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國的憲法看中國的權力結構

筆者以前從來沒有注意到中國還有什麼憲法，也許因為是法盲的原因，但也許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中國的這個憲法並不重要，因此也被如筆者一樣的很多人忽略了。

中國的憲法不重要的原因以後筆者再談，先談談從中國現行的憲法中，我們能看到什麼？因此筆者專門去網上找中國現行的憲法。這個憲法是1982年的憲法，後來又修改了很多次，最後一次修改是在2004年。中國在1949年以後，一共有四部憲法，一部是1954年，一部是1975年，一部是1978年，最後這部是1982年，據說1975年那部憲法最爛，拿不出手。在1954年以前，1949年由當時的政治協商會議，搞了一個《共同綱領》，可能也有一定的憲法意義。

中國歷史上，第一部憲法是清末的時候搞的，也就是在預備立憲的時候，在1909年的時候出台了中國第一部憲法。1911年，有了那個孫中山搞的著名的《臨時約法》，後來袁世凱時代也有一部正式的《中華民國憲法》，只是老袁的憲法被後來的人評價很低，後來的護國護法運動，護國是指維護中華民國的共和政體，護法就是是維護《臨時約法》。老袁死後，黎元洪立即恢復了《臨時約法》。後來還與許多部，蔣介石時代也有。

那麼憲法是什麼呢？按筆者的理解，憲法是國家的根本大法，是根本性的，原則性的，也是有最高權威的，其他一切的法律法規條例，都是在其下面的，也是不應與其衝突的，一旦衝突，必須以憲法為主。憲法不是具體的法律條文，但是憲法是原則性的東西，就其文字而言，也不應該太長。也就是說，我們可以通過看一個國家的憲法，便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對這個國家的基本狀況有所了解。從這個意義上說，中國的憲法還是有這個作用的，也就是一個了解的作用，但憲法在國家政治生活中到底有多大的實際用處，就不得而知了。

中國的憲法由兩部分組成，一個是序言，一個是正文，正文分為四章，第一章是總綱，第二章是公民的權力與義務，第三章是國家機構，第四章是國旗國徽國歌首都。

序言相對來說有點長，從1840年講起，有很大的革命性和中國近現代歷史的特性，還有共產黨的特點。筆者注意到，知識分子在那裡面終於成為了一個獨立的部分，與工人農民並列，成為了工人，農民和知識分子。知識分子終於得到了有如在北朝鮮的地位，北朝鮮在國徽上有齒輪麥穗還有筆，筆象徵着知識分子，因此北朝鮮的知識分子的地位一直比中國知識分子的地位要高。

筆者發現，序言和正文第一章的總綱部分有非常多的中國特色和現政府的特色，連毛澤東思想，鄧小平理論和三個代表都進去了，估計以後還要修改，因為還有科學發展觀沒有寫進去呢。第二章的公民的權力與義務的部分，西方化的意思很濃厚，在那裡，西方社會的公民所應該有的權力，中國公民基本都有，比如中國公民有言論出版集會結社示威的自由，有人格權力，有人身權力，甚至有人權，還有私有財產權，住宅權，信息保障權，勞動權，受教育權，休息權，婦女兒童保障權等等，與西方社會沒有什麼太大的區別，因此，如果單看這一章的話，你會以為到了西方國家，因此大家也沒有必要出國了。唯一沒有的是自由遷徙的權力，所以中國現在還有戶籍制度，如果戶籍制度終結了，就會有自由遷徙權力這一條了。

第三章是國家機構，筆者重點談談這個部分。

我們看，這個部分也是有中國特色的，只是，在這裡面沒有黨的出現。國家元首是國家主席，這個國家主席不是直選的，而是由全國人大選舉出來的。全國人大是最高權力機關，相當於西方的議會，有立法權和制定及修改憲法的權力，還有許多任命的權力，監督的權力等等。那麼這個全國人大的代表是如何出來的呢？是由民主選舉出來的，但如何民主選舉，名額多少，是由人大常委會的相關法律決定，這就很模糊了。而人大常委會也是由人大選出，在全國人大休會期間，起到全國人大的作用，表面上看，這個常委會的權力非常的大，可以代替全國人大。

國家主席選出來以後，由國家主席提名國務院總理，然後由國務院總理提名副總理和其他各部部長的人選，最後的人選還是由全國人大做最後的裁定。中央的軍委主席，也是由全國人大選出，最高法院，最高檢察院的院長，也是有全國人大選出。

地方政府也是一樣，都是由地方的人大選出，方法與國家一級是一樣的。地方人大代表的產生，也是民主選舉產生，但到底如何進行民主選舉，不得而知。鄉鎮一級的領導，由下面直選。因為人大到縣一級為止，縣下面沒有人大了。但好像沒有聽說鄉鎮一級的官員是直選的，村長直選是有的。

從上面的敘述中，我們看到，國家各級政府的產生，都是由各級人大選出來的，也受各級人大的監督，人大也有罷免權。從這樣的敘述中我們可以理解到，這個人大的制度也沒有什麼不好，與西方的議會差不多。各級政府首腦，都不是上面任命的，而是下面選出來的，因此關鍵的關鍵是各級人大的代表是如何出來的。按字面理解，也是民主選出來的。因此，我們看到，這個制度好像是很好的，與民國時代的憲政制度，也沒有什麼不同，因為民國時代，孫中山袁世凱那個時候的總統，也是議會選舉出來的，國務總理，也是議會選舉出來的。而且我們還可以看到，除了國務院總理是由國家主席提名以外，國家主席也沒有軍委主席和最高法院和檢察院院長的提名權，給人的感覺是軍委法院和檢查院也是獨立的。

民國時代的議會的議員不是直選出來的，而是各省推舉出來的。但關鍵的問題是，民國時代的議員是由很多黨派組成的，並不是一黨，這才是關鍵。儘管不是直選，但是多黨，因此民國時代的議會，就比較的複雜與合理。

在國家機構這個部分，是不會談到政黨制度的，政黨制度在序言和總綱部分有部分的敘述。因此，國家機構這部分其實問題並不大，唯一有問題的是，各級人大的代表是如何產生的，還有各級人大代表的政黨是什麼，如果人大代表是一個黨的成員構成，那問題就出來了；如果人大代表還不是民主選舉出來的，而是假選舉或推薦出來的，那問題當然也就出來了。

其實，誰都知道，中國的權力結構的最核心的問題是政黨制度。也就是一黨獨大的黨天下的制度。

中國歷史上的權力結構，經歷了家天下的時代，就是皇權時代，還有族天下的時代，就是清朝，清朝不是被一家的皇權控制的，而是被滿族整個一族控制的，是族天下和家天下的統一。到了民國以後，皇帝沒有了，家天下和族天下也沒有了，就產生了黨天下，先是國民黨的黨天下，也就是黨國，然後是共產黨的黨天下，也是黨國。

政黨制度是中國最核心的問題所在。因為，如果各級人大的代表都是由一個黨的黨員構成，那麼選出來的各級政府，就當然是由一個黨控制。本來，各級政府被各級人大選出來以後，是對各級人大負責，不用對上級負責，但是，如果各級政府的官員，都是一個黨的話，那麼在一個黨的黨內，還是有上下級的，也因此，各級政府就仍然有一個黨內的上下級關係，這樣就構成了一個全國性的一黨專制的特性。

這也就是現在中國政府和權力結構的核心問題：一黨專制。而且，除了政府之外，如果中央軍委，最高法院和檢察院的院長都是一個黨的成員的話，那在一個黨內還是有上下級的關係，結果，當然一個國家的全體就是黨天下，黨的首腦當然就同時是國家主席，和中央軍委主席了。各級黨的首腦同時也是各級政府的真正首腦。所以中國的各級政府，現在還是省委書記，市委書記縣委書記凌駕在省長市長縣長之上。

其實，在憲法的序言部分和總綱部分，都談到了，中國是共產黨領導的多黨合作制度，統治的方法是民主集中制，中央和地方的關係是中央權威下的地方自主和活力的發揮。因此，一黨專制的特色已經定了。

因此，中國現在如果進行政治改革的話，最大的問題，從憲法的角度看，要修改的只是序言和正文的第一章，其他三章都不需要太多的修改。而核心是政黨政治的改變。改變一黨獨大，由多黨競爭各級人大中的席位，是關鍵中的關鍵，能夠恢復到民國時代的憲政制度就很不錯了。如果各級政府的首腦不是一個黨的，那當然也就沒有上下級的關係了，因此也就不是專制了。只是，現在中國的執政黨，會允許多黨制嗎？如果不可能，那麼政治體制改革將無從着手。

當然，中國到底是專制好，還是民主好，是一黨專制好，還是多黨好，那是另外一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