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法近年越來越熱乎,是個含義頗深的戰略趨勢,但主流媒體和學術界似乎還沒有注意。
法國對於泛盎格魯薩克遜勢力圈的戒心和鬥爭至少已經有兩百多年的持續歷史,當年送美國自由女神像,就是想給英國女王上眼藥,挑撥離間一把,可惜英國人太狡猾,法國人白賠了巨大一堆青銅。二戰之後,即使在冷戰時期,法國也竭力追求自己的戰略獨立,發展自己的核武器和全面軍工。冷戰之後,法國更是推動歐盟、歐元、歐洲意識,加上德國逐漸從東德的拖累之中復原,法德聯手之下,一個獨立於泛盎格魯薩克遜勢力圈的歐洲大陸儼然已經是躁動於母腹的嬰兒海平面上的桅杆東方泛出的魚肚。
伊拉克戰爭上法德聯手反對美英雖然有其具體原因,但從大局上看顯然是這種反泛盎格魯薩克遜勢力圈戰略思維的體現,可稱歐洲獨立運動的第一槍。布萊爾違背國內和自己的意願跟定山姆大哥打伊拉克,在其他框架之內看都很難理解,但是在泛盎格魯薩克遜勢力圈的框架之下便一目了然 — 他的戰略目的就是維護這個泛盎格魯薩克遜勢力圈。(這是受文揚博關於盎格魯薩克遜霸權一文的啟發,關於這一點,站在歐洲、澳洲看可能是比較明顯。)
從那以後,法國和美國漸行漸遠,和中國卻越走越近。
伊朗核化,法國是歐洲反對美國武力解決的領導,因為它在伊朗有很多石油和其他經濟利益,美國對它領導的和談努力樂觀其成也樂觀其敗,法國也深知這是對自己國際影響力的一個巨大考驗。這是促使法國和中國靠近的一個無法抵制的誘惑。
以黎戰爭之後的維和,法國作為黎巴嫩的前殖民老闆,順勢又當了一把領導,中國很給面子,慷慨派兵幫忙。
六四之後歐盟對華軍售禁令,法國早就想解凍,去年中國的“統一法”如果晚出台一兩個月的話也許就成功了。而現在法國首先解凍又已經是躁動於母腹的嬰兒海平面上的如此等等。
很明顯,中國政府已經看出了法德的這個戰略欲望,修正了以前“歐盟國家”的錯覺,開始抓住法德突破口。我個人估計,這是受倫斯菲“老歐洲”提法的啟發,嘿嘿。
美國獨立,給歐洲大陸人一個巨大的錯覺,以為自己可以繼續打着玩不用擔心英國人。二戰以後,尤其是撒切爾強力親美政策以後,法國人德國人才開始醒過味兒來。而到伊拉克戰爭,泛盎格魯薩克遜勢力圈已經是兔子頭上的獅子 — 美英澳加。
如果美國不大力消除這個印象的話,法德俄中必然在疑慮重重之中被迫走到一起,未來世界將成為盎格魯薩克遜人和其他人的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