美國大選中，特朗普競選總統時，請彼得·納瓦羅擔任經濟顧問，而且競選中宣傳對華政策時，許多觀點來自於彼得·納瓦羅的《致命中國》壹書。

即使在當前的美中貿易戰中，特朗普總統代表的美國，主要還是以這種觀點作為執行政策的基礎。

可見這種觀點的影響力還是很大的。

二 “中美必有壹戰？”

格蕾厄姆·艾利森的《註定壹戰》中美能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嗎？壹書的中譯本，是在2017年，在中國，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的。4

這本書提出的觀點是中美衝突，是由於“修昔底德陷阱”的存在，即崛起國與守成國之間的矛盾導致當前的中美衝突。這本書出版於2017年，顯然，這是壹部應時之作。作者希望用壹種觀點來解釋當前中美關係變化的原因。

該書首先強調中國崛起，儘管無人能夠準確的定義壹個什麼是崛起。隨後，引出壹個公園前5世紀，也就是距今2500年多年前的壹位學者，“修昔底德”，然後，格蕾厄姆·艾利森把崛起國與守成國之間常爆發戰爭的現象，稱為“修昔底德”陷阱。這在學術上或許是可以接受的，即定義了壹個新的概念。

中國崛起、修昔底德陷阱為什麼是現在的中美關繫緊張的原因，主要的理據是歷史，因為歷史發生過，所以現在也是。這有點不科學。

三 美國誤判了中國

壹篇名為《思慮中國》的文章發表在美國《外交事務》2018年3/4月刊雜誌上。5該文認為，美國對華政策，建立在相信中國將逐漸自由化並廣泛接受現有國際體系的基礎之上；但這些願望與中國實際的演變情況落差越來越大; 而這種落差呼喚我們對美國戰略重新進行評估。

這個觀點，隨後引起壹場討論，這個討論的壹些文章，以《美國誤判中國了嗎？——辯論接觸政策》為題，發表在了《外交事務》雜誌7/8月刊上。6

誤判中國的觀點，已越來越多的為美國學者、美國政要所接受。

“沒有人能準確預見中國的長遠未來，就連中國領導人也不確定。”，這是美國前助理國防部長、哈佛大學教授約瑟夫·奈的看法。7

“我們沒有認識到中國在如何演變。坦率說，美國人民未能看到全部情形。”，美國國務卿，邁克爾·蓬佩奧，在演講時這樣說。8

克林頓總統的“果凍訂在牆上”的比喻，被人們用來證明這種誤判確實存在。9

反對誤判論的觀點中，美國前助理國防部長、哈佛大學教授，約瑟夫·奈，認為“時間將證明壹切”。他認為，根據現代科學的現代理論，隨著經濟體接近人均年收入壹萬美元的門檻，日漸龐大的中產階級將要求得到更多的自由。因此，“從短期來看，它們確實錯了；但從長期來看，現在下結論還為時過早。”10

在這個理論中，有壹個細節值得關注，即壹個國家的GDP成長不壹定與人均年收入成正比，即是否可能是GDP不斷的增長，而人均年收入卻被限制增長。例如，“共同致富”，實現財富的三次再分配。11

無論美國是否誤判了中國，當下美國會如何對待中美關係，“作為美國人至關重要的是，我們同中國接觸要基於其現狀，而不是我們所希望的狀況。”12蓬佩奧的這段話，表達了美國打算如何做。

在此，我們討論了壹些中美關係的各種觀點，我們也很想介紹壹下中方的觀點，但在中國，這種關乎國家政策的討論，明顯是不被容許的，因此也很難看到理性客觀的討論。

中方更願意“修昔底德陷阱”的觀點被中國民眾接收到，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就是最好的證明。

更直接批評中美關係是由中國發起的挑戰，而美國只是不得不應對的觀點，例如蓬佩奧講話中所說的13，中方會用人身攻擊的強硬態度給予回應。

在中國國內，任何不同的聲音，是不會被傳遞出來的，儘管現在有各種的先進科技。

四 柏林牆

在前面，我們就當下中美關係的狀況及原因，介紹了壹些不同的觀點。 中美關係的惡化，已是不爭的事實，接下來，我們將討論，究竟惡化到了什麼程度。

1989年11月9日，東德與西德之間的國界牆，柏林牆倒塌了。這堵牆不是因此自然災害倒塌的，而是就在那壹天，很多很多人，壹起去推倒的。因此，柏林牆倒塌紀念日稱為“推倒柏林牆紀念日”或許更合適。

柏林牆，是兩種制度對抗的標誌，而柏林牆的倒塌，象徵著壹種制度的認可和另壹種制度的失敗。2019年是柏林牆倒塌三十周年，人們在德國舉行了紀念活動。人們以為這種制度之爭應該已經結束，畢竟人類已經經歷過壹次漫長且痛苦的歷史。但是，現在有越來越多的人認為，新的柏林牆已經建立起來了，那是壹堵無形的高牆，建立在壹條小河上，深圳河，這條香港和深圳分界線的壹條小溪流。

與當時柏林牆不同的時，這條分界線的兩邊，都懸掛的是壹個國家的國旗，而不是兩個不同的國家。但相同的是，分界線兩邊完全不同的制度，即自由與不自由。如果沒有爆發香港持續的抗爭，如果沒有百萬人的持續發聲，可能這種巨大的差異沒人關注。最引起人們思考的是，雙方的較量都用盡全力，但沒有壹點互相妥協的跡象。

擺在西方世界面前的是，香港要不要堅守西方的制度，而在中國方面則是，“中國之治”必須在香港這個中國的領土上勝利。1997年7月1日之前，香港屬於英國，在那之前出生的人，都是英國公民，英國是西方世界的代表，這些BNO公民，如果被強迫接受失去自由的生活方式，西方社會，就沒有理由或者說力量不接受將來的全球“中國之治”了。人類或許在香港證明了，“中國之治”就是最好的人類之治。如果把香港視作新的柏林牆，那麼，現在的情況，與當年的情況大不相同。西德當年擁有牆的另壹邊的統治權，而西方現在在香港，則是無能為力。香港自由是否能維護，只能靠香港的民眾與“中國之治”的力量抗衡了。

第二節 中國崛起

在本小節，我們探討中國崛起這個話題。即對中國崛起這個話題，不同角度的解讀。

壹 GDP勝利

從1992年到2012年，整整二十年，台商、港商，紮根廣東，20萬人的大工廠，8萬人的工業園，比比皆是。日韓企業喜歡就近的山東半島，歐美企業占據京滬。全世界的企業家、金融家、技術精英、管理人才，齊聚壹堂，共同建設中國，造福人類。這裡是中國，這裡有最廉價的勞動力，有“時間就是金錢”1的勤勞的人民。還有“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政府。這裡不懼腐朽文化的侵蝕，有最開放的紅燈城市。2

幾乎各種品類的專業市場，都在中國。深圳賽格，很快成為世界最大的電子元器件配套市場，手機、平板電腦、筆記本電腦，世界上任何壹個創意電子產品，都會最先出現在深圳。浙江義務的小商品市場，甚至能預測美國大選的結果。3

全世界聖誕禮物，都由中國人民派送出去。Made In China，是，大家都是，中國製造。

國家每年會統計經濟增長數據，並公布這些數據，外國壹些學者，特別是經濟領域的學者，對中國的經濟增長數據總是報以懷疑的態度。但真正了解中國經濟狀況的企業家們知道，官方的數據確實不準確，10%左右的增長率，不是高估了，而是低報了。

各級政府報送數據時，因為要“藏富於民”，還有為下壹年數據留有餘地，於是，都會少報真正的產值。那個年代，提倡“放水養魚”，因此在稅收征管上，也是按需收稅，即地方政府如果財政有結餘，不僅不會要求企業如實交稅，還會打招呼，“今年的任務完成了”。這些都會讓實際的GDP高於公布的GDP。

懷疑GDP數據高估的經濟學家們依據可能很簡單，即任何壹個國家的GDP增長，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速度，因此，中國也不可能。讓我們看看GDP的內涵吧，“國內生產總值（GDP）是指按市場價格計算的壹個國家（或地區）所有常駐單位在壹定時期內生產活動的最終成果，常被公認為衡量國家經濟狀況的最佳指標。”4注意，這裡計算的生產出來的總值，即不是指的這個國家（或地區）消費的總值，或者說，這個數據與消費、消耗的總值無關。但是，當在壹段時間內，全世界的生產都轉移到了壹個地區，即中國時，這個地區的GDP的增長速度，取決於這種轉移的速度，而不是該地區生產與消費的總增長速度。 所以，中國製造能力的增長，既不是什麼奇蹟，也不是什麼道路的勝利，只是全球化的壹個結果。而同時，被轉移出去的生產能力國家和地區，其GDP當然會下降。

全球化時代，外國企業把生產放在中國，但銷售的市場是全球範圍的。美國和歐洲的日用消費品公司，大多淪為設計和銷售型公司，這種模式壹度受到管理科學界推崇，即所謂的啞鈴企業。如果不考慮本國的其他人利益，這種類型公司的利益當然是最大化的。

無需懷疑了，中國的經濟數據，在1992-2012年期間，GDP增長是接近真實的，那是全世界消費由中國製造的結果。

中國崛起了。

二 中國道路

2004年，筆者到英國，走訪考察許多城市，給我感觸最深是，小產品，即由市場決定的商品，中國已經超過英國，但公共產品，例如鐵路，醫院，大學，這些遠不如英國。中國的春運，壹直是國際媒體新聞的壹個熱點。2008年，南方雪災，幾十萬人滯留廣州火車站，時任國務院總理的溫家寶，親臨現場，做安撫工作。5現在，英國BBC也報道過中國人春運，但那是壹個驚嘆不已的報道。6

中國在近10年時間，把製造力大幅度用於基礎公共產品的投入，讓中國的交通、住房、城市環境得到大大改善。

於是，壹個嶄新的、現代的中國很快出現在世界面前，人們驚呼，這是中國模式的成功。

可就在人們探究中國道路的內涵，以期為世界提供發展的參考時，這個探究出現了嚴重的分歧。

壹種觀點認為是中國的崛起是中國模式的成功，而完全否定全球化的歸因，這種觀點當然有政治上的需要。

而同時，中國沒有在中國道路的內涵上，提出可以共識並可借鑑的總結，而是與西方社會爆發了嚴重的衝突。

所有的人們，無論國際還是國內的精英們，都想當然的以為，中國道路就是鄧小平的改革開放的道路，但實際情況卻完全不同。即中國道路，被政治需要定義為了壹條相反的道路，以至於美國副總統呼籲“中國要回到鄧小平的道路上來”。7

三 集中力量辦大事

香江才子陶傑先生在接受明鏡電視的採訪中說：“中國的集中力量辦大事，的確是個優勢”。 我們在這裡就介紹壹下，什麼是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含義。

在二戰時，英國因軍事工程的需要，要徵用壹個私人的土地，但那個人不同意，最後，英國政府無奈，另外想辦法。美國修鐵路時，因為壹個人的房子擋住了鐵路線，而這個人居然不願意搬遷，於是回來火車就每天從他家門口轟轟的開。在西方，私人財產得到最高的法律保護，即使是國家利益或其他公眾利益的原因，也不能犧牲個人的權力。而這種情況在中國卻是不可能發生的，即由於公眾利益或者其他原因，私人財產可以沒收。這就是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勢。

中國的高鐵、城市規劃、公園綠化、工業用地、機場、碼頭，等等，任何需要建設的地方，都可以很少的補償而得到土地資源。

這種集中力量還體現在國企主導的經濟體制上，根據需要，可以調動金融、土地、技術、人才、行政、司法，甚至公安、武警等任何資源，來集中資源達到某個目的。

可以把整個國家的資源視為壹個大公司。在這個大公司裡面，任何資源可以根據需要任意調配。

這種集中力量的優勢，在參與國際市場競爭時，尤為明顯，如果需要，可以讓任何壹家其他國家的國際公司，都競爭失敗。當然，並不是所有的目標都可以通過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方式達成的，例如中國足球就是個例外。還有許多例外的情況，如芯片、軟件的操作系統，等等。中國也正在探索，有哪些領域、因為什麼原因，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方法會失靈。但這種情況畢竟只是例外。

絕大部分情況下，集中力量辦大事的方法，可以打敗任何壹家西方國家的公司。因為，那些公司的資源和規則都是受到許多限制的。

中國集中力量辦大事的這種優勢，被認為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制度的最重要優勢。8

但如果把中國的成就歸於這個集中力量辦大事的優勢，那實在是太牽強，因為，這種制度在毛時代同樣是存在的，但卻辦不了什麼大事。

四 5G神話

中美衝突的前線陣地，還包括壹項5G網絡建設問題。中國對5G很重視，把5G技術視為壹項可以推動經濟增長的重要技術。原來打算在2019年儘快實現普及應用，但現在看來，5G的全面開通還需要時間。5G技術用於手機通訊，即可以讓手機能有更快的通訊速度。由於華為深度參與了5G的研發，於是人們認為中國在5G技術上，已經世界領先。關於5G技術是否先進成熟，是否有巨大應用價值，是否會成為壹項重要技術，這些問題，我們做壹個討論。以下討論，涉及高度的相關專業知識，我們不對太專業的細節做進壹步說明，力求以大眾理解的方式做簡單介紹，但我們歡迎任何這個領域的專家，對本文技術觀點進行提出不同觀點的討論，我們在這裡提出的觀點，是有很充分的專業知識背景做支撐的。

在中國，對於5G技術的公開討論，已經與愛國聯繫在壹起，批評5G技術，都不得不收回言論。9美國政府制裁華為，也強調由華為主導提供5G技術的網絡，對西方國家安全構成威脅10，因此，5G技術，也是當前中美關係的壹個重要問題。

在手機通訊領域，技術發展，由2G、3G、4G，這樣的路徑發展而來，主要的性能指標體現在手機與基站直接的網絡通訊速度上。所以，當出現5G的概念時，人們當然認為5G上網速度比4G要快。會快多少呢？我們來分析壹下，手機上網的過程上手機到基站，然後到骨幹網，然後到目標網站，然後信息返回。中間有幾個環節，手機上網速度，取決於其中最慢的壹個環節。因此，如果5G技術讓手機到基站的速度大幅度提高了，其提高的具體效果，將取決於其他環節的速度，即單獨提高壹個環節的速度，整體的速度還是沒有太大效果，因此，單獨比較4G與5G的速度改進，並不是真正的手機上網速度的改進。當手機到基站的速度超過其它環節的速度時，5G速度的進壹步提高是沒有意義的。

為了解決手機到基站的通訊速度，5G技術的整體方案，只能算壹個技術嘗試，這種解決方案是有技術風險的，相比4G，5G犧牲了基站覆蓋範圍，即需要更多的基站才能達到原來4G的同等覆蓋範圍。採用更高的頻率，意味著信號繞過障礙物的能力大幅降低。這就意味著，穿牆能力大幅降低。即信號在室內傳播的能力降低。會導致用戶在某房間可用，而另壹個房間就可能信號不好。5G的頻率，和Zigbee通訊設備的頻率接近，而Zigbee設備，最後沒能大規模普及，就是因為穿牆能力問題而導致應用受限制。至於5G的其他優勢，如端到端通訊、萬物互聯，這些只是通訊協議上的改進，在Zigbee應用做物聯網應用時，已經被證明，其應用前景有限。

綜上所述，實際上，5G的技術方案只是壹個技術路線的嘗試，而這種嘗試是否成功的成為應用的主流，是需要市場、社會，最終來驗證的。RFID技術、Wifi、藍牙、Zigbee，都是這種無線通訊技術路線的嘗試，都在不斷完善，並在各自壹定範圍內得以應用。技術路徑是有風險的，因此，大公司壹般都只在該技術路徑成熟的應用情況下，才會全面採用該技術。蘋果公司到現在為止，沒有推出5G手機，且沒有5G手機的推出計劃時間表，就是最好的說明。實際上，庫克明確表示，5G技術還不成熟。11

五 話語權

中美關係的巨變，從中國外交部發言人的發言，可以感觸良多吧。

在本書寫作的過程中，美中關係正劇烈變化中，中美兩國的領導人，幾乎每天都針鋒相對，無論從經濟、人權、意識形態、體制、規則，等等，各個方面，都幾乎是全面對立的聲音。

“認清形勢，懸崖勒馬，引火燒身，自食苦果，枉費心機，痴心妄想，厚顏無恥，自不量力，壹意孤行，說三道四，罔顧事實，顛倒黑白，不思悔改，信口雌黃，別有用心，借題發揮，火上澆油，推波助瀾，相提並論，混為壹談，移花接木，斷章取義，煽風點火，挑撥離間，險惡歹毒，搬起石頭砸自己腳”。

這些詞彙，出自大國外交部門，我們就不做太多的重複了。

總之，中美爭奪的不僅是話語權，而正在向二元衝突的勝利權競爭。

我們看到，中國崛起，是全球化的結果，而崛起的中國，又導致了世界嚴重的衝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