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疆回來，本來想寫一篇所謂盛世中國日益增加的統治成本問題。由於太忙，一直騰不出手來。這幾天，中國接二連三地發生成年人在小學校園甚至幼兒園中，殘忍用兇器殘害缺乏抵抗力的幼小生命的事件。新聞說，公安部已經緊急部署加強對校園幼兒園的保安工作。讓我再一次思考中國政府面對的統治成本。

去年新疆75事件後，特別是7月6日發生大規模漢人示威之後，政府不惜一切代價從全國用航空和專列快速抽調數萬武警、特警，緊急部署在烏魯木齊和全疆各地，至今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常。這次，我看到街頭巡邏的武警和停靠在主要路口的警車，常常想：一個廣東發生的刑事案件就引發了烏市的大規模騷亂，造成數百人死於非命。我不想涉及民族間的誰也無法說清楚的愛恨情仇，僅僅談談這引起的管製成本。如果有很多城市都需要像烏魯木齊那樣動用大量武警來維護治安，政府需要多少稅收呢？

現在，難道全國的幼兒園都需要配備保安甚至武警？報道說每個幼兒園都要有個保安。據說已有有錢的老闆聘請少林武僧作為自己孩子的私人保鏢。看來，私人保鏢這個新興職業也會火爆起來。這些措施在經濟學意義上增加了一個社會的GDP，但對於人們的幸福感卻毫無幫助。人們只會越來越感到無奈和不安全。

對於殘害幼兒的人，我只想說他們是懦夫。他們也許有滿腹的怨言，也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他們沒有任何理由把不滿發泄到比他們更無力的幼兒身上。前年，楊佳手刃近警察，在網上激起一片讚揚。今年，這些殘害幼兒的傢伙，我連他們的名字都恥於提及，也不屑於知道，就像我不想知道911暴徒的名字一樣。暴力只會帶來更大的暴力，只有持續的寬恕和愛才能帶來和睦，可惜這種基督教信念在中國還不普及。我們中國人相信俠客，相信暴力，可以替天行道，相信這些可以帶來和平。這種以自我的利益和自我的善惡標準來判斷世界的做法，和這些殘害幼兒的懦夫們相去不遠。他們不是也會理直氣壯地說，我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我有充分的理由讓全世界注意到我的委屈。按楊佳的說法就是：你們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就給你們一個說法。為什麼不能等待上帝給他們一個說法？因為不相信“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只相信暴力。

善良的人們一直說要加強法制，以為法制能帶來秩序，卻不知道中國真正需要的是道德的維護。政府從來不是道德的維護者。當統治者不能不把管制的觸角伸入道德的領域的時候，統治成本就是驚人的，不是任何社會可以負擔的起的。當每個幼兒園都需要一個保安的時候，當每個加油站都需要一個警察來保護的時候，當每家每戶的窗戶都需要鐵條的時候，我們需要思考的不是法律而是道德。何況武警保安也是人，也會突然成為罪犯而不是保護者的角色。沒有信心，我們無法生活。

我在以前的博文中說過，一個文明的核心是宗教信仰。離開了宗教信仰的道德，就像儒家的倫理說教，都是空中樓閣，雖可以暫時維繫一個文明，但最終不免淪於偽善。這是中國人好面子的本質來源，以為中國人不追求更高的真實。當一個社會道德淪陷的時候，維護社會秩序的成本會急劇增加，這就是所謂盛世中國當前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