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中國勞工通訊 寫於 二零二三年

春節前討薪潮依舊；印尼中資礦業公司爆勞資衝突2人喪命

2023年02月14日

農曆春節前，多行業工人爆發討薪潮

農曆春節前夕，建築業、製造業以及公共衛生服務等多個領域的工人在全國各地爆發討薪潮。在短視頻社交媒體上以“工人欠薪”或“工人討薪”等關鍵詞進行搜索，幾乎每天都可以發掘出全國各地的多起討薪事件。根據集體行動地圖統計，僅今年年初半個月內，天津、河南鄭州、福建福州、河南焦作、河北永年等至少五個地方的環衛工進行了討薪維權。

農曆春節前夕一直是農民工討薪高峰——工人們需要把辛苦工作一年的報酬帶回家過年。而許多農民工在“清零政策”之下，被迫“原地過年”了三年，在今年春節將勞動所得帶回家，便顯得尤為緊迫和重要。

隨着疫情封控措施大量消耗地方財政以及經濟下行的壓力，地方政府債台高築。據彭博社分析，2020年以前，省級政府顯性債務率比例相對穩定，然而截至2022年9月底，中國省級債務率已從2019年的83%升至118%，接近警戒線。地方政府將企業稅收作為主要財政來源，自然更傾向於保護企業，忽視工人群體的權益。

位於重慶的打工仔律師周立泰接受《金融時報》採訪時評論道，“地方政府養活自己的前提，便是企業能夠養活自己。”即便不將工人的討薪行動斥為“惡意討薪”進行鎮壓，地方政府是否會積極介入工人討薪行動，幫助工人維權，答案不容樂觀。

圖片來源：humphery / Shutterstock.com

疫情封控結束之後：核酸經濟萎縮，製造業緩慢復甦

過往中國因為封控政策，創造了大量核酸檢測就業，新浪財經有文章指在疫情期間，金域醫學在2020年、2021年及2022年前三季度，其營收增長達為56.45%、44.88%、41.67%。淨利潤增長為275.24%、47.03%、46.41%。

中國隨着放棄過往封控政策後，核酸產業大幅萎縮，多個城市爆發核酸工人失業潮、欠薪潮。紐約時報就有報道，在中國各地爆發多宗示威，有記者發現杭州數家生產新冠病毒檢測盒的工廠，有工人示威，要求廠方發放原先答允的工資、獎金、路費。

而當中數到最為人熟知，就是重慶中元匯吉工人集體抗議。重慶中元匯吉生物技術公司，因抗原檢測試劑訂單被取消，在無協調情況下大規模裁員，而工人得到的時薪也只有17元，最終有近二萬人示威抗議，甚至爆發肢體衝突。另一件值得留意的是奧泰生物爆發裁員抗議。

而隨着疫情封控結束，製造業景氣水平總體回升。國家統計局公布數據顯示，2022年12月份中國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PMI）為47%，降至2020年3月以來最低水平。2023年1月份，製造業採購經理指數（PMI）為50.1%。

春節前後，許多製造業工人或是相繼感染，或是提前返鄉，據南方人物周刊報道，製造業企業在春節假期期間迎來了訂單擠壓、人手短缺、生產超負荷運轉等多重挑戰。據彭博社的報道，在三年沒有回家過年之後，義烏零售商品製造業的一位工人發現無法申請到二十天的假期之後，毅然決然辭職回鄉。而在廣州康鷺片區，曾經因為疫情封控而被集體疏散的許多製衣工人，更在年末政策轉向開放時便直接選擇返鄉。招工、穩工成為春節前後企業的一大任務，許多企業以加大返工獎懲制度為主，留住一線生產工人；各地政府也針對企業春節前後穩工促產出台了一系列政策。

在有些地區，2023年的“招工潮”則並未如期而至。根據東莞人社部的數據，2023年春節後，全市各類企業用工需求為17.65萬人，而2022年，全市各鎮區企業用工需求在25萬人至30萬人之間，相關數據出現了較大回落。據《南方財經》的報道，受到消費需求不足的影響，無論是電子產業還是紡織服裝業，訂單都尚未飽和，也並未出現“搶工”現象。三年疫情與封控對國內消費需求、工人工作選擇會有怎樣的影響，跨國企業逐漸將供應鏈轉移出國之後，國內如何實行產業結構升級，值得更進一步的關注。

2022年秋招季完結，畢業生以降薪換穩定

隨着新一年到來，2022年的“秋招季”將緊完結，多個機構、院校都先後在發布報告，統計畢業生就業去向，清華大學應屆畢業生國內深造比例為28.3%，出國（境）深造為7.1%，簽三方就業為52.5%，靈活就為10.1%；至於東北的吉林大學，落實率達85.86%，亦有6.8%的畢業生選擇成為簽約短期科研助理及管理助理。考研、升學的比率不斷提高，

至於就業選擇方面，畢業生求職選擇多希望以“穩定”為主，國企、國家單位成為了畢業生最搶手選擇。根據中華英才網發布2022中國大學生就業趨勢調研報告，42%畢業生希望進入國央企，比去年再高出2%。同時跨科、跨界就業現象亦比過程常見，今屆畢業生中，就有13%畢業進入不對口專業，比去屆高出6%。另外，隨着產業轉移，東部的畢業生開始異地就業率逐年提升，反之中部畢業生愈來愈多選擇家鄉就業。

就業市場方面，隨疫情政策轉變，生產復常，企業招聘需求增加。58同城、趕集直招發布2022年四季度人才流動報告，指生產、銷售類崗位招聘需求上升。

互聯網大廠打工人在年終獎發放之前被裁

2022年是互聯網行業震盪的一年。根據一份互聯網裁員名單，快手、滴滴、騰訊、知乎、小紅書、愛奇藝等互聯網企業都進行了至少20%的人員裁撤。2023年開年，國內互聯網行業的裁員大潮持續，根據界面新聞報道，字節跳動從年末開始的裁員規模約10%，涉及一萬多員工；春節前夕，快手繼續去年年底的較大範圍裁員，裁員覆蓋多個業務部門，個別團隊裁員比例達到30%

而年終獎發放情況也不樂觀，電商、生活平台、短視頻等多家公司員工對時代周報記者表示，受公司運營狀況以及績效考核的影響，對年終獎的預期“很差”。而在年終獎發放之前裁員，便只需支付賠償，不需要再付年終獎，企業為降低損失，選擇在近期集中進行裁員。

當互聯網“大廠”發展到一定程度，便會出現人員冗餘等情況，有百度離職員工評論道，"裁掉一半，活還好好繼續干，再裁 1/3，活也照樣干 "，再加上經濟下行的衝擊和官方監管的多重壓力，此時，繼續“優化調整”可能會成為企業的必然選擇。

印尼中資礦業公司無視工業安全 煽動族群矛盾壓制罷工

上月16日，南華早報報道，中國江蘇德龍鎳業公司位於印尼蘇拉威西島（Sulawesi）莫羅瓦利縣（Morowali）的鎳礦冶煉廠 PT Gunbuster Nickel Indonesia（GNI）爆發了一場勞資衝突，分別造成1名印尼和中國籍工人死亡，多人受傷。

據中國勞動透視的消息，由1月11至14日，印尼全國工人工會（Indonesia’s National Workers Union，SPN）組織了一場4天的罷工，要求公司執行法律上的職業安全措施，為工人提供安全器具，並且停止無解釋的刻扣工資和裁員。工會也要求公司重新聘用被解僱的工會成員。是次罷工是工會與政府、雇主之間的協商無效，加上兩名工人12月時在工業意外喪生而觸發的。

為了壓制工人的罷工，GNI向中國籍工人謊稱印尼工人的罷工目的是要漲工資，同時防止工人知道任何有關提升安全措施的要求。這樣，中國籍工人對印尼工人的不滿和冷漠便被刺激起來，兩個群體間的語言不通，又使情況無法降溫，遂演變成一場印尼和中國籍工人的民族衝突。最後，14日晚，中國工人與印尼員工爆發衝突，衝突中員工宿舍及多輛汽車遭破壞和燒毀，還導致兩人死亡。

中國勞動透視指，GNI掩蓋了不少工業意外的死亡事件，當地的人權組織發現至少有7人因工業意外死亡。另外，一些中國籍工人仍被拖欠工資。但資方選擇以刺激民族矛盾的方式來逃避這些問題，製造了更不穩定的工作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