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李成瑞等“左翼憲章”的幾點意見 －－答博客問

王希哲


老王在自己博客上轉發了李成瑞等“關於維護憲法權威、捍衛社會主義國有經濟、
重建公有制主體地位的倡議”，稱之為“左翼憲章”。有博友問，“那麼，老王
你自己對左翼憲章，是什麼看法呢？”
老王想了想，寫如下幾點意見：

1、去年底08憲章剛出世，老王就指出，他歡迎這個右翼的憲章，歡迎這個主張
中國全面私有化的一派社會力量，聚合起來，向中共當局提出自己全面的綱領性
的要求。但他同時也呼喚，反對中國全面私有化，主張維護社會主義公有制主體
地位的另一派社會力量，也能聚合起來，向中共當局提出自己全面的綱領性的要
求，拿出自己與右翼憲章對立的“左翼憲章”來。老王相信，中國有右翼的發展
要求，也有左翼的發展要求，都各自反應了一部分中國人民的利益要求，各自都
不能聲稱，也不必把自己打扮成中國人民全民的要求。中國的民主化，只能在這
種中國左右翼力量的博弈中，自然地和平地發展出來。右翼既然提出了自己的中
國綱領，左翼也應該儘快地拿出自己的中國綱領來。

今年7月，通鋼工人鬥爭爆發，全國震驚；以此為契機，中共老幹部李成瑞等數
百人，最近向中共提出了“關於維護憲法權威、捍衛社會主義國有經濟、重建公
有制主體地位的倡議”。老王一看，認為，它就是老王去年呼喚的“左翼憲章”。
於是，附上去年《08憲章》，在老王多維博客上轉發出來。
老王自己，他既有贊成劉曉波08憲章的部分，也有贊成李成瑞左翼憲章，或曰
“09憲章”的部分。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為中國這兩種社會力量的聚
合、博弈、競爭，最後形成合法的成熟的政治黨派，推波助瀾。


2、遺憾的是，劉曉波雖被捕（老王堅決反對和抗議中共當局無理逮捕劉曉波），
08憲章的諸大將，特別海外領軍王軍濤、胡平們還在。但他們至今對李成瑞
“左翼憲章”，沒有發出一點批駁的聲音。08憲章的核心，主張全面私有化，
在這個基礎上設立“普世價值”；李成瑞憲章的核心，主張保衛公有制，在這
個基礎上回歸社會主義價值。
少見的是，兩個憲章不約而同都提到了一個中國國家機構“國資委” －－－國
有資產管理委員會。在08憲章那裡，這個國資委的任務是“保護私有財產”，
不保護公有財產，把中國現有的國有財產和農民集體土地財產都賣掉，分掉，
實現私有化。但在李成瑞憲章那裡，這個國資委，恰應是公有財產的保護神，
是人民委託的財產管理者，而不是擁有者，不是有權出賣、私分人民公產的法
人。但它不但僭權出賣全民公產，居然還公開責罵公產的主人通鋼工人的“國
有情節”，這就不但是違憲的，而且犯法，應該受到刑事追究的。因為“社會
主義的公共財產神聖不可侵犯。”“一切...侵犯國有財產或者勞動群眾集體
所有的財產的行為，...都是犯罪”.

這麼嚴重的意見衝突，為什麼08憲章派不做聲呢？國資委在實行你們的私有化
右翼綱領啊，左翼憲章派要追究國資委，你們不做聲，你們豈不就在道義上默
認輸下去了嗎？也許你們認為無礙中國私有化大勢？不見得吧！網上流傳說，
“打死了陳國君就是打死了08憲章”，難道你們不感覺還是很有點道理的嗎？

陳國君是實踐08憲章私有化的衝鋒陷陣的勇士，他在第一線的犧牲，08憲章派
應該是很悲痛的，兔死狐也悲的，老王當時就指出，若08憲章派不能為陳國君
之死出面主持公道，08憲章派還有什麼道義可言？同樣的，今天08憲章派不能
為受到左翼憲章派攻擊的國資委說話，那麼，他們今後也就不必去宣教那個全
面私有化的08憲章了。
過去，他們那麼積極，世界各國遊說，敦請各國支持他們的08憲章，因為他們
自信，他們是全中國人民的民意代表，他們所提的一切包括私有化，都是“普
世價值”；現在，中國工人對私有化造反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們才忽然
發現不是，他們僅僅是中國人民中一部分右翼的代表，他們的精神就蔫了，自
信就垮下來了，就沒有昨天的牛氣了，就不敢為陳國君，為國資委辯護，也就
更不能有膽氣繼續宣教那私有化08憲章了。

但老王決不贊成這樣。老王還是主張，只要右翼精英不要再把自己裝扮成中國
全民利益的代表，明白展示自己的階級屬性，是什麼就是什麼，右翼代表的，
就是那部分利於中國走資本主義道路而全面私有化的利益勢力，它就應該理直
氣壯宣傳自己的主張；無論它取決於實際力量對比的與左翼利益勢力博弈的結
果最終如何，只有這樣，才能起碼保證中國的航船不致失去右翼的制約而向極
端的左傾滑去！



3、陳國君，右翼精英不敢為他說話，那麼老王為他說話。

李成瑞“憲章”一個重大錯誤，就是把通鋼工人毆打致死陳國君，定性為“正
當防衛”。
不錯，通鋼工人與陳國君代表的資方的鬥爭，是階級鬥爭，陳國君也許言論不
當激化了矛盾，你可以認為工人的憤怒抗議是正義的，但無論如何，不是陳國
君可以被群眾私刑打死的理由。陳國君孤身一人被成千上萬工人包圍，不存在
對成千上萬工人人身“正在進行不法侵害”；成千上萬工人更不存在“制止”
陳國君“正在進行不法侵害”的正當防衛問題。陳國君代表的資方對工人和國
有財產的侵害，是經濟侵害，反應的雙方鬥爭是政治鬥爭，與現場進行的財產、
人身侵害，完全是兩回事。但李成瑞憲章，卻把這性質截然不同的兩回事，混
淆起來，把經濟運作的侵害與即時的人身侵害混淆起來，把政治鬥爭與群眾私
刑混淆起來，這就嚴重埋下了破壞社會主義法制的禍患。

通鋼工人的鬥爭，畢竟不是革命，畢竟還不是要徹底否定現政權法律的暴力革
命，而是在承認現政權法律下的民主鬥爭，可以遊行，可以示威，可以罷工，
但鬥爭的雙方，都必須是和平的，非暴力的。一切暴力的破壞，更不說一切暴
力非法剝奪他人生命，都是必須依法追究的，決不能以政治鬥爭“正義性”
的說辭，將非法剝奪他人生命的暴力合法化。通鋼暴露的尖銳矛盾，是普遍性
的階級矛盾，若全國各地面臨變賣的“通鋼”、“通煤”、“通汽”...的工
人們，或保衛他們集體土地的農民們，一言不合，就可以聚眾隨意把資方的代
表打死，只要聲言“正當防衛”。這就是紅色恐怖！而對紅色恐怖的報復，又
一定是白色恐怖。去年右翼為楊佳濫肆殺警案的大規模辯護和要求“特赦”
（居然法學家於浩成老先生領銜！），這種曲從部分人群眼中的“正義”破壞
法制的必然結局，就一定是白色恐怖，歸根結底是危害人民的。無論紅色還是
白色恐怖，都是我們必須深刻吸取文化大革命毀壞民主與法制的教訓，堅決反
對的。

4、無論中國未來的走向是堅持公有化或全面私有化，還是公有制主體下的適
當私有化，中國工人唯一維護自己利益的有效出路，是建立自己的獨立工會。
這不但是中國憲法賦予工人的權利，也是中國政府十年前簽署承認的聯合國
《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公約》賦予工人的權利。通鋼事件中，中國官方
“總工會”的立場表現怎樣的無力和令人啼笑皆非，已經不算是新聞。
獨立工會，對這條保障中國工人階級，甚至保障中國各階層人民利益的根本
之道，李成瑞憲章不提一句，雖說了“允許群眾行使憲法規定的遊行示威等
權利，以表達他們的意見”，但工人群眾沒有自己依法維護權利的負責任的
獨立工會組織，要麼，平時只能是任人分散宰割的羔羊，要麼，一遇導火線
便是風起雲來怒火猛烈而失控的暴民，法制下有序的民主權利的行使，是不
會有的。這點，李成瑞憲章遠比不上右翼08憲章。
該憲章強調：

“9 、結社自由：保障公民的結社自由權，將現行的社團登記審批制改為備
案制。”

相信，這不但是通鋼工人，也是一切正在為維護他們自己合法權利而鬥爭的
全中國工人，農民和各階層人民，都會贊成和支持的。相信，也是為了安定、
合法、有序擴展資本的力量及在轉型社會的階級鬥爭中保護自己的財產和人
身安全的中國新資本家階級，也能樂意接受和支持的。

中國的左翼和右翼，應該在爭取人民一般的結社自由、言論自由、和平集會
示威自由等公民權利方面，結成統一戰線，共同推動中國進步。在這一點上，
他們有共同而迫切的需要。


2009年8月21日
xz7793@yahoo.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