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中國勞工通訊 寫於 二零二三年

醫保改革引發退休職工抗議，製造業有復工無旺季

2023年03月09日

醫保改革爆抗議工人維權，學者料未來中國醫療保險將出現赤字

2023年2月在武漢爆發抗議醫療保險改革的示威，而同時在廣州，亦有退休工人因為醫保費用下降而展開法律維權。

在2021年4月，國家發布了《關於建立健全職工基本醫療保險門診共濟保障機制的指導意見》，將一部分的個人醫療保險帳戶轉由國家整體統籌。因為過往退休職工多以用個人醫療帳戶複診領藥，因此這次改革令退休職工認為“自己在手上的錢變少了”，擔心日後無法在藥店購藥，因而上街抗議。

而在廣州，有退休職工抗議，醫保每月由以往400多元人民幣降到2022年12月169元。有維權律師指出保費剋扣有違《社會保險法》、《醫療保障基金使用監督條例》，而這些法律都是全國法律，不是地方法規可取代，結果廣州市政府補回過往年剋扣的保險費用。

這系列改革背後反映中國醫療保險制度隨着人口老化、地方財政危機下，職工醫保統籌基金即將面臨赤字問題，中國勞動趨勢就有報告整理11篇學者對醫療保險赤字看法，發現他們大概預計2023-40年間出現赤字，報告亦指出了當前個人帳戶改為整體統籌短期內令基金結餘上升，但長遠無助解決財務問題。

製造業有復工無旺季，用工需求不似預期

距離中國放寬疫情封控一個月余，製造業開始迎來復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甚至預期中國2023年度的經濟增長達6%。不過服務業的回升快於製造業，根據財新報告，服務業的採購經理人指數回升4.9%至52.9%，但製造業只錄得50.1%，比上月微升0.2%，在榮枯線徘徊。

同時，多間廣東工廠出現招單困難問題。界面新聞報告指，非金屬模具企業捷榮技術就因為訂單減少，要求部分員工放無薪假，有員工甚至被要求放3個月假。另一篇財新網報告指，往年的大廠如晶科能源、聞泰科技、安費洛電子廠今年招工期縮短，意味着工廠不需要更多人手，財新訪問到勞務公司江慧聘人力徐經理，徐經理指出過去一些廠一年可能要一兩百人，但今年卻一個都不招，同時，另一方面，疫情期間很多待業人員求職，令求職市場供不應求。

在訂單減少，製造業勞動需求下降、工人搶工的情況下工人工資都比往年少了許多。往年富士康的普工時薪最高可達30元，今年卻維持在23-24元左右，最高曾到27元，但只維持了一天，另外深圳龍華電子、偉創力等工廠普通工人時薪只在18-22元，江淅滬地區工價只在21-23元。

河南商丘公交宣布停運，地方財政壓力影響公共服務

2月23日上午，商丘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在官方公眾號“商丘公交”發布通告稱，因公司虧損嚴重，經營困難，3月1日起暫停運營商丘市市區公交線路，引起輿論關注。商丘公交公司一位工作人士對經濟觀察報表示，從2022年10月至今，公交公司的員工連續五個月沒有領到工資，社保也沒有繳納。當日下午。商丘市人民政府發布聲明表示，“商丘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是由2006年改制的民營公司，市財政一直按約定予以補貼。受疫情影響，該公司經營遇到困難，市政府工作組將紓困解難，確保市區公共交通正常運營”。2月25日，公交車司機告訴齊魯晚報記者，拖欠的工資已經全部發放，商丘公交車也繼續正常運營。

商丘公交停運並非孤例，從去年開始，全國多地出現部分公交線路甚至公交公司停運現象。今年2月，漠河公交公司發出類似公告，決定2月15日暫停運行；2022年8月，河南鄲城縣公交公司單方面宣告停運；從2022年12月起，遼寧省葫蘆島市建昌縣部分公交線路停運至今。查閱中國勞工通訊的集體行動地圖和工人求助地圖，2022年全國各地有十數起公交車公司拖欠員工工資的記錄。

疫情封控期間，公交車運量小，作為主要收入來源的客票收入大幅下降。同時，地方政府以“補虧”的方式對公交公司進行補貼是目前一種主流方式，財政補貼是維持各地公交公司運營的重要力量。財力充沛時，地方政府有餘力保證公交公司運營；但當地方財政壓力大時，補貼力度便會調整，到位的金額便會減少。因清零封控以及下行的經濟形勢，地方政府債台高築，公共服務隨之受到影響。通過發布公告引發輿論關注，倒逼政府發放補貼以緩解經營壓力，商丘公交公司也許不會是最後一單。

圖片來源：chinahbzyg / Shutterstock.com

延遲退休“勢在必行”，大齡勞動者權益應被保障

三聯生活周刊的文章提出，與二十大報告相比，去年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上寫的“適時實施漸進式延遲法定退休年齡政策”多了“適時”二字，表明延遲退休已經進入尋找合適時機實施的階段。文章指出，延遲退休意味着一個人要繼續為養老金增加5年甚至10年的繳費，但領取養老金的時間大大縮短。“中國人當前的平均壽命為77歲左右，在現有50-60歲退休的情況下，可以領取17-27年的養老金，如果65歲退休，就只能領取12年養老金。從個人角度來看，這意味着投資回報率大大下降。”

延遲老人的退休年齡雖然可以紓緩養老金的領取量，但未必有助於增加供款。《中國經營報》一篇文章指，老年人特別是55～65歲之間的低齡老年人面臨就業難題，不少人只能找到保安保潔的工作，為了找到工作，自然願意接受更苛刻的勞動條件。假如企業將來雇用高齡工人時要繳付社保，相信不少企業會以不簽訂勞動合同來逃避責任。

本月，一名60歲老人在中通快遞分揀中心工作時，因心臟驟停猝死在崗位，但由於60周歲本身不屬於勞動者範疇，如果沒繳納工傷保險，就不能認定為工傷。有媒體便順勢提出要調高退休年齡來保障工人，但這其實是本末倒置的建議。企業為了節省用人成本，才雇用可以處於法律漏洞的大齡工人。提高工人退休年齡後，企業要麼讓工人免簽合同，要麼索性雇用年青的勞動力。由此可見，單單提高退休年齡是以損害工人的利益來解決政策困境。

“能用人工的儘量不用機械”：《國家以工代賑管理辦法》全面修訂

日前，國家發改委對2014年頒布實施的《國家以工代賑管理辦法》（下稱《管理辦法》）進行全面修訂，新版《管理辦法》將於2023年3月1日起正式施行。新版《管理辦法》允許以工代賑進入重點工程項目，並提出“應用盡用、能用盡用”的原則，要求本地重點工程儘可能走以工代賑，幫助本地人實現就近務工，在大方向上明確加大了以工代賑的力度與投入。而新版本中如“以工代賑項目可以不招標”、“能用人工的儘量不用機械，能組織當地群眾務工的儘量不用專業施工隊伍”等條文則引發爭議。

留鄉的貧困農民正是以工代賑政策的主要針對群體。新的《管理辦法》也主要是為應對經濟下行，需求減弱，以及解決低端勞動力就業等問題。據國家統計局2023年1月發布的數據，2022年12月份，全國城鎮調查失業率為5.5%，就業形勢仍嚴峻。同時，2022年農民工總量達到29562萬人，比上年增加了311萬人。北京大學國民經濟研究中心主任蘇劍教授向時代財經分析表示，“以工代賑的主要目標就不是提高生產效率，而是扶貧、解決低收入群體就業問題，所以具有一定的慈善性質。”

值得注意的是，《管理辦法》中通篇使用的是“勞務”而非“勞動”一詞，簡而言之，以工代賑項目中的勞動者並不受勞動法保護。分析文章指出，以工代賑的直接後果之一是突破勞動法最低工資的約束，而勞務關係也不要求用人單位承擔勞動者的社會保障義務。如何在促進欠發達地區和低收入群體就業的基礎上完善勞動者的權益保障，是以工代賑項目實施時應該關注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