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的政治體制改革已經迫在眉睫

（2010-06-15）

● 紀贇

　　20世紀末至今的30年間，在這個世界上最重大的事件，可能就是占全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中國的經濟奇蹟。翻翻歷史，也很少看到一個人口如此眾多的民族，會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實現經濟的跨越式發展。但就象一個發育生長過快的孩子，你很快就會發現衣服總也跟不上他成長的步伐。中國就是這樣一個超速發展的孩子，他的衣服就是被遠遠甩在後面的政治制度。

　　早在改革開放初期，鄧小平先生就提出了經濟體制改革與政治體制改革的兩條道路。尤其是在經濟改革初見成效的1980年代後半葉，他曾經多次強調要實行政治體制改革。這也非常符合當時整個世界的民主化浪潮。在那段時間內，很多國家與地區都不約而同地邁向了民主化的道路。然而，由於1989年的慘劇，中國的民主化道路完全停滯了下來。經過了短暫的陣痛期，接任的江澤民先生領導下的中國，讓世人看到沒有改變政治體制的情況之下，中國依然可以實現經濟的超高速發展。確實，如果能夠一直如此下去的話，實在也沒有實現政治改革的原動力與必要。

　　然而到了最近五六年之內，中國經濟發展的速度依然在全世界幾乎是一枝獨秀，但一些社會的亂象卻讓人發現，僅僅只有經濟進步的社會，不但不會帶來絕對的富足與安寧，反而會陷入一個發展越快，社會愈加動盪的怪圈。尤其是最近兩三年，很多社會怪象愈益明顯。也許你每天晚上只關注官方媒體，尤其是中央電視台七點檔的“新聞聯播”，那當然只會看到依然是一片鶯歌燕舞，但你哪怕只要翻一翻一般網絡上的留言，或者瀏覽一下比如“天涯”這樣大眾可以較自由地發表意見的電子公布欄，就會發現到處都潛藏着默默積聚的火山。民眾對於官僚腐敗的憤恨，對於政治清明的盼望，如果現在沒有達到爆發的臨界點，那麼也感覺為期不遠了。其實只要想一想，最近幾年愈來愈多的所謂“群體性事件”，以及“反社會人格”與自殘性極端事件的大量出現，也可略見一斑。

中國政治體制的變革之路

　　其實中國的領導者也有很深的危機感，以最近不斷出台的要求調整國民收入分配的政策，一些地方官員的反腐敗舉措等等，都可以看成了對於民意的良性反饋。中國總理溫家寶在今年3月還特意強調：“沒有政治體制改革，現代化建設就不可能成功”，從中都可以看出中國的領導者，也深深贊同政治體制改革的必要性與緊迫性。那麼問題的關鍵是什麼？其實就是共產主義理論也提到的，“從高度集權向人民真正當家作主的轉換是歷史的必然”。

　　那麼具體如何實施呢？雖然有點老調重談，但是中國確實還是可以依照鄧小平先生所採取的“摸着石頭過河”的實用主義原則。先開闢兩三個政治改革的實驗田，多方面地尋求不同經驗。比如在深圳特區或者是海南省這樣的地區，實行一些內地沒有條件實行的實驗性政策。這樣，無論這些地區具體採取了何種政治改革措施，由於其地域的相對封閉性，即使有了負面影響，也會很方便地將之限定在特定區域之中。其中最關鍵的，也是最為穩妥的，可能就是在中共四個堅持的準則下，實行基層民主選舉的逐步鋪開與完善。這樣，由於人民代表以及官員的直接選舉，不但可以大大提高民眾對官員的認同率，也由於選舉的候選人限定為共產黨員，可以大大提高社會精英對執政黨的參與度。這樣不但可以較好地紓解民間的壓力，也可以釋放民眾積壓的參政熱情與對政府的信心與信任。

　　時至今日，中國真的又一次面臨到了發展的關鍵時刻，但無論如何，變革是不可避免的。變總比不變好，早變比晚變好，相信一直自我目標設定為“人民真正當家作主”的中國政府，會做出真正有利於人民與民族未來的決定。

作者是新加坡佛學院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