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素抽煙的狗

1.
一切存在的都是合理的，一切合理都寓於存在之中。
一旦接受這種哲學觀，我們就聰明起來，成熟起來。

於是無論面對任何奇蹟，處之坦然，面對任何艱難，無所畏懼。
人生，就是這樣練成的。

人類因好奇而對一切未知感興趣，因為無奈轉而崇拜神和大能。
而狗類則對人類五體投地，視之為神。

人性可以改變，於是從聖人到妖魔，繼往開來，各領風騷數十年。
我們在人妖之間的世界活着，掙扎，人類文明就是這樣艱難的迤邐前進。

我喜歡狗，先不說它們無限忠誠，讓我們這些勢力的人類為之汗顏，
更不說它們為主人赴湯蹈火，為了主人的骨頭飯食而勇於犧牲，
就是那對主人無限尊敬的禮貌，也讓我們不勝噓唏。

我們人類似乎做不到，至少我做不到。
為什麼？我想來想去，終於明白：我們還有思想，智慧，信仰，人格。
於是我從不責怪狗狗的愚忠為低下，而問題在於有我們的所謂高級人類文明。

我真的不知道，一旦我們人類面對更高級的征服者，品性是否能比的上我們的狗狗，
或者甚至連狗狗也不如。
比如為了自己活着耍盡陰謀，宰殺同類，甚至出策到無所不用其極。
我讀了很多歷史，過去和歷史令我們相信似乎人類的品質還遠不如狗狗。

2.
狗性同樣可以改變，隨着主子的興趣和信仰一樣變態，而終於狗模人樣。

在某國某市的某某中國酒吧，我終於見到這類奇異狗。

那酒吧素雅，佛光香氣繚繞，音樂高雅，生意火熱。
飯食全是精品，飲料從珍珠茶開始，幾乎全是台灣現代品質種類，別一番天地。

有兩隻小狗狗以名牌化妝品染色，頭毛晶亮，猶如化妝的演員。
大概花費100美元吃喝精美飯菜後，又來了點心，招待和享受十分到位。

一會，年輕的女老闆請我們到裡面小間一坐，說那裡可以抽煙了。

一隻最小的直發金毛狗如同小貓那麼大，有如玩具，神氣十足。

我摸出一隻瑞士香煙，品牌是PARLIAMENT,正要點火，那玩具狗似的狗狗真竟一下撲來搶走，
嚇我一跳。

“怎麼，它也要抽煙？”
“哈哈，他會抽。”
“哦，開玩笑吧。”
“它會，真的。”
“什麼！”

只見那袖珍狗立刻將煙叼在嘴上，搖頭晃腦，高興的很。
我立即拿出打火機，給它點上。

它噴出一口青煙，一躍跳上沙發靠背，將小腦袋揚起，高興的汪汪叫。
那煙它叼的極直，還站起來，用後腿支撐，用前肢舞動着。
大概兩分鐘，那煙燃去三分之一。

“小姐，您真行！”我對老闆說。

正說着，另外一隻貴賓犬，染着草蘭色的綣毛，正用可憐的眼神看着我。
它一隻眼睛發紅，顯然有點感染。

“這隻貴賓犬是完全吃素的。”
“什麼，這狗竟然可以不吃肉？”

我大驚。因為我歷來養狗，見識甚廣，竟全然沒有聽說有養狗可以做到不吃肉的。

“那麼它吃什麼？”
“吃橙子，切成片的。從四個月就完全適應了。”
“那麼見到肉它也不吃了？”
“它不吃。它會討厭。”
“那麼它身體健康嗎？”
“法師說它活的更長，你可以看看它的法號。”

它脖子上掛一小銅牌，上面寫着：珍珠。

我仔細看那狗狗，它很溫柔，睜大一雙眼睛直視我，似乎很懂事情。
和那邊那隻吸煙的狗比較，它簡直是溫和極了。
它的尾巴已經剪掉，雖然它極力想搖，向我示好，卻再也沒有尾巴，
只有屁股似在像學跳牛仔極力扭動着。

那隻吸煙的袖珍狗狗正和兩位西嬉皮士台灣小伙打鬧，
它叼着燃燒的煙，正在沙發上跳來跳去，開心的很。

“我下午還要帶它看醫生，它眼睛發炎，掛號費要48美元。”

我撫摸着這只不會再吃肉要去看醫生的狗，它胖胖的，極為溫柔。
心裡想着，你可憐嗎？不可憐嗎？你還是狗嗎？

一時間竟然說不出話。

我終於理解，做狗也不易。

它們被豢養着，直到最後，連狗性也沒有了。

3.
小能量總被大能量控制，低文明總為高文明控制，這就是世界和宇宙法則。

不管你曾經多麼偉大輝煌，
不管你自認多麼高貴，權威，
不管你認為曾經改變了什麼，

其實，你只是活着，曾經活着。
在虛擬的時間和空間中曾經存在。

什麼都不會改變。

一隻狗可以被逼的學會抽煙，吃素。但是，狗畢竟是狗。

人只是人。

於是想起這樣的語句：

爾曹身與名具毀，不廢江河萬古流。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走出這家酒吧，PARANA大橋下的河水依舊洶湧彭湃。

橋上人流如注，熙熙攘攘，非名則利。

幾隻野狗在河邊流浪奔跑。

只有它們，或許還真正自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