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眾形象確實被拔高了。 媒體講的是“隱居天才獨自攻克百年難題,又視百萬美元如糞土”,這個敘事有幾處失真:
Hamilton 的基礎被淡化了。 里奇流是 Hamilton 1982 年引入的,用里奇流加手術證明幾何化猜想的綱領也是他提出的,佩雷爾曼是在這個框架里完成了關鍵突破。佩雷爾曼自己拒絕千禧年獎時說的理由之一,正是他的貢獻不比 Hamilton 大。
補全工作被忽略了。 龐加萊猜想的證明經過多組人數年的展開和核驗才被正式接受。這正是陶等人的聲明強調的。 幾何化猜想所需的塌縮定理,他只陳述、沒有發表證明。穩定性定理的完整證明是十六年後 Kapovitch 寫出來的。Lipschitz 版本至今沒有證明。
拒獎放大了傳奇色彩。 這些拒絕在公眾層面讓人記住了他,但和數學本身的分量是兩回事。
專業評價上,。 Hamilton 的綱領卡了近二十年,卡住的地方是:
奇點如何分類、手術如何控制,
手術能否只做有限次,
流形會不會在小尺度上塌縮。
佩雷爾曼引入的熵泛函、κ-非塌縮定理、典範鄰域定理、帶手術的里奇流的構造,正好解決了這些難點。幾組核驗者寫了幾百頁,結論是展開省略、補充細節,沒有發現無法彌補的錯誤,核心思路全部來自他。另外,即使沒有龐加萊猜想,他早年的靈魂猜想證明和 Alexandrov 空間上的工作也已經是這一領域的頂尖成果。
所以比較準確的說法可能是:作為數學家,他的地位基本是名副其實的;作為公眾人物,他的形象被簡化成“孤膽英雄”,Hamilton 和補全者們的貢獻因此顯得比實際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