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紅旗下的小鬼兒(上-13) |
| 送交者: 08惠五 2008年09月13日09:03:47 於 [天下論壇]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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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太平莊小學我依舊是上五年級,原因是原來的六年級由於文革停課沒能升到中學。此時的教育界極亂,沒人敢編寫教材。舊的教材又不敢用,所以使得學校只能停止招生。六八年底我們五六年級一同上了初中,可原來的初一初二的學生還趴在原地沒動,他們不能往上升級,因為原來的年級學生也都趴在原級沒動。這樣就有了兩個年齡的初一初二學生,便把他們叫做老初一老初二。幸虧中文詞滙豐富,可靈活運用,不知是哪一位高人把這混亂的級別用年代給分清了。以畢業年頭兒來稱呼,應在六八年畢業的稱之為六八屆,自然我這應在七零年初中畢業的就被稱之為七零屆了。如此類推,就是再來幾次文革停課也不怕了,亂不了,有年份盯着呢! 這“複課鬧革命”的“複課”是名義,“革命”倒是鬧的挺凶。學校里根本聽不到學生過去那朗朗的讀書聲,看不到老師過去那誨人不倦,親切和藹的舉止。 我懷念過去那溫馨和睦的學習環境,喜愛老師那揮舞教鞭的姿態。她像一個交響樂團的高超指揮家,指揮着一首首美妙動聽的旋律。用音棒把每一個音符巧妙輕盈的送進每一個孩子渴望知識的心田,繁衍出千萬首更加豐富多彩,美麗燦爛的人生。 如今的教室里已經師生調換,烏煙瘴氣了。學生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坐沒坐像兒,站沒站樣兒。上課時不要說手背後坐好,發言時舉手,這些你想都甭想了。如今學生不僅公開抽煙,而且是專門兒在上課時坐在或站在課桌兒上抽。仨一群兒,倆一夥兒聊得神乎其神,聊到興處兒還手舞足蹈的比劃着。尤其是我們班上那幾個穿黃皮的,手裡還老提拉着彈簧鎖。明明早就到學校了,偏不進教室,歪砍着軍帽,提拉着彈簧鎖在操場上,樓道里亂轉。等正上着課時,他們“砰”一腳把門踹開,搖晃着膀子簇擁而進,在教室里開始侃上了。他們老愛比你爸是什麼官兒,我爸是什麼官兒,要不就是我這身兒將校呢,將校靴如何如何。他們中為首的叫苟建軍,他們都叫他小旦兒。他是總參大院兒的,老是吹噓他們院兒金洪勝如何棒,怎麼狂。天天一身兒將呢,騎個錳鋼車,座兒升得老高。還會拳擊,碴架如何厲害,在冰場多有名兒,帶好幾個婆子。 把那幫人都侃傻了,哪兒還管你上不上課呀! 據說小旦兒他爸長征時做過毛主席的醫生也不是勤務員,現在是總參管理局的局長,五八年評軍銜兒時就是大校了。是這個學校里的幹部子弟里父母級別較高的子弟。圍在他屁股後邊兒轉的都是總政總參等軍隊大院兒的孩子。本來他們可以上“八一”學校,無奈文革以後都是就近入學,沒有什麼專門兒的幹部子弟學校,也廢黜了招考制,沒有了過去的好壞學校之分。我們這個學校在北太平莊,22路汽車總站,叫北京第一百二十三中學。如果按過去招考制的評分兒標準看,也就和小丫兒接到錄取通知書直哭的那個北海中學差不多。不知是誰還編了個順口溜兒: 一二三中,黑巴窿咚,破桌破椅子四面兒漏風。老師呆,學生愣,打架就會抄板凳。 這老師呆我沒看出來,要說呆也是因為沒事兒做發呆。可這破桌破椅子、學生打架抄板凳我倒是領教了不少,而且還身體力行了。 不過老師那會兒也沒什麼課可講,主要是學毛主席著作,念報紙,寫批判稿兒。學校也很少組織什麼活動,能有一次全校聚會那準是毛主席又發表什麼言論指示了。一到這時全校就都動了起來,去天安門遊行。不光是學校,而是全國全民。你看那鑼鼓聲聲,鞭炮齊鳴,大街小巷全是遊行隊伍,這叫慶祝毛主席最新指示發表。口號聲直聳雲霄,震耳欲聾。還經常是在夜裡,不知是毛主席專門兒愛在夜裡說話還是傳出來太晚了,總之好多回在夜裡睡得正香時。只要中央廣播電台的播音員剛一說“毛主席最新指示”---底下的話還沒說完,不管是大人小孩兒,小的除非是還沒到上學年齡的,大的除非是走不動的,全家就自動起來了。有的人乾脆把單位的鑼鼓傢伙兒,彩旗標語事先就放在了家裡,隨時聽着中央台那熟悉的語音。還沒聽完這最新指示什麼內容人已走在了去單位的路上。這已形成了習慣,不用去挨家兒叫,挨個兒喊,也不用單位通知,人人爭先恐後地跑向集合地。好像誰是第一個兒到的,誰就是最忠於毛主席的,就是最革命的。哪個單位最早到的天安門,哪個單位的頭兒就是最執行毛主席革命路線的。人們每人左胸前都佩戴着一枚毛主席像章,手握一本兒毛主席語錄。家裡什麼都沒有都成,就是不能沒有這兩樣兒。出門忘了帶錢,門鑰匙鎖在了屋裡也忘不了帶上這兩樣兒。無論做什麼事兒之前都要先祝福毛主席萬壽無疆,萬壽無疆!祝林副主席身體健康,永遠健康!早上起床後,晚上睡覺前,每頓飯前,上課上班兒前,單位開會前就更甭說了。每當喊到後四個字時還要喊三遍,同時右手將紅寶書舉至與頭一邊兒高向前揮動三次,動作一致整齊,煞是好看。 六八年底,毛主席的最新指示“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發表了。學生們很快都到了學校,這是晚上九點左右,我們的遊行隊伍浩浩蕩蕩的沿着新外大街向長安街走去。這時路邊兒有人問:“這是哪個學校的?” 小旦兒大聲兒答道:“123(按樂譜讀)的。” “噢,是音樂學校的。” “對,沒錯兒!哈哈哈——”圍着小旦兒的那些人都笑了。他們不願說一百二十三中,這破學校太丟面子,就把它說成123的音符,讓人家誤解為音樂學校。這使他們很開心,誰也沒去想這最新指示意味着什麼。 在徹底搞垮了劉鄧後,毛主席感覺到了天下大亂了。當初為了燒火加油兒不斷的鼓吹要“觸及每一個人的靈魂”,“矯枉必須過正”,“革命不是請客吃飯------”,在天安門城樓兒上鼓動宋斌斌要“武”,從六六年八月十八日開始先後八次接見紅衛兵。鼓動串聯,讓他的革命路線占領全國,煽動奪權。使得人民對人民發動戰爭,大打出手,造成全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文革以來從“破四舊”“橫掃一切牛鬼蛇神”到“奪權”“武鬥”死傷人數不下千萬。在他真正的奪權保“位”的目的實施中一批批替罪羊冤死鬼兒糊裡糊塗的告別了人世。全國各地湧現出眾多的王洪文,蒯大富,聶元梓,譚厚蘭式的野心家。兔死狗烹,如今已用不着這些嘍羅了。來個“清理階級隊伍”,造反奪權中立過汗馬功勞的眾多造反派頭頭兒紛紛蹲進了監獄,更有倒霉的吃了黑棗兒。可學生們怎麼辦,這是不能關進監獄的,沒理由兒?理由倒是好找。主要是沒這麼多監獄。對,發配,流放,把你們放到閉塞,遙遠的荒山野地。過去老子武裝奪取政權是利用了落後愚昧的農民。現在你們已完成了你們的歷史使命,再留在大城市裡,尤其是留在我身邊兒就是禍害了,會攪得我心煩意亂。要把你們這些不知深淺乳臭未乾的革命先鋒們哄到山溝兒去。讓你們對着荒山野地去呼喊吧,喊出十里地也沒人兒聽得見。讓你們一個個兒到山溝溝兒里去大鳴,大放,大字報,大辯論,大串聯,大革命。這次的名字更好聽,調兒也更美: 知識青年到農村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農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在那裡是可以大有最為的。 這次遊行以後沒幾個月,我的二姐到了貴州遵義體委,三姐去了吉林梅河口鐵路電務段。還好,因為她們是大學生,還有可用之處,發配的雖然遙遠但還是在城鎮機關里工作,總算沒去開山耪地。哥哥沈抗可就是真正的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了。而且他還是第一個兒離開這個家,告別了媽媽的。 他去了陝西延長縣插隊。他們都是積極響應毛主席的號召爭先恐後報名的,不是任何人強迫的。毛主席只是號召,並沒說一定要去或不去怎麼樣。可當年的中學生是沒有其它路可走的,繼續上學不可能,學校不招生。進工廠?工廠沒指標兒,不招工。去當兵?軍隊倒是招兵,可一要出身好,二是要有後門兒。當時幹部,軍人子弟倒真是繼承了父業,一夜之間凡是有點兒門路兒的都穿上了軍裝。那剩下的大多數平民子弟就只有去插隊,出身不好的就更是僅有此路了。 老抗是第一個兒報的名,而且選擇的是最苦最偏僻的陝西省延長縣。十七歲的他背井離鄉,告別了媽媽,踏上了風塵僕僕的人生之路,真正地去摸索自己的人生了。 他是六九年二月走的。臨走前幾天他回家來了,自文革以來他一個月也不一定回來一次,他把自己完全交給了文化大革命。今天他去插隊更是懷着對毛主席的無限忠誠到“廣闊天地,大有作為”去。他回來是要告訴媽媽,他要投身到一個新的環境去革命,踏上新的征程。他向媽媽說出要走時沒有一絲的離別悲傷,只有一顆渴望着新的戰鬥的迫切心情。他的眼裡燃燒着火焰,噴放着朝氣蓬勃的革命熱情。 媽媽聽他講完後,許久的看着他,嘴唇翕動了幾次都沒說出話來,便默默地為他打點行裝了。她買了許多棉花,請彈棉花的給彈成了一個新棉套。又用一個舊棉被的棉套折成雙層兒,做了一套新被褥。還給他做了件大衣,又要去西單商場給他買衣服。老抗不讓她去,說:“我有這兩件舊衣服就行了,什麼也不用買。這又不是結婚娶媳婦,要新衣服幹嗎呀?” 明天早上哥哥就要走了,晚上媽媽和他聊了許久,還談到了爸爸。媽媽說:“你爸爸做什麼事兒我從來沒攔着過他,既然他想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兒。我相信他的本心是好的,出發點是好的,所以我永遠都支持他。雖然這種支持只是默默的,但他一定能感覺到。可是,不是任何事都能按照個人意願實現的。當一個人的願望是當時的環境所不能允許時,他就會失敗。而好心的失敗往往會受到深深地傷害,經得住打擊傷害的人才能生存。你爸爸一生忠厚,耿直。人生的曲折,坎坷,艱難險阻,槍林彈雨他都經受住了。但忠厚耿直的人最大的弱點是受不得玩弄、欺騙,尤其是受到在他自己心目中視為同志、朋友、信仰榜樣的人的玩弄、欺騙時他更是接受不了的。這會使他氣憤填膺,暴跳如雷。如果再連辯駁的權利也被剝奪時,他就崩潰了,會倒下的。你爸爸從獄中被接回家後,不但不能動,連話都說不出,那時他的心是多麼酸楚悲憤啊!我都能想象出他在獄中的頭幾年肯定是照樣兒上書陳述,固執己見。長期的杳無回音再加上有些看守人員愚昧無知的嘲笑侮辱,甚至是謾罵體罰等一些非人道的舉動,他才感萬般無奈。無奈之時他發現被人玩兒弄了,自己太天真了,怒不可遏,氣上心頭致使他腦充血而倒下了。從他回家到死這十幾天中他想對我說出這一切,可他說不出話。此時他的心完完全全的碎了,他是在支離破碎中死去的。其實,他什麼也不用說,我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切,那一刻是我最愛他的時候。如果說當初我嫁給他的時候是父親做主,媒妁之言,是沒有愛的。但時間讓我認識了他,我們共同走過的路使我愛上並且越來越愛他。他走的那一刻,使我對他的愛達到了頂峰。他黃金堆屋的時候我沒有心動過,甚至連看都不想看。可那一刻,看着躺在咱家那破舊的木床上死去的他,我悲慟萬分。我看到了一個真正的人,一個真正的男人。我深深地感謝上天賜給我這樣一個男人,我為有這樣的丈夫,愛人而驕傲、自豪、欣慰。愛的升華使我決心隨他而去,我不想讓他死後覺得孤單,我要陪伴他,照顧他。當小猛拽我的衣角兒時我才想到還有你們三個未諳人世的孩子,我暗暗地向你爸爸發誓:無論多麼艱辛,我也要把咱們的孩子們拉扯大。讓他們長大成人,成為和你一樣的人。 現在你要走了,要離開媽一個人去闖蕩了。男人在外闖蕩是好事,你爸爸也是在你這個年齡就跑出去闖天下了。但那時他目標是明確的,是為國民革命,是為推翻封建統治。今天你是否明確了目標?你太像你爸爸了,尤其是你的熱情和執着,可要是目標不明確或是錯誤的那就危險了。” “那您說我現在的目標正確嗎?”哥哥突然打斷了媽媽的話。 “嗯,怎麼說呢?這些年把我搞糊塗了。我每天下了班就看毛選,尤其是住院期間,只要是睜着眼時我都在看。我覺得毛主席的話都是對的,可一想起解放以來這一系列的運動,看着老百姓這貧困的生活,老覺着有什麼地方兒不大對頭,又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可能我從小受的都是老一套的教育跟不上現在的形勢吧。總之,你要始終保持一刻忠厚善良的心,憑良心去做事兒。抱着為國為民出力的心就行了。” 我沒睡着,他們的談話我都聽到了。在此之前,特別是文革以來,我曾多次想問媽媽爸爸是不是壞人,是不是國民黨反動派,為什麼和蔣介石一起照相。由於怕媽媽不敢說真話,無法開口而咽了回去。每當我因出身問題受到歧視時甚至怨恨有這樣的爸爸,你沒給我們帶來過任何愉快,幸福。在我的記憶與經歷中,你給我們帶來的只是災禍,苦難。媽媽挨斗險些死去,姐姐入團難上加難,哥哥在學校挨整受歧視,我入少先隊都是第二批。文革中我們都成了狗崽子,成了人民的編外人員。我曾想如果我們天生就沒有爸爸多好,家中這一切災難,屈辱不是都沒有了嗎? 今天我知道了,爸爸是個好人。他絕對不是什麼反動派。他是一個忠厚耿直為國為民的大丈夫,是真正的男子漢。媽媽如此喜歡的人肯定是一個了不起的人。媽媽不會錯的,我愛媽媽。她在我的心目中是神聖的,偉大的,慈祥的,可親可敬的。媽媽愛的人我也愛,爸爸一定是個好爸爸。我也要做這樣的人,敢說敢幹,不屈不撓。 第二天天還沒亮媽媽就起了床。她把哥哥的行李檢查了一遍,又塞進去兩雙襪子,在背包上放了二十塊錢。站在那想了一下兒,把自己的棉襖拿過來放在了行李上。這件棉衣媽媽穿了好多年了,它是男式的黑制服棉襖,這件棉襖會給哥哥帶去多少溫暖和母愛啊! 媽媽看一切都妥當了就去做早點。我都起來了,老抗還沒起。今天他就要坐火車走了怎麼還睡呀?可能文革以來他一直也沒睡過這麼踏實的覺吧。看着他酣睡的樣子,兩隻眉毛還是水平狀地向上挑着,嘴角兒還掛着一絲笑意。大概是夢中到了延安正在接受貧下中農的歡迎呢。我想捅醒他,媽媽沖我搖搖頭,指着表上的分針兒往後挪了兩個格兒。好吧,那就再讓他睡十分鐘,我把手縮了回來。 哥哥走時媽媽沒有去送,而且連屋門兒都沒出,只是站在屋裡望着哥哥的背影離去。她沒有哭,沒有眼淚,目光里似乎只有擔憂。 後來我才知道,媽媽在哥哥去插隊的問題上一直有一種恐懼感。她不是不想讓哥哥響應毛主席的號召到農村去,她只是不想讓他去陝西,特別是延安。因為紅軍長徵到達陝北時第一仗“直羅鎮戰役”的對手之一就有爸爸。然而此時她又不能說,因為說了也不能挽回哥哥去延安的請求,也不能將這歷史抹去,反而會給滿腔熱情的哥哥增加負擔。她權衡利弊,左右為難。看到哥哥此去已成定局,在憂慮與不安中她只好選擇了聽天由命。自此直到九年以後哥哥回到北京,她這顆懸着的心才放了下來。 北京火車站人山人海,鑼鼓喧天,高音喇叭里反覆播送着毛主席“知識青------”和“世界是------”的偉大語錄。但車廂里,車窗外卻是哭聲一片,淚海連天。面對着即將離別的兒女,父母兄弟姐妹,親人們抱頭而泣,相擁而慟。這一離何時再見,能否再聚?這誰也說不準的命運引發了人們的哀傷。 人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不能按照自己的意願去做事兒是最可悲的。 不知為什麼只有我們倆沒哭。二姐三姐來了,她們也已接到了發配通知,幾天后也將奔赴各自的人生征途。今天她們是從學校直接趕到火車站為弟弟送行,這一別將各奔它方,何時想見遙遙無期。二姐早已哭得泣不成聲,三姐只是不停地擦着眼淚,想叮囑哥哥一些什麼,可一時又想不出最貼切的話語。哥哥躊躇滿志的神情,躍躍欲試的樣子越發激起了她們的辛酸,心想你還是太年輕,今後的道路如何險峻你可曾想過啊! 二姐掏出十塊錢遞給哥哥,哥哥不要,二姐硬是給他塞在手裡,嘴裡還說:“姐姐沒錢,就這一點兒表表心意,你拿着吧,拿着吧。”說完就哭得再也說不出話了。 嗚——一聲汽笛,沉重的火車喘着粗氣緩緩離去。這時,我看到哥哥從車窗里使勁兒伸出頭兒來,向我們搖手示意。這一霎那,我看到他眼中閃動着淚花,似乎在說:“小猛,再見了!好好照顧媽媽。我告別了我的少年,去探索艱難的人生------” “老抗!”我拼命的向火車追去,淚水止不住的淌了下來,和我共同生活了十五年的哥哥走了------ 回到家後,一句話沒說。媽媽今天第一次沒看毛選,顯得坐立不安。我知道她每天那麼認真地看,其實是在從中探索,尋找毛澤東所以能使千千萬萬的人為他提出、倡導、鼓動的那個理想而興,為他而痛,為他犧牲了性命的奧妙。當然,最終她也沒有找到。 今天她沒有看毛選,也沒做任何事兒。她一會兒坐,一會兒立,在屋裡瞎轉悠着,就這樣熬過了一天。 晚上要睡覺鋪被褥時她看到枕頭下放着他給哥哥放在背包上那二十塊錢和一張小紙條兒,上面寫着: 男兒不養家,豈不是笑話。我現在雖不能養家,但也決不累家。 媽媽雙手把這紙條兒捂在胸口,她那永遠憋在心中的情感此刻像破了堤的洪水奔放出來,淚水像斷了線兒的珠子啪啪地掉在了地上。 原創作品 謝絕轉載 版權屬:zhangcy319@hotmail.com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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