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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GBTQ社會權利平等和奧運競賽公平的兩難困境
送交者: 參合陂 2024年08月10日00:19:02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LGBTQ權利和尊嚴的平等是近年來人權領域值得讚揚的的進步。它高覆蓋性地重申《世界人權宣言》的開篇主旨“人人生而自由,在尊嚴和權利上一律平等”。 人不應該因性別和性取向而受到不公正待遇。但這種性別平權訴求在奧運賽場已經引起了不小的爭議,並可能進一步引發更多的爭議。

國際奧委會於2015年頒布的《性別參賽資格指南》允許變性與跨性別運動員以自己認同的性別參賽。同時性別身份不再以經過變性手術為前提條件。但考慮到男女性運動員成績的性別差異主要源於血液中的雄性激素水平的差異。 男性血液雄性激素水平通常高於女性十幾至幾十倍。該指南規定以女性身份參賽的選手必須在參賽前至少12個月以內和參賽期間將血液中雄性激素水平調節至10nmol/L以下。 在此指南發布之後,2020年東京奧運會第一次有變性運動員獲得獎牌。

國際奧委會於2021修訂了上述指南,不再要求以女性身份參賽者調節雄性激素水平,而完全依靠運動員自身的性別認同。 如果一個運動員自己認同為女性,近期一直以女性身份參賽,並持有女性身份的護照,則被認為符合女性參賽資格。 國際奧委會給予各運動項目協會在此精神之下,根據不同運動類型,有獨立裁量權。 好在新規則推出三年來,現在還沒有到一群男人湧入女子競技場的地步。 將來呢,難說。

彩虹性別權利在一般不涉及直接身體對抗的體育比賽中基本沒有引起大的爭議。 但在女子拳擊這種涉及直接身體對抗的比賽則引發相當範圍的不安,因為選手的性別判定不僅關乎比賽結果的公平性,而且影響到女選手的安全。

今年的巴黎奧運會拳擊賽場上就有兩位女選手陷入了性別資格爭議。這兩位選手分別是來自阿爾及利亞的伊曼.卡里夫和來自台灣的林昱婷。兩人是在卡里夫首次預賽獲勝後受到關注。 當時觀眾得知兩人在2023年因某種性別測試結果被國際拳聯取消了奧運會之外的比賽資格。 

兩位選手之所以只被取消奧運會之外的參賽資格是因為國際拳聯已於2023年6月22日撤銷了對國際拳聯的承認。其實國際奧委會在2019年就暫停了對國際拳聯的承認,並取消了國際拳聯組織運作東京奧運會和巴黎奧運會拳擊比賽的資格。去年這個決定不過是把國際拳聯正式逐出奧運組織機構。 驅逐國際拳聯的原因主要是其在拳擊裁判的公正性,管理,資金,及引進俄羅斯天然氣公司資金等等問題。當時國際拳聯主席是俄羅斯人擔任。

國際奧委會對拳聯做出的卡里夫和林昱婷的性別資格判定當然不會接受,因此二人被接受參加巴黎奧運的拳擊比賽。

在此爭議中,國際拳聯聲稱對二人參賽資格的否定來自於一個染色體測定,兩人均被檢出XY染色體。 而國際奧委會則認定檢測程序不夠透明和規範。其實即便這種檢測程序足夠透明和規範,國際奧委會也極可能不會對以此作為性別判定依據予以認可。 因為國際奧委會的性別資格指南中參賽性別資格判定的唯一硬性指標是選手的個人性別認同,具體主要體現在選手護照上的性別。 在此之前的東京奧運會已經有轉性別和跨性別的選手在其他非身體對抗性項目中參賽並得獎。

針對有關質疑,國際奧委會的回應可謂左支右絀,前後不一。 在驅逐國際拳聯之後,國際奧委會執委會成立了一個叫做“巴黎拳擊聯合會”的臨時機構來組織運作巴黎奧運的拳擊比賽。 該臨時機構並沒有明確規定拳擊比賽獨特的性別參賽資格,如此一來國際奧委會的指南就成了唯一參賽性別資格依據,也就是說,完全根據選手的護照上的性別,甚至轉性別和跨性別選手也不被排除,且不必做激素水平檢測和調整。 但針對當前質疑,國際奧委會卻畫蛇添足地回應,卡里夫出生為女性,成長為女性,一直以女性身份參賽,而且持有女性護照,因此參賽身份沒有疑問。 該說辭等於變相地排除了變性和跨性別拳擊選手的參選資格。 

國際奧委會對該兩位選手可能存在性別發育差異性的說法也完全不知如何回應。 多位醫學權威學者和運動醫學專家都指出性別發育異常的特殊情形的存在,比如性染色體變異,存在XXY,XXXY,XXXXY的性染色體組合(克氏,或次雄性症候群),這樣即便個體可以檢測出Y,但發育過程更多會呈現女性特徵。 也有可能在正常的XY組合中,Y染色體部分缺失會失去功能,也會造成性發育異常,形成錯亂的性徵,如具有女性特徵的外生殖器,但卻沒有卵巢而有精巢,或有發育不完善而無法產生卵子的卵巢。 但這些性發育異常都不在國際奧委會性別資格的考慮範圍。 

毫無疑問,LGBTQ平等權利代表着社會的一種進步。但平等的性別權利和體育競賽的公平性卻有可能是一種兩難處境。競賽參賽性別資格是應該根據選手的生物學性別,還是心理學,或社會學性別? 判定根據應該是護照性別,還是血液中雄性激素水平? 對LGBTQ平等權利的尊重是否一定要容許選手任意以一種性別參加競賽? 這些問題是無法長期迴避的,值得全社會的深入思考。

卡里夫和林昱婷在國際奧委會的規則下參賽,其個人選擇是完全合理而難以指責的。她們被動地捲入這樣的爭議風波,對其個人和家人都是一種傷害和不公,甚至對其以後的人生都會有重大影響。 國際奧委會對此類問題的缺乏具有深思的預見和嚴謹周密的應對方案,多少是難辭其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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