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政權的產權性質辯論提綱
王希哲

除非原始共產主義和遙遠未來的烏托邦共產主義，私有社會，一切人類社會
勞動的產物，都構成產權，財產權的對象。

天上掉下來的東西，空氣，不構成產權。但天上掉下來的雨水，落進了農民
家的經過勞動投資的蓄水池，這雨水便成為了“蓄水”，便為這農民產權所
有。 你不經許可去取，就是“偷水”。

與空氣不同，任何國家政權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它必是革命、造反、政變、
篡奪….，總之，是必須付出各種形式勞動的產物，而且是殺頭掉腦袋的最
高風險的勞動，往往是成千上萬的殺頭掉腦袋的古往今來最高風險的勞動，
這樣勞動出來的產物，它的果實，怎能不歸勞動者和投資者所有？

故世界近代以前千年，特別是中國自滿清以前千年，國家政權都是皇家的產
權或上層特權階級的產權。這產權可以買賣。他們可以把國家政權部分甚至
全部賣掉，他們有這個處置產權的“合法權利”，故歷史上“賣國”的事例
雖多，從不見有什麼“賣國帝”之說，只有“賣國賊”，即那些不擁有國家
政權產權，無權賣國卻去“賣國”的臣子，人們謂之“賊”（雖然他們往往
冤枉。這不說他）。帝要賣，那沒辦法，你罵什麼？國家是他的，你只有哭
諫死諫表達對帝王財產的忠心。

近代以來，西風東漸，“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思想大盛。先進的中國思想
精英和革命家認定了中國的國家政權所有權，必須由君主轉變為民主。“天
下為公”的口號，成了辛亥革命的動員口號。辛亥革命剝奪了滿清對中國國
家政權的所有權，將其轉移到了“中華民國國民”手裡。

從此，中國一般人民，特別是知識分子就有了一個概念，自辛亥起，中國的
天下就是“為公”的了，國家政權所有權就是全民的了，甚至想不起還有一
個國家政權的勞動產權問題了。

但理想不等於現實。
“權利永遠不能超出社會的經濟結構以及由經濟結構所制約的社會的文化發
展。”

於是辛亥以後，中國的國家政權所有權就存在着兩種狀態：
理論上，中國的國家政權所有權屬人民所有，這是理想主義的所有權，一般
憲法虛寫着；
事實上，中國的國家政權所有權屬一次又一次革命的勝利者集團所有，這是
現實主義的所有權，必有法規真實保證。

理想主義的勝利，是遙遠的終極的勝利，而社會每個歷史階段的勝利，必定
是現實主義的勝利，亦即現存的既定社會條件的勝利。

現存的既定社會條件是不屈服於理想主義的。它冷酷地按照“社會的經濟結
構以及由經濟結構所制約的社會的文化發展”運行它鐵的規律，也即“按勞
分配”規律。誰打下了天下，天下就是誰的！誰付出了或領導付出了革命的
勞動和投資，其所產生的國家政權產權，就歸屬於誰！

所以，無論“天下為公”理論如何，“憲法”如何，辛亥以後，中國的國家
政權產權，只能一次又一次歸屬於一次又一次“革命”後的袁世凱、北洋軍、
蔣介石國民黨、毛澤東共產黨。雖然它的歷史總趨勢，總是在向“天下為公”
的民主理想，一步步逼近。希哲已經在《美國民主演進的經驗與中國民主化
的道路》中闡述。不贅。

從王希哲的這個國家政權產權理論，可以引出革命的結論。也可以引出保守
的結論。

革命的結論，這就是說，
你不要指望共產黨會自行“開放”，丟棄國家法統，在你們的“改革”花言
巧語下，將國家政權產權白白交出來，供你們“民主”。何況還是在你們天
天嚇唬一旦“轉型”成功就要“清算”共產黨“滔天罪行”的情況下。你們
不能偷懶取巧，你們必須付出勞動，付出犧牲，去革命得到你們要得到的國
家政權。你們只有通過勞動得到了國家政權，你們才會愛惜這個政權。雖然
老王斷定，你們萬幸革命成功，“按勞分配”鐵律一樣要在你們身上起作用，
就像這個鐵律同樣在當年最革命浪漫主義的華盛頓傑佛遜革命勝利者集團身
上起作用一樣。新美國不是他們的產權，他們憑什麼一夥革命者可以在費城
制定千秋萬代的美國後人都必須效忠的憲法？美國革命後的民主至今走了二
百年。中國革命家的勝利，不可能在今天中國建立起民主的理想國，但很可
能，你們能又向前邁進了一步，能有這一步，革命就值了。故老王從不反對
任何人叫喊革命。

保守的結論，這就是說，
認為革命在今天的中國不可能，或成本太高，對國家破壞將極大，其結果還
未必帶來任何的進步。不若承認共產黨革命勝利後的國家政權產權分配狀況
的現實，承認共產黨的國家法統，回到89之前去，着重在體制內，依據憲法，
推展各種民眾的維權活動，通過民眾自己維權的勞動和犧牲付出，來獲得憲
法虛擬民主權利的一步步真實化。你通過鬥爭勞動爭得了多少權利，你就向
民主的終極理想前進了多少步。直到實現辛亥後，國家政權產權歸屬的理論
和現實的終極合一。

“現實的都是合理的”，但現實的在其歷史發展中，會變得不合理，並必將
被新社會因素的現實逐步取代。共產黨一黨對國家政權的所有，其變化也會
是這樣。老王在這點上，確不同於方紹偉先生。方先生說不算“超越”他，
這沒關係，說明不同就是了。

2010年12月9日

xz7793@gmail.com